《最初，最后》圆小七

11、医院 吊瓶里的药

　　吊瓶里的药水滴滴答答地流进若兮的身体，她眼睛微闭，靠在床头，宽大的病号服包裹着她娇小的身体，越发衬得楚楚可怜。龚宇新冲进病房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他走过去，摸摸她烧得发红的脸蛋。若兮睁开眼睛，虚弱地笑笑，给龚宇新一个宽慰的眼神。两个人静静的对视着，并不说话，时光在眼睛里悄悄流转。
　　重重的两声咳嗽传来，“那个，若兮，我和陆昊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倩倩拽着陆昊的胳膊往外走。龚宇新起身相送。
　　医院是若兮最不喜欢的地方，童年的记忆里，对于医院最强烈的印象是，她曾经很恶毒地咬伤了护士，抢走了一支针管，引得医院一团混乱。那时候她才6岁，龚宇新把她从福利院带到身边。那时候龚宇新还是一个叫“铁头”的落寞男人，在□□上打打杀杀，他经常会浑身是血地回到租住的小屋。每当这时，若兮会惊恐的冲上去紧紧抱住他，如同溺水的人抱住一根救命稻草。每当这时，龚宇新会拍拍若兮的脑袋，温柔的说，若兮别怕，那都是别人的血。有一天，龚宇新再一次浑身是血地回到家里，一进门便倒在地上，若兮的眼泪不停往外流，但却并没有尖叫，她抱住他，一点一点往床上挪，她知道，这一次，不是别人的血。
　　她用毛巾一点点地为他擦拭，看到很深的伤口。龚宇新微微睁开眼睛，扯出一个笑容，拍拍她的脑袋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不要让邻居知道，我睡一会。若兮眼见着龚宇新睡过去，忽然担心他还会不会醒来。想到这里，她跑出了家门，哭着冲进附近的一家医院，她抓住护士的手说，“医生阿姨，我的朋友流血了，你快去救救她他”护士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若兮说，小朋友，如果你的朋友受伤了，你请家里的大人把他送到医院来好吗，现在阿姨要给病人打针了。
　　“可是阿姨，我的朋友睡着了，你快去救救他。”
　　“小朋友，你不能无理取闹妨碍阿姨工作”，护士有些生气地说。
　　若兮急得团团转，情急之下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护士，并从她手里抢过针管，拔腿就跑，她只有一个想法，会有医生追来打她，会有医生追来抢回针管，那她就可以把医生引到家里救龚宇新。
　　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若兮望着窗外，回忆起多年前的往事，忽然觉得人生真是变幻莫测。那时候谁又能想到那个叫铁头的男人竟是鼎鼎有名的大亨龚若林的私生子，谁又能想到2年后他摇身一变成为海外归来的华堃集团神秘继承人。
　　“想什么呢？”龚宇新走进病房，刚刚送走陆昊和苏倩倩，回来便看到若兮面带笑容望着窗外。
　　“想起我咬护士的光荣事迹了，觉得小时候好幼稚，居然会想出这么蠢的办法。”
　　“怎么会，你小时候不知道多聪明，遇到警察扫黑，你都知道怎么把警察引开保护我”，龚宇新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低下头，不再言语。这是他们多年不曾提及的过去，仿佛有许多丑陋不堪的旧伤疤，生怕把它揭开。
　　“那不是我聪明，是警察太笨”，若兮抬起头，笑着说。她一直希望告诉龚宇新，她不介意提及那些不堪的过往，贫困、被抛弃、无家可归以及在福利院无助的哭泣都不是她的耻辱，反而她感谢那些苦难，使她最终来到了他的身边。
　　“陈妈煲了汤给你送过来，你喝一点吧”，龚宇新显然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盛汤。
　　“好”，若兮端起汤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龚宇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起徐晨刚送过来的资料开始工作。
　　“能不能不要一直工作啊”，若兮开始撒娇。
　　“不工作怎么养活你呀”，龚宇新放下手边的电脑戏谑地说。
　　“我很快就能工作，等我工作了就能养活你了。”
　　“傻孩子。”
　　“真的，我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职业女性，到时候养活你不成问题”，若兮笑得贼兮兮地说，“龚宇新，你的女朋友阮晓书听说很能干呢”，这才是她想问的问题。
　　“唔”，龚宇新重新拿起电脑，一副不打算讨论这个问题的架势。
　　“你跟她分手了是么？你们为什么分手的？”
　　“你这孩子怎么老喜欢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龚宇新，我长大了，你不用老是像以前一样回避跟我说起你的女朋友。”
　　“嗯。”
　　“你好像总是喜欢职场女强人呢？”
　　“是么？”
　　“根据我的统计，你的女朋友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这一型。”
　　“是么？”
　　“那你跟我说说喜欢她们的哪些特质吧”
　　“独立，不黏人，明理，好聚好散。”龚宇新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那我呢？”
　　“你跟她们不一样。”
　　若兮眼神一黯，继续喝汤。
　　“咦，怎么不说话了？”龚宇新抬起头。
　　“没什么，喝口汤。你的现任女朋友是谁？”
　　“宝贝，你怎么这么关心我的女朋友啊，这样子我会吃醋的。”龚宇新揶揄她。
　　若兮怔怔地看着这个男人，挺直的鼻梁、浓黑的眉毛、温柔的笑意，让她怦然心动。
　　“怎么样，考虑一下我吧，你看独立、不黏人、明理我都能做到”，若兮笑着说。
　　龚宇新猛地抬起头，显然是受了很大的震动，半晌才清清嗓子说，“开什么玩笑呢。”
　　“唉，真糟糕，被你看出我是开玩笑的了”，若兮故作轻松的往床头靠了靠，闭上眼睛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