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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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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来那条消息给了林嘉忻信心,她更感觉魏来对她也有意了,后面几天再出去玩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地暗示他,偷摸个小手,或者故意制造意外,“不小心”亲了下他的胸膛,然而他只是温柔扶好她,提醒她小心一些,像是一点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
搞得林嘉忻有点懊恼,又怀疑他到底喜不喜欢她。
下周上《传播符号学》课的时候,她早点去,想和他坐一块,进教室却见有个女生已经坐他旁边了。
林嘉忻不太高兴,礼貌对她说:“同学,你能不能往旁边挪一个位置,我想和我朋友坐一块。”
女生娇声疑惑,:“……啊?”
又说:“可是同学,这个位置是我先坐的啊。”
她不挪,林嘉忻低落哦一声,坐魏来左边过道的座位。
她坐下后,魏来忽然起身,主动和她坐一块。
这回轮到女生失落了,林嘉忻昂着头听课,像只有人撑腰斗胜的公鸡。
魏来站她这一边,她心情好,也把对他的懊恼一扫而空,心里甜滋滋的,唇角也扬了扬。
更让林嘉忻高兴,确定魏来喜欢她的,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他们去野生动物园玩,原本看动物看得好好的,旁边有人投喂黑熊吃肉,几个黑熊凑一块,有三只一直吃不到,莫名的突然暴躁起来,伸爪子去抢,游客吓一跳,手里的肉也丢了,栏内栏外洒一地,黑熊兴奋地越过围栏到路上去吃。
游客吓得四散,林嘉忻脚像是钉在地上动不了。
她也不敢动。
两只黑熊紧紧盯着她手里的肉,爪子在地上挠两下,跑着就冲过来。
林嘉忻吓得腿软脚软,身体像是施了定数什么都做不出来,魏来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到身后,拿走她手里的肉想快速甩出去,但没等他甩,黑熊已经伸着爪子来抢,一下抓到他胳膊,衬衫撕烂,当即就见了血。
黑熊见伤了人,叼着肉快速爬回围栏内。
林嘉忻看着他衣袖碎裂下鲜红的血,吓得嘴唇颤抖,眼也红了,更不敢碰,“怎、怎么办?”
魏来唇色灰白,额头鼻翼浸出细密汗珠,用完好的那只手揉揉她的头,轻声虚弱说:“我还好,先去找工作人员。”
“对,找工作人员,我去找。”林嘉忻说着就要跑,但刚走一步,手突然被轻轻拉住,很微弱的力道,她停脚回头。
魏来说:“……不用去,已经来了。”
工作人员把好似风一吹就能倒的魏来架到休息室,先拿酒精消毒,纱布给他包起来,然后开车送去医院。
路上,林嘉忻守在他身边,见胳膊上的血一直在流,纱布根本止不住,吓得直哭,“血怎么止不住?”
陪行工作人员也奇怪,“不应该啊。”
魏来躺坐在座上,原本闭着眼的睁开,艰难地低头看,对林嘉忻说:“不要紧,我有凝血功能障碍。”
林嘉忻震惊看他。
工作人员问他:“是有血友病吗?”
林嘉忻疑惑:“什么是血友病?”
魏来缓慢摇头,“单纯的凝血功能障碍。”
林嘉忻问他:“严不严重?”
“还好了,不是大问题。”魏来抬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安抚,这回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因为他的手没力气,又像是想记住这种感觉。
很快车到医院,工作人员扶着魏来下车,林嘉忻紧跟着下去,但她刚准备扶魏来,他突然摸着领口对她说:“我项链好像掉动物园了,你去帮我找找。”
“项链?什么样的?让工作人员帮忙找,我们先去医院。”林嘉忻不假思索说。
魏来低头对她耳语:“那项链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很贵,我担心……”
他话没说完,不过林嘉忻已经明白了,他担心动物园工作人员会私吞,然后说没找到。
“好,什么样的你有照片吗?我去找。”
“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把照片发给你。”
“那我回去了,你赶紧去看看,打狂犬疫苗。”
魏来看着她点头。
林嘉忻坐上来时的车走了。
路上收到魏来发的项链照片,是个玉坠,看起来确实很贵,她回:「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但车刚到地方,又收到他的消息,说他刚才给室友打电话,是他落宿舍了,让她不用找了,累了一天,回学校歇着吧。
她说他去医院看他。
他说不用去,让她回学校休息。
林嘉忻还是去了。
但路上给他发的消息,却一直没人回复,以为他在治疗没看手机,想给他打电话,翻电话薄没找到才想起来她还没他的电话,打不了,想着一会儿见到了得存一个。
然而到医院,林嘉忻找值班护士问魏来在哪时,护士却说:“魏来?我们院今天没来这个病人。”
林嘉忻诧异不信,“他来了,就四五十分钟前,我把他送到门口的。”
“真没有,没有记录。”
“怎么可能,他真来了,一米七八的个子,很白,特别瘦,长得也斯文帅气。”林嘉忻焦急给护士比划,“胳膊被黑熊抓了,应该会打狂犬疫苗,处理伤口。”
护士无奈,“小姐,我们这真没有这个病人,你要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监控室,看你说的那个时间他有没有入院治疗。”
“好,带我去看监控。”
护士找人帮忙值班,带她去保安室看监控。
林嘉忻点明时间,眼也不眨地看监控画面。
看到车来,动物园工作人员和魏来下车,她也紧跟着下来,她激动指着画面对护士说:“就是他,他明明来了,我送他过来的。”
护士按着她的肩膀,“小姐先别急,你往下看,他们没进来,又走了。”
“?”
林嘉忻转回头看监控视频,保安倒回刚才的画面。
她坐动物园的白车走后,又来一辆黑车,有人下来扶魏来上车,然后车径直开走了。
只留工作人员在原地。
工作人员在路边随手招个出租车也走了。
林嘉忻震惊又疑惑,掏出手机看她给魏来发的消息,他的回复还停留在让她别去,回学校休息这一条。
怪不得不让她过来。
林嘉忻失魂落魄地向护士道歉道谢,转身塌着肩低头走了。
她想发消息问魏来为什么又坐黑车走了,为什么不告诉她,只不让她不要去医院,让她回学校休息,为什么不回消息。
但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把她支走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啊,为什么要追着问呢。
他不喜欢她吗?
但她感觉是喜欢的啊。
他自知有凝血功能障碍还帮她挡黑熊,身体严重贫血又流这么多血,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吗?
难道是因为有女朋友?
未婚妻?
林嘉忻上网搜车标,有个张开翅膀的车标特别像那辆黑车的车标,阿斯顿·马丁,似乎是个豪车。
难道是有个豪门未婚妻,不想让她知道?
所以平时对她的暗示视而不见。
林嘉忻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越想越狗血,把魏来骂了个遍,骂到最后,又想起来他的好,心又软下来。
她没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也不算他撒谎,而且他并没有说过喜欢她,也没和她谈,算不上玩弄感情。
只能说段位比较高。
等他回来了,她一定得问个清楚。
这么想着,林嘉忻斗志昂扬地回学校了。
可等了两个星期,都十一月了,天一天比一天冷,学校树叶落光,也没见他来学校上课,《传播符号学》始终是缺课。
林嘉忻找了新闻班几个和魏来熟一些的男生问魏来有没有女朋友,他们有的说没有,有的说不清楚。
搞得她又怀疑自己搞错了。
给魏来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上课,还是一直没人回复。
林嘉忻整个人都萎靡了,天天躺在床上不想动。
好在室友都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没人注意她的异常。
只是说:“忻忻子,最近怎么没听说你和魏来有什么新进展啊?”
“能有什么进展,他都不在学校。”
“是不是有事回家了?”
“可能吧。”
或许是她的思念之情太浓重了,老天爷都听到了,没几天,气温猛降,天飘小雪,上课那天q-q上突然收到魏来的消息,说他今天回学校。
林嘉忻都出宿舍了,又兴奋掉头回去,换上短款白色毛茸茸的外套,穿上肉色打底裤,套上到膝窝的驼色包臀裙,黑色小皮鞋,配上她这张脸,活泼与淑女的完美结合体,这才满意快步去上课。
到教室的时候魏来果然到了。
他穿着黑色羊毛大衣,乳白色高领厚毛衣,还围了个围巾,就是穿这么厚也能看出来更瘦了,她到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的脸真是瘦的一点肉都没了,但依旧很帅,一种病弱温润破碎感的帅。
本来就贫血严重,又有凝血功能障碍。
林嘉忻在心里叹了口气。
魏来转头看她。
林嘉忻想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又不太好意思,但被这个问题折磨半个月了,深吸一口气,下决心直接问他:“魏来,你有女朋友吗?”
他似是愣了下,缓缓摇头,“没有。”
“未婚妻呢?”
他摇头。
“结婚了吗?”
他的脸升起点红晕,还是摇头,抿抿唇,不好意思说:“没有,而且……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林嘉忻就喜欢看他害羞可爱的样子,笑眯眼,知道是自己多想了,心放回去,又严肃脸诘问他:“什么都没有,那为什么我送你到医院你要把我支走,换另一辆车走,根本没进那家医院。”
魏来睁大眼,惊讶看她,瞳孔动了动,像是又担心什么。
“你怎么……”
“我又去医院看去了啊,护士说你不在,你不知道,我差点和她打起来。”林嘉忻不高兴地嘟了嘟嘴。
魏来紧张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啊,又没真打起来,护士姐姐带我去监控室看了,我看见你又坐另一辆车走了,黑车,我搜了车标,好像很贵的车,以为是你未婚妻的,你不想让我知道,就把我支走了。”
魏来微张着嘴,她一说完就立刻解释说:“那不是,是我爸来接我的,我晕针,不想让你看见我打针的样子,才把你支走的,对不起。”
“那是你爸啊?”
林嘉忻一扫这半个月来的萎靡沮丧,精神百倍地笑着,原谅他:“没事,你晕针你早说啊,我肯定不看,还一直不回我消息。”
“我失血有点严重,一直在修养,没看手机,不知道你发的消息。”
“这样啊。”
林嘉忻相信了。
之前一块出去玩的时候他基本没掏出来过手机,不像她对手机有依赖性。
她想的什么狗血事情都没发生,他只是养了两个星期的病,现在好了回来上课了,林嘉忻开心满足地对他笑。
魏来看着她,也牵了牵唇角。
林嘉忻看的心里藏了只小鹿,心里琢磨,不能再拖了,他不说她就说,谁提都一样,可能他只是不好意思。
毕竟她逗逗他,他就能脸红,太干净纯情了。
这样想着,下课后,她问他:“你今天去图书馆吗?”
他看着她想了三秒,然后说:“去。”
她开心站起来,拎着包说:“那一块去吧。”
“好啊。”
他们俩一块去图书馆,魏来没去借书看,他包里带了本最近新买的《传播学史》,掏出来看,林嘉忻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渴不渴?喝点水。”
魏来奇怪看她。
但还是接过来,拧开喝,而且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林嘉忻笑眯眯地接过来,拧上盖子放一边。
大半个小时后,魏来站起来说:“我去趟卫生间。”
林嘉忻疯狂点头,“去吧去吧,要纸不要?”
他不太好意思地摇摇头,“我有。”
“那好,快去吧。”林嘉忻挥手。
等人走了,她从演草纸上撕下一段,工工整整写下一段话:
魏来,我喜欢你。
——林嘉忻
写完,拿过来他的书,找到108页夹进去,合上放回原位。
他回来打开的时候肯定能看见。
林嘉忻坐着等了会儿,想知道他见到这张纸条的反应。
但等了一会儿,魏来还没回来,她自己倒是担心起来,万一是她自己意会错了,他只是拿自己当朋友,对自己没意思怎么办?
到时候朋友也没做成,还尴尬的不能行。
这样想着,她又把纸条拿出来,重新写了一条:
魏来,我喜欢你,我好迷惑,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今晚七点我在老地方的树下等你,等到九点,如果你也喜欢我,就过来。
写完念一遍,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话:等累了我就走了哦。
给他点压力。
写完夹回原地方。
她自己拿着书包偷偷溜了。
那天晚上,她没吃晚饭,从傍晚六点半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十五,树下的水泥地都快被她踏烂了,梧桐树皮也扣掉好几块,细小的雪花下了停,停了下,落在她身上湿了一身的毛毛,从紧张到失落,从失落到无所谓,从无所谓到难受得哭起来,始终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最后冻得脸颊烫红,鼻头流涕,手脚冰凉,她心里难受得厉害,赶在宿舍关门前五分钟回去。
舍友看到她这一身,吓了一跳,纷纷问她怎么了,给她泡驱寒的感冒灵喝。
林嘉忻摇头说没事。
到晚上室友都睡了,她躲在被窝里给魏来发消息,问他看没看到书里的纸条。
但从这条消息开始,她往后发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下周他又没来上课,林嘉忻去找他同学问,同学不知道,找到他舍友,舍友说他退学了。
退学了……
林嘉忻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一声不吭的就退学了?
他舍友看她这样,安慰她说:“魏来身上一直有病,可能是退学养病去了。”
林嘉忻木然地点点头。
有可能。
他的身体很差劲。
后来她在q-q的好友动态里看见有人发那天在图书馆见到的救护车,问发生了什么事,下面有回复说好像是有人在图书馆晕倒了。
林嘉忻怀疑是魏来。
可能他是因为晕倒被救护车带走才没来见她。
但不管她如何猜测,从那天到来年大学毕业,她再没见过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