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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破除幻境 “你想同 ...

  •   “你想同本尊结为道侣?”
      “不……不行吗?”展叶极力稳住表情,“尊上既然要我留在这里,总得给我保障,不然……”
      “好。”魔尊笑了笑,答应的很痛快,这毫不设防的模样让展叶心中一梗,甚至都不敢与他对视。
      “什么时候?”
      “三日后怎么样?”魔尊神色温和,显得非常好说话,这样反而令人心中更为忐忑。
      展叶点点头,“好,就三日后。”说完,就再也不想多留一刻地快步离开,没有去看隐在阴影下魔尊的脸。
      就算是梦魇魔所创的梦境世界,魔宫的人甚至此间世界那些凡人和修士都不会认为自己是假的,魔尊与一凡人缔结道侣可是大事,这消息一经传出人群沸腾。
      小雀姑姑早就带着人将魔宫上下布置的喜气洋洋,而展叶所在的院落自然不例外,仆从进进进出出的送来各色东西,那个从前挂在展叶屋内的凤袍早就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华丽精美的法袍。
      七彩祥云绘制其上,月白底料冰凉丝滑,薄雾轻纱笼罩,这一套法袍半丝接缝也找不到浑然一体,一眼看去仙气逼人。
      展叶不知道魔尊什么品位,他自己分明是一个魔修的头头,却把道侣装扮成正道修士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直到展叶自己穿上才知自己肤浅了,当发冠加身,博带随风飘荡的时候,这一身遗世独立仙气逼人的模样别说魔宫众人,就连自己都给震住了。
      想必……那位青神的风姿更甚,魔尊将他打扮成这个模样,是想重温与青神结契的画面?
      展叶走到魔宫北面的盘龙殿前,那里有一座高耸的望月台。
      魔尊身着一袭紫衣尊贵无匹,头顶的发冠与他的竟是成双成对的纹样,远远的便朝他伸出了手,甚至并不为他慢吞吞踏上台阶的动作而有丝毫不耐。
      这种温和包容的模样与君临渊仿佛融为了一体,展叶渐渐的……有些分不清站在上面的人是谁,原来当魔尊不冷脸的时候,他们才是最为接近的。
      他的手心微凉,被魔尊骨节有力地手托住,带着他一步步走上高台。
      “今日本尊与身旁之人结为道侣,不求天地,不问大道,只以吾血为引与他结契,死生不离……”
      展叶手指收紧,魔尊的话一字一句仿佛落入他心底,分不清是周围鼓点的声音还是他的心跳声,一声高过一声。
      魔尊说完握着展叶的手,将他掌心翻转,另一只手飞快结印,随后他眉心浮现一颗血红的珠子,漂浮到掌心上空。
      展叶盯着这颗血珠,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蜷缩起手指,可是魔尊却牢牢地握住他。
      “这便是我的心头血……”
      展叶的视线穿过中间的这颗血珠与魔尊的双眸对上。
      “来,你念。”
      那双眼浮现一丝笑意,带着鼓励的神色,仿佛站在面前的是君临渊,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他示意他开始动手。
      “……好,我念。”
      展叶启唇无声地默念着咒语,视线却渐渐模糊,看不清魔尊的神色,也不知道随着他的咒语念完,眉心同样出现一颗血珠,飞快地与魔尊的心头血撞在一起,扩大了一倍的血珠子开启血契,变换出不同的纹样。
      直到最后一纹结束,血珠子一分为二又回到两人眉心融入皮肤。
      “怎么又哭了。”魔尊伸手接住了一颗滚落下来的晶莹液体,轻笑着说。
      展叶张了张嘴,却声音艰涩地吐不出半个字,他只能摇了摇头。他一个男的,从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都很少哭泣,自从遇上这个幻境里的残魂,就莫名其妙掉了两次眼泪。
      魔尊俯身贴近他,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微湿的眼睑,展叶一动不动地任由他的唇在眉心眼角辗转,最终落到自己唇上,轻轻碾压,仿佛爱若珍宝。
      可是他不是他的青神,他也不是他的君临渊,这一切都不过是错觉。
      不知不觉魔尊嘴唇变得迟缓无力,他的身体在缓缓下滑,无力地往他身上倒,展叶一手揽住他,一手抚上他胸膛。
      就在刚才,展叶已经拔下头上的发簪,簪子到手的瞬间便成了一支细长锋利的刀形。
      “我……唔!”宽阔的肩背顷刻僵住,展叶颤抖地险些握不住刀。
      “你要杀我……”魔尊的声音带着意料之中的平静。“他们都失败了,唯有你……”
      “可知为什么?”
      展叶慌乱地后退,却被魔尊死死箍住腰,被带得双双跌下了高台,可便是这样,在摔落的刹那展叶还是被魔尊抱着翻了个身,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去落入海中的伤害。
      展叶跌在魔尊身上,那把巴掌长的小刀此时就插在先前见过一次的伤口旁边,是了……在第一次见到时,他就看到过这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现在他又多添了一道。
      这一刻有种恐慌席卷而上,他完全不能思考,只知道他不想看到眼前的男人死,他吃力地滑动手臂,将魔尊拖上岸。
      拉扯间血将一路的海水都染上丝丝缕缕的红,展叶不敢再动,拼命地按住了伤口。
      可是被刺杀的人却毫不在意地躺在浅滩上,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散落在海水中,沾染了泥沙,那与他一套的发冠在方才也遗落在了海中。
      强大的魔尊,几时会这般狼狈模样,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骗了他。
      “你这样呃……就杀不死本尊了,还要,再深一点……”血液扑簌簌地自刀口处喷涌出来,又飞快地与包裹而来的海水交融在一起,可就是这样魔尊仿佛感觉不到痛,还在微笑着说话,血液不断自他开合的唇角溢出。
      “我……不是要杀你……我想出去……如果你让我们出去,现在就给你止血。”展叶颤抖的厉害,手指根本无力再握刀继续捅进去一次。
      “呵呵呵……果然……还有另一个人。”
      “他在本尊身体里是吗?是他教你这么做得?”魔尊了然,他先前无缘无故地失去意识,这对于修士来说是不可能的,先前便有所怀疑,如今,已经不用追寻答案了。
      “……不,不是,是我要杀你……我不是你的青神,我是展叶,我已经有道侣了!你只要打开这个幻境……”
      “哈哈哈……让我答应放你离开?除非我死。”
      “你——!”展叶红着眼眶狠狠地瞪着他。“你不要逼我,你现在动不了的不是吗,我是真的会杀了你……”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的……”
      “呵……我们已经结契……我的命就是你的……若是不要,便亲自取走。”魔尊握住展叶的手,强行将他按在刀柄上。“来……握紧你离开的钥匙……”
      “不……”展叶仿佛烫手一般想要挪开,可是魔尊却按得越发紧,令他更加不敢动弹。
      展叶看着分明已经虚弱的撑不住的魔尊,无力地说:“……我已经与人结过契的……刚才的不算的……”
      “没有血契结成还能作废的,你可知道……世间的道侣契约,只能与一人缔结……”
      “什么意思?”展叶怔怔地看着魔尊,却见魔尊的笑容更大,带着令他不安的奇怪意味。
      “血契的符文一字不差……”
      “龙有逆鳞,你当……谁都知道逆鳞所在,还能动用本尊的身体,他……”
      “你……你在说什么?他在你身体里,所以……所以他有你的记忆,当然会知道的……”展叶飞快地说,不知是说服魔尊,还是在自我解释。
      “……”魔尊动了动唇,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不等展叶反应过来,就被迫握紧那柄刀狠狠扎入他的胸膛。
      海水汹涌而来,天空倾倒,整个世界都开始震荡的厉害,仿佛破了个洞的气球急速萎缩,所有的一切都挤压的变了模样。
      “我在外面等你……”魔尊最后一道声音被淹没在海水里。
      “君临渊?!”
      “阿渊,是不是你?!”
      展叶飞快地划拉着海水想要找寻魔尊的身体,可是越来越密集的气泡完全模糊了他的视线,双手的力量在震荡的海水中显得微薄又渺小,他再也撑不住这乾坤颠倒的混乱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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