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索尔，日行一善 之后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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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很多商铺才刚刚开业。
赤脚的卖报童攥着还有余温报纸打着呵欠叫卖。一些苦力啃着硬面包举着牌子，三三两两的坐在道边等着工作。倒在道边呼呼大睡的醉鬼，倒脏水的妇女，收垃圾的板车……
蓬头垢面的画家掸了掸粘在胡须上的面包渣，手中的画笔描绘着人生百态，笔尖勾勒着晨曦中街道的尽头。
这幅画已经将近完成，也是一时的兴趣使然，有谁会无聊的去画这样千篇一律的早晨？
画家自嘲的回答：是我。
这副‘卖不了钱的画’画家决定命名为——生锈齿轮的转动，他很满意这个名字，很艺术。
街的那头，朝阳正好。
画家举起的笔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明亮的蓝色，那是件崭新的半身斗篷，左胸处，代表着猎魔者的金色胸章冉冉生辉。
信步而来的男孩儿像是不知自己引起了怎样的轰动，又像是明知道却并不在意。就像油锅里加入了冷水，而本来懒散的早晨，因为这道身影的加入嘈杂了起来。
人们在窃窃私语、避之不及，隐隐约约能够听到
“怪物……”
“……可怕”
“离远点……”之类的词语。
有些胆小的店主甚至把刚打开的店门又重新合上了。
索尔万万没想到，一天不见，那个小傻子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普通人畏惧鄙夷的猎魔者是孤儿所孩子们的梦想。
也许，在成年后，在生存和命运的磋磨下，对待猎魔者这些孩子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那也必定是因为认命了自己的弱小所以畏惧，因为曾经的渴望而产生的妒恨。
但现在，
即便是仅剩一天就会满15岁，只要还有资格领到黑面包，这些活在黑暗之底的孩子们，便不会放弃这蜘蛛丝般的希望。
因为这是他们在黑暗世界里能看到的唯一的光。
在所有人都刻意避开的时候，索尔不自觉朝着鲁琦修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猛地低下了头。
‘他竟然也能觉醒异能，这是，这是多么……荒唐！’
没有人注意到，咬紧牙关的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眼泪憋了回去。是嫉妒？还是怨天不公？或者是……
像是心有所感，鲁琦修转身朝身后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穿越第二天，也许是换了一个世界的关系，在床上辗转的鲁琦修干脆在图书馆呆到了天亮，也算是收集到了一些资料。
这个世界的科技正处于蒸汽时代，因为存在异能、铭文和哈枯塔这种神秘侧的能量，也会有一些不同于上一世的奇怪科技。
但这个社会的底层平民过得格外艰辛，在君主，领主，资本家的三重剥削下，贫穷就像是刻在脊背上的奴隶印记，擦不净抹不掉。
凭着完成系统任务的奖励，鲁琦修想买两颗苹果，但水果摊主看到他就像是碰到了瘟疫，话都说不清，这让他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查看了一下签到任务【日行一善。】
还是那样懒散的踱步，鲁琦修悄悄解下斗篷搭在小臂上，随意的扫视着正热闹起来了的街道，
行色匆匆的西服绅士，坐在马车里的贵族小姐，作坊门口偷闲的学徒……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而对鲁琦修的关注也渐渐减少了。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女高音盖过了闹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警察！就是这个小偷！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小学徒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急忙伸头探脑的去张望，一边又担心会被师傅骂，所以只是扶着门栏垫着脚的看热闹。
而源头这儿已经围上了很多人，严丝合缝的圈儿里，一位仆人打扮的男人俯身把男孩儿按在地上。
男孩儿满头是血，血水被他暗黄色的头发打湿，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声音是站在男仆旁的女人发出来的，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毕竟普通人不会把自己用珠宝装饰成一颗圣诞树。
她用短粗的指头捏着贵妇扇，一边煽动着扇子，一边愤愤的辱骂地上的男孩儿，还时不时的指挥她的仆人挥舞起他的拳头。
本来睡眼朦胧的巡警被尖叫声吓了个机灵，他涨红着脸，大步流星的推开人群，脑子里还在烦恼着昨晚输掉的钱，又是抱怨大早上的还没有个清净。
等看到了贵妇身上那些闪耀的珠宝，虽然不大记得这位是那家大人，但巡警还是习惯赔笑了几声，按照惯例，他掏出警棍对着地上的男孩儿乱棍而下。
头上的伤口让索尔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只是本能下意识的用手护住头和胸前，晕眩和呕吐的感觉让他觉得地面都在转动。
“就是这个下贱的小杂种，他前天偷了我马车上的丝带！”那个贵妇气势汹汹的说着，手上的扇子被煽的沙沙作响。
“打得好！揍死他！”
“打死他！”……
围观的人群并不在乎事情的起因和过程，只希望能打的更精彩一些，然后好当做一天的谈资。
耳朵轰鸣的响着，落在身上的警棍像机关枪一样，只要忍一分钟，那个臭条子也就只有一分钟的体力！
索尔的喉咙涌出一股铁锈味，这时只觉得一分钟真的太长了。怪只怪自己刚刚太大意，这几天应该躲着这女人的车的。
“住手吧！”
一股强风掀起了巡警的帽子，看到那天蓝色的身影，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透过众多腿的间隙，满脸是血的索尔眯着眼，看到了一个稚嫩的身影。
那是春天的某一天——
“小傻子，连黑面包都抢不上？呐，这个给你。”
男孩儿湛蓝的眼眸好像他身后的天空，不耀眼，却有些温暖。
14岁的索尔算是这家孤儿所最大的孩子了，没有成年人管理的孩子们一直都遵循着大的‘照顾’小的。
当然，这个‘照顾’是有着水分的，没有受到过教育，近乎仅凭本能的野蛮生长，这也是这些孤儿，即便成年后步入社会也没有办法出人头地的根本原因。
因为没有人会信任从孤儿所出来的孩子。
从小索尔讨厌这个充斥着被抛弃味道的孤儿所，他觉得自己与他们不同，领着又干又硬的黑面包，他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跑了出去。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小小的索尔来回观察着。
‘那个穿着西服的男人肯定穿着一双破袜子，你看他又捋裤子了，他不想把袜子漏出来。’
‘那个女人的裙子不合身，裙子里面的裤子好像有补丁。’
‘那个落魄的画家以前应该是个贵族，我看到他有个精致的怀表，上面有画画（家徽）的那种。’
……
因为自己发现了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7岁的索尔再一次肯定自己与那些没用的小鬼不一样。
‘我可是很有用的，所以……我跟那些人不一样。’
“小鬼，我觉得你挺不错的嘛！”
黄昏的那一天，那个老扒手是这么对索尔说的：“要不要跟我学点儿本事？”
老扒手没有名字，他在下九流的道上还是有些名头，不过现在年纪大了，也开始考虑身后事了。
索尔并不喜欢老扒手，但索尔很感激他，不是因为他教他偷盗，而是通过他，他认识了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漂亮的女孩儿，那个让索尔喊她‘姐姐’的女孩儿。
至于那个臭乔治，也就勉强算是小弟级别的存在吧。
忘了说了，乔治也是被老扒手捡来的小鬼，但是他总是跟索尔竞争‘娶菲儿姐姐当妻子’这件事，所以索尔决定等他成为了老大后，要让乔治当小弟中最底层的小弟。
心之归处便是家，就这样，索尔拥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归处。
和乔治一起锻炼偷窃技巧，菲儿姐姐会用贫乏的食材做出美味的佳肴。衣服不再总是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了，他甚至在理发店剪过头发。
之后他还用偷来的东西换了一把剪刀放在孤儿所，因为，索尔发现，原来头发短了就不容易长虱子了。
当然，之后才知道，防止长虱子不光剪头发，还要干净讲卫生。
就在索尔一步一步设想人生时，突然有一天，那个会给索尔伤口小心翼翼的呼呼，会温柔的摸着他的头说‘等索尔快快长高’的菲儿姐姐，不见了！
索尔奔跑在无数的大街小巷中，翻过所有曾经有过菲尔身影的角落，踏遍所有双脚能够到达的地方。
从天亮到天黑，索尔不断地恳求见到的每一个人。
“你见过一个黄头发的女孩子吗？比我的头发要亮，要好看的黄色……”
“求求你，你见过比我高这么多的女孩子吗？她很瘦，她……”
请求，帮帮他，您，老爷，小姐……
来没有被教导过礼仪的小扒手终于学会了那些陌生的辞藻，然而这些没有任何用处。
索尔感觉耳边又听到了轰鸣声， 分不清是喉咙粗壮的喘气声还是心脏急促的跳动声，只是不知疲倦的寻找着，哀求着，叫喊着。
之后的事情就像是被烧坏掉的老胶片，画面一阵跳跃，剧终文案上写着：乔治杀死了老扒手，离开了。
那我呢？
【我又一次被抛弃了吗？】
【所以我是不被需要的存在吗？】
美梦的泡泡“啪嗒”一声，在耳边破碎，索尔看着空空的手心，暗淡的黄毛遮住了他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索尔，日行一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