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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甜美的死亡与崇高的恐怖 ...

  •   这是一片死气沉沉的荒芜之地。荒地上碳化的枯枝与老根在阴冷的月色下闪着白色的寒光。这一道道狭长的光却未能享受片刻的宁静,它们在少女疾跑的赤足踏下之际散裂成零星的斑点,“咚咚咚咚”,“咔吱咔吱”,前者是少女强烈的心跳声,后者便是这片土地的哭泣之音吧。
      哦,今夜里,你为谁而恸哭呢?
      双足已经血肉模糊,但少女仍不敢懈怠,她甚至不敢回头,仿佛把头向后转动一下,后面的黑峻峻的荒地就可以长出又长又硬的手臂和獠牙,轻而易举地勾到她的头颅,一一剥掉她的防护面罩和装备,也许从她的漂亮脖子开始,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咬下去,那么鲜红的血液一定会如同娇艳的花朵绽放般地喷涌出来,然后顺着细细嫩嫩的粉色脖颈流下。哦,衣服也要脱掉才好,这样才能看到血液映衬在柔软肌肤上的光芒——那是在生与死之间的亮度。
      所以,不能回头!因为就在不远处的前面,有个巨大的门洞。少女的双眼牢牢地盯着那个巨大的白色门洞,仿佛只要通过那个门洞,身后的黑暗怪物就会停止向前,因为它无法逾越它,门洞一定有什么特殊的魔法或者装置,总之,少女相信,那个门洞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看着它,那么双足也会失去痛感,而更快速地不知疲惫地奔赴希望。
      啊,就快到了,少女已经接近门洞了,可是太黑了,门洞的外面也是黑峻峻的。少女太累了,她所有的力气都只够用在双足上,没有力气抬头了,她眨了眨眼睛,用双眼最上方的余光瞥见那巨大的门洞上白色的板。似乎,似乎,上面写了什么。可是没有时间在意那个了,要快点通过那个门洞才可以,后面的黑兽就要追上来了。
      快一点!要再快一点!
      焦黑的土混着血液变成黑色粘糊糊足迹留在斑驳的月色里,蜿蜿蜒蜒的轨迹宛如五线谱上跳达的音符们。远处是一长排排列整齐的全音符,“do do do”般地点着头儿唱着歌,然后是活泼的二分音符,“Ta Ta Ta Ta”,紧接着的是有些许扭扭捏捏的四分音符,“Mi Mi Mi Mi Mi Mi Mi Mi”,再然后是捣蛋的八分音符,恩,一定是它们,虽然歌谱在四分音符那里乱掉了,不过八分音符仿佛是找到了正确的结束符位置般,重新纠正了路线,坚定的唱起欢快的歌儿来。可是,最后,却没有高唱着胜利之歌的十六分音符,不是它,也不是八分音符,更不是其已经歌唱过的音符,而是两个迷蒙而失落的休止符。
      它们是少女流淌着鲜血的赤裸双足。
      在门洞的面前。
      她终于能够确定门洞外的颜色,惊惧的瞳孔里面是与脚下的荒地一般沉沉的黑色。
      不是这里,那么哪里才是出口?她绝望地转过身,那里是没有黑兽的,但是不能说它不存在,也许它也顺着少女转身的方向,转到她身后去了呢?可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少女一步也挪不动了。心里的光,已经被黑兽吞吃了,血也是,肉也是,骨头也是。
      “咕噜噜”,腥甜的喉头受到来自脖颈上的颈环震动刺激,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颈环上的液晶屏幕亮了起来,“滴——滴——滴——”绿色的数字跳动起来,因为颈环的位置,少女是看不到上面的数字正在跳动的,但少女仿佛突然预感到什么般,紧张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呼吸也平稳起来了,一切都过去了。
      “3”
      “2”
      “1”
      “嘭——”
      这声巨大的爆炸声到底是无法掩藏骨头断裂和□□撕碎的声音,因为那些音符是来自灵魂的悲鸣声,任何物理的声音都无法融化它们,但凡是听见的人,灵魂都会感同身受。原来,黑兽不在背后,也不在前方,更不在其他地方,它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一直都和少女在一起呀。
      少女的头颅冲出了这巨大的火光,高高地抛起,断颈的白骨根部像长了翅膀般,带领着头颅乘风飞翔,而面罩因为脱离了束缚而在半空中就掉落下来,少女的秀美的脸庞露了出来,尤其是那双水波粼粼的蓝色大眼睛,现在它们是飞得那么高,高到不用昂起头也能够看见门洞白板上的字了——“无人生还!”
      即使是如此可怕的文字,映在少女眼里,也柔软起来,若同救赎的圣文,安慰枯索落魄的心灵。
      少女的嘴角露出甜美而醉人的笑容,仿佛那不是奔赴死亡,而是奔赴一场与热恋中的人儿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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