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息素爱我》小树撞鹿

8、少年烦恼 下午体育课

　　下午体育课后，有个男生来找叶星尧。

　　这个个字不高，身形发胖的男生，涨红了脸，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般开口。

　　“叶星尧，你能不能……假装当我的朋友？就一段时间就好。”

　　叶星尧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假装？”

　　男生低头揪了揪自己的袖子边，声音含含糊糊地挤出来："我在班上……被欺负。如果你能当我朋友，他们就不敢了。"

　　他们所在的学校管校园霸凌管得很严，明面上的欺负没人敢做。但这种暗地里的排挤和使唤，不痛不痒，老师过问几次也没用，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就是看我没朋友，好欺负，才盯着我。”

　　“我想着，如果你愿意偶尔找我一起玩，他们看到我认识你，就不敢再随便拿捏我了。”

　　叶星尧大致明白了他的处境，问：“怎么算假装当朋友？”

　　“就是课间偶尔来我们班找我，一起吃个饭就够了，不用特意做什么，让别人看到我们熟就行！”

　　“吃饭不行，我有约了，固定要跟人一起吃饭，抽不出空。”

　　“不过课间我可以去你们班找你走动，操场偶遇也可以，能帮你挡一挡。”

　　听到这话，男生松了一大口气，眼底满是感激。

　　“那、那我给你多少钱？按次算还是按天算？”

　　叶星尧笑嘻嘻地说：“不用急着算，先看看情况，你觉得满意了再说。”

　　“我的服务态度可是很好的。”

　　男生看着他阳光开朗的笑脸，愣了愣，脸稍稍红了红。

　　傍晚下课，叶星尧照旧赴约去找女生吃饭。

　　教学楼楼道人来人往，喧闹渐渐散去，只剩零星晚走的学生。

　　纪寻握着扫帚从教室里走出，看到值日的章嘉树，微微蹙眉：

　　“今天是你？”

　　章嘉树猝不及防被全学神搭话，受宠若惊，连忙应声：“是，是我啊！纪同学，怎么了？”

　　纪寻收回目光：“没什么。”

　　晚自习课前，纪寻吃过饭，走进教室，看到叶星尧桌前围了一群男生，大家有说有笑。

　　叶星尧人缘很好，身边总是簇拥了许多人，永远都很热闹。

　　纪寻跟他们不是一个团体的，看了一眼就不看了。

　　晚自习结束，叶星尧收拾好书包，去接许知夏出校门。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一个男生将许知夏半拖半拉地拽进小花园。

　　叶星尧当即加快步伐，冲了过去。

　　“你干什么？”

　　男生面露凶色，蛮横地回怼：“我跟我女朋友说话，关你屁事？”

　　“你女朋友？”叶星尧被气笑了，眼底染上几分冷意。

　　“谁是你女朋友？”

　　许知夏连忙道：“我不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做你女朋友，是你一直胡搅蛮缠！”

　　说完，走到叶星尧身后，抓着他衣袖。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男生脸色难看，恼羞成怒地冲着叶星尧扑了过来。

　　叶星尧轻轻抬脚，就将人踹了出去。

　　对付这种徒有其表的弱鸡，叶星尧根本不费力气。不过两三回合，轻松制住对方。

　　“现在知道谁是大哥了么？”

　　“要是再让我撞见你纠缠我女朋友，我打爆你的头！”

　　说罢，拉着许知夏的手腕走了出去。

　　等走出一会，叶星尧松开手。

　　许知夏担忧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那家伙，伤不了我。而且你也不要担心，他心中有鬼，不敢去告诉老师的。”

　　许知夏这才放下心。

　　叶星尧推着自行车，送她走到校门口，刚准备道别，视线骤然定格在马路对面。

　　夜色之下，一群穿着外校校服的男生扎堆站在路灯下，领头一个，目光凶狠，死死锁定着他的方向。

　　叶星尧心头一沉，啧了一声。

　　麻烦。

　　他侧头看向许知夏：“你先回家吧。”

　　女生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一群人，满心担忧，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次日清晨，叶星尧踏入教室，还没入座，陈思垚立刻瞪大双眼，压低声音惊呼：

　　“卧槽！叶子，你昨晚干嘛去了？！”

　　叶星尧的侧脸贴着一道创口贴，脸上还有些许新鲜的红肿，虽然不严重，但反正不可能是蚊子叮的。

　　叶星尧当然不可能说实话，面不改色地嘴硬：“没干嘛，路上不小心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磕到了。”

　　“少骗我。”

　　陈思垚压根不信，满脸狐疑地凑上来，伸手就要去扒拉他的衣领：“摔倒能摔出这种伤口？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叶星尧立刻侧身躲开，死死按住衣服，不肯让他翻看。

　　这群高中生私底下打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绝不打脸。

　　脸上的伤口太过显眼，一旦被学校发现，根本无从辩解，轻则通报批评，重则记过处分。

　　当初叶星尧打架的时候没打脸，这回对方也没刻意往他脸上招架，就是不小心拳头擦过。

　　所以他脸上的擦伤尚且能用摔倒糊弄过去，可衣服遮盖的肩背、腰侧，早已布满大片青紫磕碰，根本解释不清。

　　两人在座位上拉扯打闹，纪寻踩着晨光走进教室。

　　他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叶星尧脸上刺眼的擦伤上。清冷的眉眼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高高在上的学神，怎么可能看得起打架滋事的学渣呢？

　　叶星尧捕捉到他眼底的情绪，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

　　嗨，下次不做好人好事了！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许知夏担忧地看着他：“你脸上的伤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涂点药？”

　　“小伤而已，明天就好了。”叶星尧随口敷衍，随即反问：

　　“对了，昨天那个人还有找你麻烦吗？”

　　“没有了。他昨天丢了面子，今天课间都刻意避开我，再也没来纠缠过。”

　　叶星尧了然勾唇：“我就知道。这种男的最自负，自尊心极强，只要狠狠挫一次他的傲气，他就没胆子再出来惹事了。”

　　许知夏笑：“还是你们男的懂男的。”

　　“对了，这个鸡腿给你吃，你好好养伤。”

　　“真的？谢了！”

　　叶星尧立即开心地接过鸡腿，他每次来食堂吃，饭都盛得满满的，菜却不多，总是不够吃，所以才不会嫌弃是别人给的呢，又没有咬过！

　　吃过午饭，阳光正好。

　　纪寻照旧收拾书本，前往竞赛班培训。

　　隔壁班的男生和他顺路，两人同属竞赛梯队，平日里不算熟络，仅仅是一起上课的竞赛搭子，顺路走得多了，偶尔会聊上几句。

　　“你们班那个叶星尧，昨天是不是打架了？我看他脸上带伤，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

　　“这种差生就是这样，整日无所事事，打架滋事，还乱跟女生来往，活脱脱一个潜在的社会毒瘤，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还要留着这种人。”

　　见纪寻沉默不语，他以为对方默认了，愈发肆无忌惮地添油加醋：

　　“我还听说，他私底下还霸凌同学，勒索要钱。”

　　纪寻脚步微顿，脑海中闪过在操场上肆意奔跑的叶星尧，额发往后扬着，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在日光里亮了一下，像碎了的玻璃渣。

　　“不至于。”

　　男生一愣，满脸诧异：“啊？你说什么？”

　　纪寻收回纷乱的思绪，眉眼覆上惯常的冷淡：

　　“管好你自己，少随意评判别人的闲事。”

　　男生被噎了一下，讪讪点头。

　　刚走到竞赛楼楼下，一个男生跑了过来，他眼眶通红，满脸隐忍，直直地拦住纪寻的去路。

　　“纪寻！”

　　他嗓音哽咽，带着不甘：

　　“你家里条件那么好，市面上所有的夏令营、国外冬令营，你想去哪个去哪个，什么资源没有？为什么非要抢我这唯一一个出国的名额？”

　　这件事在年级里早已传开。

　　市里举办的公费海外冬令营，全市重点高中统一分配名额，每所学校仅有两个名额，极其珍贵，是普通学生难得的出国交流、增长见识的机会。

　　该名额由学校综合素质层层筛选而定，原本这个男生也在候选范围内，但最后学校还是定了纪寻和另一个男生。

　　男生愤愤地看着他：“我知道学校图书馆是你家出资建造的，学校有什么竞赛奖项都把你安排进去，但是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们普通人抢？你知道我们能得到这种机会，有多么不容易么？！”

　　声声质问像下雨天被啪嗒啪嗒溅起的泥块，纪寻眉头紧锁，心头涌上一阵烦躁。

　　但他还是冷漠得，近乎冷酷地说：

　　“名额是学校综合评定后的结果，公平公正。不能因为我家境尚可，就理所应当让给别人。”

　　他从未依仗家境抢占资源，所有荣誉，皆是凭实力所得。

　　说完，纪寻不再多言，侧身绕过对方，径直走向竞赛楼，背影挺拔冷淡，不留丝毫余地。

　　一旁同学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纪寻不会说谎话，也不屑于说谎，他刚刚说的，就是他内心真实想法。

　　话说如此，但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他都莫名地走神。

　　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