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崽》温泅

6、第 6 章

　　“新来的？”叶淼淼抬了抬下巴，打量着何予年，看起来就是个小孩子，当下目光更是轻蔑。
　　“不是。”何予年转身，扭头就走。
　　哪里来的傻逼玩意儿，红不拉几的。
　　叶淼淼愣了愣，很快回神喊着：“站住！明显就是新来的，不尊重前辈，基本教养都没有，你怎么教好孩子。”
　　何予年翻了个白眼，脚步没停：“姐姐，您来这幼儿园十几年还是几十年了啊，什么职务啊，这么愿意指使别人管着别人。”
　　叶淼淼还在说什么，但何予年没听到，她一路走了下去，很快到了许灯办公室。她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进去。
　　许灯还在电脑前忙着，何予年进来的时候许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瞬间低了下去。
　　“吃完了？”
　　“嗯呢，吃完了。”何予年声音软软的，蹿到了许灯跟前。
　　“把这些剪纸按图片剪好。”许灯的手指白皙修长，轻轻压在一叠彩纸上。
　　何予年的手靠近许灯的手。
　　卧槽，她的手好好看，怎么可以这样！
　　拿到彩纸，她找了个地方坐，一点一点剪着。
　　两人安静又和谐。

　　铃声响起。
　　“走吧，去教室。”许灯道。
　　“嗯。”何予年抬头，浅伸了个懒腰。
　　路上。
　　“许灯姐姐，我们这节课干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是讲故事。”
　　也不会出意外。许灯想。
　　“咦？故事不是语文吗？我不是数学老师？”
　　“几乎差不多的，幼儿园主要还是益智，带孩子全面发展之类的，单纯的教学一般是没有的。”
　　“搜嘎斯内～”
　　不过说让何予年教数学，今天的大部分教学工作都还是许灯干的。

　　……
　　幼儿园的第一天，何予年说不上新鲜，也没有太兴奋。
　　石蕙娟和许灯协商好了，何予年暂时和她一起住，当然是交房租的。
　　午饭也是在幼儿园吃的，因为要看小朋友们睡觉。
　　何予年放学跟着许灯回家。
　　她想起自己什么都没有，又拉着许灯跑去超市买了一些。
　　“就这些吧。”她笑道，只买了简单的洗漱用品和一套秋天的睡衣。
　　许灯静静跟在何予年旁边，半句话不想说。
　　真的很累好吧。
　　路过蔬果区，她耷拉着眼皮，随便挑了点菜，打算回家做菜吃。
　　结账的时候，她们前面站了一位老爷爷，衣衫褴褛，是几十年前的款式，头发乱糟糟的，跟流浪汉似的，只拿着一盒奶。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有些格格不入。
　　“六元。”收营员道。
　　“啊？”老爷爷有些诧异，站在原地略微沉默了一会儿。
　　“一盒牛奶不是一毛八吗……”
　　“要买吗爷爷，不买可以放在我这里哦。”收营员说。
　　“买……买……”老爷爷看起来年岁已大，手颤颤巍巍得拿出一摞一角钱五角钱来，数了好久，发现还差五角钱，老爷爷拿着奶，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奶，他低垂着眼，最终放下了牛奶。
　　“算了，不要了。”他蹒跚走出门。
　　结账的时候，许灯买下了那盒奶。
　　“老爷爷！”许灯在远处喊着，奔向了还未走远的老爷爷。
　　跑到老爷爷跟前，她将奶递给了老爷爷。何予年脸上挂着笑，拿出了手机随便玩着。
　　“姑娘，你买的，你拿去喝吧。”老爷爷拒绝收这盒奶。
　　“爷爷您拿着吧……”许灯抿着唇低着头，手还是伸出去的样子。
　　“无功不受禄啊姑娘，我要是拿了你这盒奶，我心虚呀。”
　　“爷爷，”何予年走上前，“您是郊外那片林子的守林人吧，保护我们这么多年，这奶，你拿得。”许灯看着她，有些愣神。
　　“我，我只是想给我老伴带盒奶……年轻的时候她就喜欢喝，只是那时候穷，没让她喝个够……结果现在……还是没能让她喝上……我老伴已经去世了，你们的奶，还是拿回去吧。”
　　“没事的爷爷。”何予年拿过许灯手里的牛奶塞到老爷爷手里，转身拉着她就跑。
　　“爷爷，我们先回家啦～”
　　老爷爷拿着奶有些无奈。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染红了少女们的脸，何予年的脸上还挂着笑。
　　许灯想，这小鬼，还挺机灵。
　　直到跑过那条街，她们才停下，两人手里拿了不少东西，此时气喘吁吁。
　　“真有你的。”许灯上气不接下气，手上还拎着一堆菜。
　　“害，跟老人家先说好他受得起，再硬塞，这完全没毛病吧，我聪明吧！之前去城外那片林子溜达过，碰到过这个老爷爷，不过他应该记不得我了。”
　　许灯笑了笑。
　　“行，没毛病，晚上想吃什么？”
　　“姐姐菜都买好了，还问我呀～姐姐家在几楼呀，会不会很高呀？”
　　“楼层不高，在三楼。”
　　“啊～还是有点高啊。”
　　“嗯……年轻人缺乏锻炼。”
　　“不是啦，刚刚跑了那么久……”
　　“那就稍微走慢点。”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