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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离开 找到机会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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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逸看着手中暗下去的契约光晕,好一会儿,才重新躺下。
虽然是他被关了起来,但明显在外为他奔波的人才最为心焦。以前他总是担心自己的身份败露,可当这些发生时,却也让他松了口气。
最坏不过如此,他想。
婚礼上突兀的闹剧,就像一场尴尬又拙劣的演出。他,被陷害了,不,也不是,更准确地说是被揭穿了。
摸摸侧颈,那块被突袭刺伤的皮肤仿佛仍带着疼痛。他虽然不太肯定,但那匕首的使用方式从未改变,也未曾被人碰触,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一刻颈边的刺伤似乎唤醒了血脉中的隐客,一股微弱又坚定的涌动曾奔赴指尖。
暗言诅咒……展逸想着这技法的传说,又回忆起初来这里的遭遇,他自己肯定是没有学习这阴毒技法了,但是此前的祁辰生呢?他记得这个炮灰就是因为学习这秘法失败才身死的,难道祁辰生已经学会了才死的?
窗外似乎下起了雪,点点片片的白色从展逸的眼前略过。
他想着易久安,也想了很多事,很多人。婚礼上,那些惊恐又怨毒的目光,在那些人的脸上固定,连他本以为的朋友……也没有放过他,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不想放过易久安,他们或是不允许这个在风泽国乃至阿奈洲都算是最有潜力的修者被他拖累,或是不想错过可能是将这个最有威胁的男人拉下神坛的唯一机会,不论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希望展逸,是恶魔。
他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被无名教残害,但那不容忽视的恨意和恐惧,都在告诉他无名教的罪无可恕。
那些被害的人中,还有易久安最敬爱的父亲……
展逸想喝酒,他想让自己好过一点,可是他清楚,无论此刻的麻痹有多少,仍可能无法平静地面对明天的审判。
“早点认下,可免受那些苦头。”他想起药来站在符圈外对他说的话,还说什么来着,“易久安再厉害也抵挡不了这么多人,而且,估计现在最恨你的人是他吧。”药来的语气和表情都是如此的陌生,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展逸还是胸闷了好一阵儿。“现在是我来,你要是等长老过来跟你说,可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药来带着自己的怨怼,也带着他人交代的任务,警惕又生硬地一股脑地倒给展逸。
展逸平静地听着,在对方开始用易久安威胁他时,他才站了起来。
当时,药来被他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眼阵法,又见束着他的长长锁链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吞咽了几回,重新开口:“但凡你还有一点良知,就应该为他好好想一想。”
呵,是得好好想一想。
展逸看着纸上等着他画押的内容,感觉不太满意,他重新写了份,又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人不见了?!”宁致远在修神宫内无需过多地隐藏自己,他在急怒之下让狰狞布满了那张让人着迷的脸。
来人屏息凝神,“禀告大祭司,囚室内的天钢锁链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人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缓声道。
“难道是阵法出了问题……不可能!”宁致远心烦意乱,他推开正服侍他更衣的婢女,“阵法是山河门长老亲手布下的,怎的会被他轻易逃脱!”山河门的长老们别的不说,布阵的能力在众修者中绝对数一数二。
“大祭司所言极是,”报信的人连忙应承,“再说,这阵法又被那位暮息尊者加固过,想来……”
“什么?!”宁致远震惊不已,他情急之下抓起那人的衣领,“你说暮息去过囚室?!”
“……是,小人去查探的时候,听临时联盟的人提起的……”因呼吸不畅,那人说话断断续续地。
宁致远嫌恶地松开手,脑中浮现暮息,也就是祁辰生的脸,“……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恨得几乎要碾碎了牙,那脸看起来更加阴沉。
来人惊恐不已,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不住地发抖。
“去把几位祭祀都叫来,就说有要事相商,”他踹了地上的人,“还不快去!”
“小的这就去办!”这探子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内室,也就没有看见那双美丽的眼此刻正带着杀意盯着他的后背。
“处理掉。”宁致远不知冲何处吩咐道,而瞬息间他也调整好了表情,平静如常地走去议事厅。
……
“去万丈宗要人?”宁致远心中着急但面上不显,“嗯……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大祭司不要再犹豫了。”
“确实如此,此等妖人怎能放过,他定是被万丈宗的人所救!”
宁致远可不这么认为,但是祁辰生的事情如今还不能公开,所以就算是他认定展逸被救是祁辰生所为,当下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垂下眼,右手手指慢慢地轻敲玉石扶手,似在思考。
龙娜娜本就出身高贵,如今更是担任修神宫要职,所以所坐位置离主位也不远,此时她马上领悟到了宁致远的意思,可私心作祟,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为宁致远解围。
“各位不要忘了,万丈宗一派自诩清高,而曾为那展逸破例晋升以示重视,如今展逸身份存疑,相当于全宗的脸面都被丢尽了,他们现在巴不得和展逸划清界限,又怎么会去救人?”魏阳接话道。
宁致远刚要点头。
“其他人或许是如此,但易久安……呵呵,哎,毕竟也是位宗者,我就不多说了。”有人低声地说,但音量又足以让人听清。
“哼!怕什么,他和那展逸不清不楚的,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我看呀,说不定就是他出手救的,我现在都怀疑他是否早就知晓展逸的身份!”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了解久安君,他人品贵重,此前绝无可能知晓展逸的身份,大家也都知道无名教的阴毒厉害,如果有意欺瞒,他们可有很多办法让人相信。”秦光耀忍不住开口。
魏阳虽然看不上秦光耀,但此时为了讨好宁致远也顾不得太多,“正是如此,我们修神宫地位超然,一举一动都受到极大的关注,无论是上门要人还是其他,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所以此时确实如大祭司所言,还需从长计议为好。”
“各位稍安勿躁,除了展逸,我们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大家共同商议……”龙娜娜终于开口,慢慢地,议事厅众人的关注焦点总算被引到别处……
就在修神宫和其他门派为展逸消失而惊怒时,我们的当事人正在私境中躺平。
习惯了静谧,展逸待在摇椅上,听着河流水声,感受着微风拂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度假。
“待得可舒坦?”易久安见展逸的精神状态都极好,第一时间便放下心来,可下一刻又为对方的心大而无奈。
“你来啦!”展逸听到声音就高兴地站起身,然后便扑向易久安。
易久安抱住他,就着姿势,低头贴耳,故意压低声音:“你不怕我是来抓你的?”
展逸身体一僵,缓缓抬头,看了对方一会,又把脸埋进对方怀里,“爱抓抓吧。”
易久安笑,“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虽然知道你来路不明,可是……”
可能从第一面起,就已难以放下。
展逸的声音闷闷的,“你不怕我害你吗?我晋升得这么快,恐怕就是吸了别人的能量才这样的。”
“怕就不会抱着你了。”易久安答道。
展逸抬头,“不会的,正常接触不会有事的,我试验过了!”他在此前已经多少感知到,面对攻击交起手时,体内会有能量波动,而其他时候并没有这样的现象。
“哦……”易久安看着他,“正常接触?”
展逸刚要点头,可突然明白了这老司机的言下之意。
“……”
易久安挑眉。
“您觉着,现在这样合适吗?”展逸抓住在自己后腰作乱的手。
易久安看着他,“我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这么相信你,你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展逸摸了下脸,有点迟疑,“我怎么觉得,嗯……”
“什么?”易久安问,“你现在可只有我,还不好好讨好我?”
展逸恍然大悟,“啊!你!”他指着易久安好半天,“你,你怎么变得话这么多?!”
易久安经他提醒,好似也察觉出不对。
“额……哈哈其实也没什么,这样很好,更好沟通了。”那个似乎已经淡去的影子又再次映在了眼前,展逸摇摇头,“我们不说这个了。”
但易久安的神情反而更加严肃。
展逸仔细观察易久安的表情,心道不会这么小气吧。看了好一会,忍不住开口:“是我口不择言……”
易久安的手指按住他的嘴唇,“嘘……”然后转头侧过身,向林子的一头望去,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展逸也跟转头看了过去。但他并没有担心,因为这是他的私境,而知道入口的只有他和易久安,其他人是进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