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相府千金难调教》結草

2、第2节 不一样的邀请(2)

　　相府。

　　「小姐，就穿这一件吧，淡黄色正好衬托您雪白的肤色呢。」翡翠笑嘻嘻地拿出一件淡黄宫装说道。
　　打量那件衣服一会儿，我道：「好吧。」
　　语毕，翡翠手脚迅速地替我整了装，我稍微皱了皱眉头，但让我不舒服的不是这件淡黄色系为主的衣服，而是……被翡翠束得太紧的诃子（注１）！翡翠这丫头为了使我看起来更「玲珑有致」不惜采用这种手段，因为不管我怎么吃，始终福相不起来，有时娘甚至担心我未来的夫婿嫌弃娘子一身骨头，抱起来一点儿也不舒坦，可翡翠总说她家小姐的脸蛋儿足以艳冠后宫；为了克服我「天生障碍」，每每正式场合翡翠便用这种方法，说什么「玲珑有致」总比「一片平原」好得多！但无论我怎么抱怨，翡翠全以「我是为小姐好」来塘塞。
　　翡翠并不是普通丫鬟，爹多年前在雪地里看见卖身葬父的她，便给了些碎银好让翡翠的爹下葬，而翡翠也可以利用那些银子养活自己，谁知翡翠执意报恩，就这么被爹带回来了。爹拨遣她当我的贴身丫鬟，并让她习武、射箭、骑马等一般丫头学不到的东西，为的只是保护总恶搞花样的我。但爹想始终想不到翡翠效忠的可是我哩。
　　「奴婢的命是属于小姐的。」翡翠曾这样对我说。
　　或许正因为她一板一眼的忠心吧，认为小姐就是小姐，从无对我有贰心，于是我对她交付几乎全然的信任。当然，能够信任的人绝不在多数，而翡翠绝对是其中之一。
　　「奴婢替您梳个望仙髻吧可好呢，小姐？」翡翠绾起我的发。
　　「我觉得胸前有些闷热呢……」我道。
　　「小姐，您喜欢这次用这珍珠簪好？还是上次少爷赠的凤凰簪？」翡翠自顾自说着。没听到？许是我说得太小声了。
　　「翡翠，我要是胸闷脑会昏的！」我嘟起嘴，南德顺着她的意。
　　「小姐想用凤凰簪啊！奴婢替您戴上。」翡翠依然故我地道。
　　我根本没有说什么凤凰簪！
　　「这样看起来都一样！诃子真的太紧了。」我大声抗议。
　　「还有首饰呢！奴婢这就去拿。」说完，翡翠就要转身去拿首饰盒。
　　好，很好，这丫头打算对本小姐的话充耳不闻，啧啧，真是反了、反了！
　　「翡翠，站住！」对着翡翠欲逃之夭夭的的背影，我怒道。
　　她转身回答了一句：「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般。
　　双眼直直看着翡翠，用手叉着腰宛如后娘咆哮：「第一，我说诃子太紧了、不舒服，妳没听到？」
　　这丫头一脸受委屈地看着我，但抱歉，我现下胸前可是苦不堪言，所以无论如何绝不会心软。

　　「第二，小姐是我。翡翠，莫非小姐的话都不听了？」我扬起虚伪的笑接近她。
　　翡翠终于露出惊慌神情，明白我在打什么主意。
　　而这主意也非什么用刑、罚跪之类，而是将喝下我亲手调制的「小玩意儿」，症状不外乎是脸上长出一堆痲子、突喷鼻血等等。翡翠当然是我的合作好手，总是替我准备好药材，这事儿爹娘还不知情呢，是一个只有我房内丫环和哥知道的秘密，相府内就属哥最疼我了。就因为是秘密，要是让长辈发现……我想都不愿想了。
　　调制这些可要下不少功夫，而地方则是我的寝居琉璃阁。五年前把膳房一半拿来建药房，后来哥改建成密闭的密室。爹娘更不会没事跑来琉璃阁的膳房，所以这么做一直以来都不叫人发现。
　　翡翠支支吾吾地说：「奴婢给小姐对不住了！这就给您宽衣，请小姐不要怪罪奴婢啊。」
　　「知道就好。」我满意点头。呼！胸前终于可以舒畅了。
　　「小夏、意儿，快来准备呈给太后娘娘的贺礼，拂儿，过来上妆。」给翡翠松衣同时，也叫了房内其它丫鬟。
　　「是。」语毕，众人皆忙碌起来。
　　拂儿替我上了衬黄的淡雅脂粉，看着镜中人，不禁感到一阵无力，等会儿还得应付一堆人，想到又是宫礼、又是奉承，这种筵席还真是种罪孽。
　　打量镜中许久，我闪了神，丝毫没发现丫鬟们早已好了。
　　「小姐、小姐，要进宫了吗？您失神了？」一支碍眼的手突地在眼前晃呀晃，哎，连偷个闲也不行么。
　　「我们走吧！」回神，我笑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踏入院中轿子，翡翠在轿外骑马跟随。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宫内行去，冬阳高照，与我同行的人们脸上个个溢满笑靥，而我也似乎可以听见路人谈论我们的声音──「那是『相府千金』吶！」，而我们这群人就会更加开心，就只除了我，除了我。
　　掀开帘子，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蔚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往好处想吧！不会那样烦闷的，至少等会儿还可以见到我的好姐妹们。
　　突然，一个人高也马大的人出现在在轿窗外，挡去了我的视野！我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看着来者是何方。
　　「唷，瞧瞧，这不是相府凝儿么，阵仗挺大的该不会也是进宫赴宴吧？」
　　这声音、这声音，低沉却不失好听的气质，如果我不认识一定会瞧瞧主人的长相，但偏偏我却认得这声音！就是从小到现在叨扰我的那个嗓音！
　　我抬眼对上声音的主人，会讽刺我的只有他，这该死的臭家伙，眼角从不会失去算计笑意地望着我。
　　东方翌卿！
　　他乌黑的头发慵懒地束了起来，拥有一张让女人都自惭形秽的脸，皮肤犹似吹弹可破，根本和我一样白嘛！灵活又深邃的眼眸，以及淡淡扬起的嘴角，举手投足间不失自信却又优雅。这样的俊脸偏偏长在东方翌卿身上，因而荼毒了众多姑娘！
　　哼，相府凝儿、相府凝儿，似乎我和他交情多好一样。听起来就是相府下人！
　　真是冤家路窄、冤家路窄啊！偏偏这时候又给遇上了，等会儿回府去一定要好好拜拜列祖列宗，祈求不要再让我遇到东方翌卿了。
　　收起不悦，我貌似愉悦地笑道：「怎么着，能在这儿遇到东方公子可真巧吶！」
　　「是呀！在下能在这儿遇到姑娘真是好运气、好运气！」他拱手作揖道。
　　「东方公子这是要去哪儿？」我问道。
　　「姑娘要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嘻嘻一笑。
　　啧，我就知道，一定是去赴宴的，不过话说回来，太后没邀请他才奇怪呢。
　　「东方公子也是要去赴太后娘娘的宴？」忽略他方才那句没正经儿的话，我道。
　　「呵，是呀。今天可有看头了。」他神秘一笑。
　　「这话怎么说？这次太后娘娘还邀请皇子和公子，莫非是要来着招亲大会？」我边观察东方翌卿的表情边道。「东方公子既然一副明白的样子，莫非……是听到了风声，和哪个嫔妃或宫内人有『特殊交情』？」
　　东方翌卿眼神一僵，随即又回复原本的悠然姿态。
　　「凝儿，妳可真爱说笑。」他撇嘴道。「若我有『特殊交情』，那晞凝姑娘的『私情』倒是宫中处处开呢！」
　　「你……」瞪了他一眼，好呀，这家伙，分明在暗讽我与皇室交好。收起不悦，我再次度他笑道：「就因为这份『私情』，我在宫中可比东方公子吃得开呀！」意即，人缘好。
　　东方翌卿不悦之情写在脸上，我明白，这回是我得胜了。
　　「凝儿、凝儿，东方公子，等会儿酒宴上可别这么叫啊，不然是会引起注目的。」我继续说道。「我们来打个赌可好？」我突然想到一个点子。
　　只见那家伙突然神采飞扬起来。「请说。」
　　「今晚酒宴受邀人很多，想必有人会藉此机会赠与『竹枝子』。过了酒宴后看是东方公子收到的竹枝子多呢，还是我的多如何？」
　　竹枝子，是上代某嫔对帝王的表达思念之意，流传流传着，到我们这代便成告白方式了，上面还参着一张小纸，是首情诗。
　　「听起来可真有趣吶，若姑娘想赌，在下乐意奉陪。」瞧他开心的样子，让我更想赢他一大把！
　　「好，那明日你来相府，咱们就拼个胜负。」我道。让东方翌卿来相府不是什么大事，又或者说更清楚些，他想来随时都可以来，爹娘自是热烈欢迎。
　　「好。」他一口答应。「那我先走一步了，晞凝姑娘可要好好玩呵，告辞。」

　　东方翌卿骑着马和身边侍卫离开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真希望他的马能突然失控，给他一堆烂摊子收拾收拾！
　　哼，我是何等人物？要巴结本小姐都来不及了，我岂能有输的道理？但东方翌卿也不是简单角色，看来今晚酒宴真有好戏可看了！
　　「走吧。」我对车夫说道。
　　轿子继续往宫内行去。听说太后娘娘要给我们看的是御花园里开的杜鹃，令人奇异的是在冬天里怎会有杜鹃花开呢？更何况还听说这杜鹃可是灿阳的黄呢！虽然不甚欣赏杜鹃，但置身在一片花海里着实愉快，不晓得这次的酒宴会有啥新花样，太后娘娘，可别叫我失望呵！
　　注１诃子：唐朝女性内衣，肚兜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