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息素爱我（ABO）》小树撞鹿

3、他忘了 次日，天光

　　次日，天光大亮。

　　叶星尧望着被他训斥了一番后，乖乖坐在桌子旁吃早饭的纪寻，陷入了苦恼。

　　昨晚收留人过夜也就算了，今天他还有一堆事要忙活，根本没功夫守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人。

　　思来想去，叶星尧决定把人带去学校。附中老师多，哪怕周末也有人值班，见了为校争光的学神，肯定会照顾好。

　　他指着对方的鼻尖，吓唬他：“等下我把止咬器给你松开，你安分一点，不许乱扑人，听懂没有？”

　　纪寻垂着长睫，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还抬起手腕递到他眼前，一副“我疼，我委屈”的模样。

　　叶星尧眼角抽了抽，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

　　“别指望勾起小爷同情心，没有那东西！”

　　他把门锁好就要往楼下走，楼道里早起买菜的邻居奶奶正好拎着菜篮上楼，撞见两人，笑着搭话：

　　“小叶今天出门这么早？哎哟，这身边跟着的是谁家小伙子啊？”

　　奶奶的目光好奇落在半个身子，都黏在叶星尧身上的纪寻。

　　“同学，同学。”

　　叶星尧生怕纪寻脑子一热，做出什么被邻里议论的出格举动，半拉半牵着人快步往楼下走。

　　平日里叶星尧上下学都是骑车，但看纪寻这七窍丢了六窍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安稳骑车。两人只能绕路去路口等公交，比起骑车直达反而多走一大段十字路口，平白浪费不少时间。

　　一路颠簸到站，校门口门卫只是扫了眼两人身上统一的附中校服，没多打量，便放他们径直走进校园。

　　教室门关着，叶星尧只好把纪寻带到两栋教学楼中间的紫藤花廊。

　　“你乖乖坐在这里别动，我去找值班老师过来。”

　　他心里打着算盘，只要找到老师，把纪寻昨夜反常失控的状况一说，这事就算彻底脱手，自己就能安心去忙私事。

　　叶星尧前脚刚走，浑浑噩噩坐在长廊上的少年，眼神一点点清明。

　　他茫然抬眼打量四周熟悉的教学楼，满心疑惑。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是他感到饿了，走出学校，之后的事，他一点不记得。

　　自己怎么又回到了学校？窗外亮堂堂的天光分明是白天，很多细节他完全对不上。

　　他正疑惑，皮肤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望去，白皙腕骨上印着一圈清晰的红色勒痕，像是被绳子绑了一整夜。

　　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满是费解。

　　身上黏腻湿热，格外不舒服，总而言之，先回家，好好整理一身狼狈。

　　几分钟后，叶星尧跑下楼，正打算领着纪寻上去，却发现石凳上空空荡荡，不见半分人影。

　　叶星尧怀着好奇和忐忑，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一早就出门，直奔学校。

　　刚进教室门，就看到了已经坐在角落的纪寻。

　　他松了口气上前：“喂，纪寻，昨天你——”

　　少年抬起头，眸子澄澈冰冷：“有事么？”

　　“......没，没事。”

　　叶星尧悻悻收回话，回到自己座位。

　　他趴在课桌上，侧着头偷偷打量斜前方的纪寻，心里直嘀咕：这人怎么回事？Alpha的易感期这么离谱吗？

　　发作的时候完全变个人，清醒之后居然半点都不记得了？

　　他越想越觉得神奇，暗自记在了心里：万一以后自己分化成Alpha也犯病，铁定得提前托付给靠谱的兄弟，绝不能像纪寻这样丢人！

　　确定纪寻已经恢复，叶星尧放下心，把这桩插曲抛到了脑后。

　　上课时，生物老师在分发试卷，被叫到名字的学生一个个上去领试卷。

　　生物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去年刚结婚，这会儿挺着五个月的肚子，一边摇头一边道：

　　"你们啊，虽然生物在高考里占比不如语数外，但你们也别太不当回事。"

　　叶星尧领着自己的试卷回到座位，同桌的陈思垚看了一眼，立刻指指点点：

　　53分，这你怎么考的？

　　看我，都能考到60分！

　　叶星尧不服气，立刻勒住他脖子，试图暴力回击。

　　两人小动作被台上老师看得清清楚楚，拍了拍桌子喊：“还闹？”

　　两人立刻正襟危坐，不敢闹腾了。

　　上午课程过得很快，中午时候，班主任把叶星尧叫过去。

　　“叶星尧，你看看你自己，成绩下滑越来越严重了！”

　　叶星尧挠了挠后脑勺，讨好地说：“老班，你别替我操心了。我就算考不上985、211，成不了顶尖高材生，也绝对踏踏实实做人，不会做社会的蛀虫。”

　　“你挽救了一个即将滑入社会底层的少年，已经功德无量，剩下的，你就别多想了。”

　　班主任知道他家里的事，看着那张阳光明媚的脸，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多苛责。

　　走出办公室，陈思垚快步凑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嬉皮笑脸地问：

　　“老班单独喊你，都说啥了？”

　　“不就是老生常谈那一套。”叶星尧摊摊手，一脸无赖表情：

　　“要是我能学得进去，我不早成学霸了？还需要他说。”

　　“就是就是，因为学不回，所以才学不进嘛！”

　　两人嘻嘻哈哈地往教室走，少年意气鲜活热烈。

　　走廊拐角，纪寻恰好从隔壁办公室走出。

　　目光扫过并肩嬉闹的两人，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漠然转身离开。

　　下午体育课，女生们三两成群沿着跑道散步闲聊，男生们扎堆在篮球场打球。

　　叶星尧接到传球，运了两步，一个三步上篮，手腕一抖，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稳稳落进网里。

　　"哟哟哟，叶哥强！我投降！"

　　同伴赵远夸张地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两步，惹得旁边几个人哄笑起来。

　　叶星尧掀起T恤下摆擦了把脸，午后的阳光倾斜地落在他露出的那一截腰腹上。

　　皮肤晒得均匀而光亮，肌理在光线里收出干净的线条，没有刻意练过的块状腹肌，但腰线紧实流畅，在裤腰上方收成一束利落的窄弧。

　　旁边看台上有个女生小声"哇"了一下，被同伴捂着嘴推开了。

　　没过多久，体育委员被老师叫走了，场上少了一个人。有人看见纪寻正从操场边缘经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纪寻！少个人，来打一局呗？"

　　纪寻还没开口，陈思垚就阴阳怪气地说：

　　“学神是什么身份啊？一心扑在竞赛和学习上，哪里看得上咱们这种瞎玩的野局？”

　　这话落下，纪寻眼底的温度骤然一低，眸光冷了几分。

　　叶星尧听出了尴尬，虽然觉得陈思垚这话嘴贱，可那是他朋友，当着外人的面他肯定得护着。

　　他胡乱挥了挥手："好了好了，马上下课了，不打了不打了。"

　　众人闻言，只能带着几分意犹未尽散去。

　　下课铃响，一群人浩浩荡荡冲进学校超市抢冰棒。

　　叶星尧第一个冲进小卖部，从冰柜里扒拉出一根绿豆冰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凉意从舌尖一路灌到胃里，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他叼着冰棒往回走，路过看台后面那排冬青树的时候，听见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叽叽喳喳：

　　“你们听说了吗？五班班花昨天跟纪寻告白，□□脆利落地拒绝了。”

　　“又是这样啊……纪寻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全校多少女生暗恋他，从来没见他动心过，谁都拒。”

　　叶星尧听得有趣，手肘轻轻撞了撞陈思垚，挑眉打趣：

　　“我说你刚才打球火气那么大，该不会你暗恋的姑娘，也喜欢咱们纪学神吧？”

　　男生瞬间脸颊爆红：“别瞎说！”

　　“哟哟哟，还是真的，谁啊？”

　　虽然叶星尧很是好奇 ，但陈思垚死活不告诉他。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慢悠悠走回教室。距离放学只剩最后一节课，班里一名同学凑到叶星尧跟前，熟稔地开口：

　　“星尧，今晚值日你帮我代办一下呗？我有事先走，给你三十块辛苦费。”

　　叶星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仗义：“都是同班同学，我给你个优惠价，收二十就行。”

　　同学又感动又好笑：“你也太够意思了！那下次我攒着，三次给你结五十行不行？”

　　"嘿你还讨价还价上了是吧——行行行。"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宛若饥饿野兽的同学们立刻冲向食堂。

　　叶星尧留下来值日，他被分配到教室外圈的走廊区域，刚拿着扫把走出去，就和一人不期而遇。

　　竟然是纪寻。

　　纪寻看着他，眉头微蹙：“怎么是你？”

　　叶星尧含糊地道：“章嘉树有事，我帮他打扫。怎么，纪学神连同学做好人好事也要管？”

　　纪寻被他损了一句，没再搭话，沉默地拿起扫把打扫。

　　正扫到一半，一颗篮球突然从操场方向飞窜过来，直直砸向叶星尧！

　　叶星尧手中握着装满垃圾的畚斗，若是抬手格挡，震动一定会让垃圾四散飞溅，刚才的活就全白干了！

　　他下意识转身，背对着球来的方向，拿肩膀硬接了一下。

　　篮球砸在他的肩胛骨上，弹了一下，又擦过他的后脑勺，滚落到墙角。

　　"嘶——"叶星尧偏了偏头，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被擦过的地方，有点发麻，倒不算太疼。

　　纪寻见状停下动作，快步上前：“你没事吧？”

　　叶星尧缓了两秒，压下颅内的眩晕：“没事。”

　　“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不由分说，他直接带着叶星尧往学校医务室走。

　　校医询问情况，纪寻如实开口：“老师，他刚刚被篮球砸到后脑勺了。”

　　校医闻言立刻严肃起来：“头部撞击可不是小事，万一轻微脑震荡就麻烦了。还有别的地方撞到吗？”

　　“好像后背也磕到了。”

　　“把上衣脱了，我检查一下后背有没有淤青磕碰。”校医说道。

　　叶星尧瞬间有点不好意思，局促地顿了顿。

　　校医看得好笑，打趣道：“都是男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快点，别耽误检查。”

　　叶星尧只好抬手脱下校服上衣。

　　他经常在外面跑，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脸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可衣服底下常年遮着的那片皮肤明显白了一截。

　　没有夸张块状的腹肌，却有着匀称紧致的线条，少年感十足，好看得恰到好处。

　　纪寻站在旁边，目光不自觉地在那道腰线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叶星尧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挺起胸膛。

　　纪寻瞥见他那个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成一贯的冷淡：

　　"老师，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老师摆了摆手："行，我会照顾他的。"

　　叶星尧喊：“喂，地已经扫完了，你最多倒下垃圾，我可不欠你的。”

　　纪寻无语地走远了。

　　一番检查下来，叶星尧确实没有脑震荡迹象。

　　叶星尧松了口气，心想，自己这颗没装多少知识的脑袋，怎么可能那么脆弱。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下课铃一响，叶星尧第一个冲出教室。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后座车窗半开着，纪寻靠在后座，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校门的方向。

　　叶星尧正和几个外校的男生勾肩搭背地往街口走，笑声响亮。

　　纪寻时常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叶星尧的圈子向来杂乱随性，放了学，就和各色校外少年结伴闲逛，不是去网吧就是去游戏厅。

　　他对这类散漫玩乐的风气毫无好感，淡淡收回目光，把车窗升了上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