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青》碳酸果汁

5、四 如果情史是

　　如果情史是从说出第一句“我喜欢你”开始的话，那我应该是从小学二年级开始，现在看起来，我也觉得是不是有点早。但没办法唉，生来就是多情种。
　　小学就读于深圳市宝安区的一所民办学校，从一年级开始就担任班长，其实也忘记了我为什么会当选，是因为给老师送的特产鱿鱼干吗？这也是我的一个小黑料，我觉得明明是凭借我自己的实力当选的班长，爷爷奶奶就非要说是鱿鱼干换来的班长，时常拿来打趣我。二年级时候，我们班有个很好看的女生，我很喜欢和她玩，和她讲话。但当时其实真的什么都不懂。那时候很喜欢王源，有一首歌叫《宠爱》“我只想给你给你宠爱…”。年少无知的我听到这首歌后就把这样的感觉或者是事情定义为喜欢一个人。不过我回想起来，令现在我最惊讶的其实是当时我就直接在班上对同学说了我喜欢她，随后还把她的名字写在纸条上。在一众男生的起哄下，小字条最终还是传到了她手上，但当时她好像没说什么，我也没说什么。就这样直到放学后，当天晚上我妈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大概意思是对方家长对此表示介意，觉得影响了自己的孩子，我在旁边听着我妈不断地赔不是，忘记了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记得我妈对此还是比较开放，她和我说：喜欢别人可以，但是不能影响到别人。
　　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子，当时我把自己的喜欢和同学说就是一个错误的做法，因为如果对方也对你有意思，那么这确实是有助推作用，些许还有点浪漫，当两个人以后回想起来。但如果对方对你完全没有意思，那这就是一种打扰了，是不礼貌的。就像很多表白现场，会事先叫来很多朋友起哄，是否是因为互联网短视频对这种场面的传播，让我们普遍都对此产生了错误的看法。如果成功了，确实是很浪漫。但如果不是郎有情妾有意，这样的做法我认为就不可取，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讲这就是一种道德绑架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勇敢地拒绝或许会让场面不太好看，但这就是对感情，对爱最大的尊重。

　　爱应该温柔如春风，轻轻环绕，不该呼啸如狂风，步步紧逼，寒冷凛冽。

　　后来我们好像也没有怎么说话了，就保持最基本的同学关系，是我不敢了吗？现在也没法探究了。四年级的时候转来了一个女孩子，让我本来稳定在班上第二的分数变成了第三，不过我倒没有任何介意，因为她很好看，有点三观跟着五官走了。平日里她就把头发高高地扎在后面，鼻子上架着双小小的眼镜，笑起来很自信真实。当时可能不懂，或许就是这种最为朴素的生命本质的美丽打动了我。不过这次我倒学乖了，没有随意把喜欢说出口来。在学校时不管是在学习还是兴趣爱好方面我们都相谈甚欢。有时甚至上课也在嬉笑聊天，也是因为如此座位才会被老师调开。我清晰地记得那天下午我很难过很难过，不和别人说一句话，体育课时绕着操场一根一根地拔着铁栏外的竹子叶，这可能是在我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里最难过的一件事了。

　　现在想想，每一份喜悦，每一份痛心疾首的难过都深藏我心，陪着我走过跌宕起伏的一生，这便是相遇的意义。

　　后来即便是没有做同桌了，我们依旧无话不说，直到我五年级时转学到深圳市龙岗区。我们那时还一起玩一个游戏《我的世界》。在联机世界中，我们一起去挖矿，换取钱财买下了一块地，又一起建造了一个小木屋。在一些虚拟的幻象中，我收获了幸福感还有暂时的惬意。小时的快乐就是如此的简单，容易满足。从这我也可以发现我的人生终极理想状态一定是两个人的相互扶持，同甘共苦。后来服务器关闭了，那搭建起的一切，如烟火一般转瞬消散。转学后连这唯一的纽带也断裂了，我们逐渐没有了联系，她知道我对她一些好感，或许她对我也有，但我们竟然都选择不说出口，在那样一个如此幼稚的年纪里。
　　但站在我现今知道自己的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思想上去回望，就有些无法理解小时候的感情。我觉得那可能就是最为朴素真挚的对另一个人的仰慕吧。我五年级在另一个学校时，以前班上举行了郊游烧烤的活动，就在宝安区的凤凰山下，没想到还邀请我去了，我如期赴约，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家长们也都认识我，同学们亲切地喊我老班长。她爸爸还问我为什么要转学，两个人互相陪伴学习多好。
　　三年级时候其实还有个女生追过我，就在操场左边从教学楼去往食堂的路上对我表的白，不过我拒绝了。转学前，从一年级开始我就有两个玩的很好的兄弟，一起去吃饭，一起上午托班，一起睡觉，午托班明明一个人一张小床，而我们三个就非要挤在一起，搞得老师没办法了才给我们拼了一张大床。即使到现在，即使早已没有了联系，我依旧很想念他们两个。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我小学时候，学校里有一种红色的小花，隐约地躲在绿化丛中，把小花中间的那个花蕊拔出，另一头就带有甜甜的汁液。我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在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比赛谁吃的多，按照我还活到现在的事实来看，那东西没毒。
　　那花的甜，甜在彼时我的嘴里，也甜在了今日我的心里。自然，转学后我们就几乎没有了联系，也没有再见过，我只知道后来他们两个都回了老家念高中。在我初二的时候，某天我突然收到了其中一个人的信息，只记得一句话，我喜欢你很久了。其实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因为我们已经那么久没有联系过了，所以有点怀疑是不是在恶作剧，但看语气又不像，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回复了两句都没有等来消息，过后的几天也一直没有消息，这件事也就没有下文了……我永远会清晰地记得我妈妈带着转学单子来找班主任的那个下午，老师让我先不要告诉同学，因为临近期末了。直到我没有再去学校时同学们才知道。偶尔回想起来，还挺后悔那个下午的，没有和他们好好告个别，或许也是因为自己还小，很多时候都选择听从老师父母的意见。

　　很多人我们都在不经意间就已经见完了人生中的最后一面，就像那天下午放学最寻常的一句再见，却再也不会见面了。但其实如果有一天我偶然在大街上遇到了这些儿时的玩伴，我应该没有勇气也不会前去打招呼，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或许早已经不是彼此心中的那个人了，再次相见就犹如陌生人。就如木心所说：“童年的朋友，如同童年的衣裳，长大后，不是不愿意穿，是无可奈何了。”
　　对于年纪尚小的我来说，转校就是一场世界的巨变，一切都将重新洗牌，属于儿时的那些美好也将止步于此，永远封存在那段时期。而即将开启的新世界，是一个觉醒的时期，是我褪去幼稚与童真走向自我的时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或许就是这段时光，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