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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145章、决心 与其自怨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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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叶在常家用了夕食后就告辞了。离开了常家,他没有马上就去村里,而是独自沿着河边慢慢走。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河岸两侧的稻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祥和。展叶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君临渊不在身边,他还是不习惯。
「啧,这才多久没见就这 么想他了,真是没出息。」展叶自嘲地笑了笑,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河的另一边就是一片片开垦的良田,此时稻穗已经长到膝盖高,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这里四季并不分明,而且因为灵气滋养,居祭司说可以一年两熟,还能期间种种其他谷物,也因此秽气去除后很快村民的食物就得以自耕自足。
知道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村民都十分的勤劳肯干,便是年纪大了的祭司也会时常在地里巡视,收拾收拾杂草。
「这地方,当真是世外桃源啊。」展叶再一次感叹。
不远处,河道旁的埠头处坐着一个带着蓑笠的老人家。那熟悉的佝偻身形,和那根挂满装饰物的木杖,不用多想也知道是祭司。
展叶缓步走上前去,笑着打招呼:「是祭司啊,在钓鱼?」
祭司一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看是他,急忙站起身来就要行礼,差点把鱼竿给甩出去。
「仙君?!」
「祭司不必多礼,我就是随便走走,看看这边的风景。」展叶忙拦住他。
「仙君,您看,老朽方才钓的几条鱼。”祭司献宝似的把鱼篓递到展叶面前,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这些鱼叫浔鲮鱼,十分鲜美肉嫩。”
展叶低头一看,只见鱼篓里躺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鱼,鳞片在夕阳下闪着银光,的确是不错。
|“仙君若是不弃,这几条鱼给您尝尝……”祭司本就是为了供奉仙君才来这里钓鱼,见展叶眼中没有嫌弃赶忙把鱼篓往展叶面前送。
「祭司客气了。」展叶哭笑不得地摆摆手,“我是修士,早已辟谷,进食会增加身体杂质。”
“哦,哦是的,是老朽忘了。”祭司这才局促收手。
「祭司好手艺啊,吊了这么多条。」展叶忍不住夸赞道,「我以前也喜欢钓鱼,要不,让我试一把?」要知道他从前周末最快乐的事就是去野外垂钓,算下来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动过,竟有些技痒。
祭司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把鱼竿递给展叶:「仙君您要是喜欢就用吧!」
展叶接过鱼竿,笑着道了谢。他低头一看,顿时傻眼了。他差点忘了,这地方哪有现代高科技鱼竿,用的就是一根普通的竹竿,上面绑着一根细麻绳,连个鱼钩都很粗糙,不知是什么鱼的刺,轻飘飘的,压根甩不远,也不知道祭司是怎么钓上鱼来的。
「这……」展叶甩了一下,发现落脚点就在眼前一丈不到的地方,有些尴尬地又递还给他:「祭司,您这钓杆,还挺原始啊,我都有点不知怎么下手了。」
祭司有些听不明白,但猜测展叶是觉得这鱼竿粗糙,道:「仙君,这钓鱼啊,讲究的就是一个心静,工具什么的,都是其次。」
“您看好了哦。”祭司乐呵呵地接过鱼竿,随手一挥,那鱼线就如同一条灵蛇般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河中央。
展叶:「……」
好吧,是他低估了这位祭司先生的钓鱼技术,虽然可以利用灵力把麻线吹远一点,但是这样似乎也失了最初钓鱼的乐趣。
“仙君要不要再试试?”祭祀问。
「我还是算了,看你钓鱼就挺有意思的。」展叶笑着摆摆手,盘腿坐在了树荫下,他不是没想过动用灵力操控鱼钩,可那就像玩游戏用了外挂一样,会让人乐趣全无。
祭司不敢多劝,见展叶悠然自得的模样,也放松下来,乐呵呵地继续甩了下鱼钩垂钓。
两人生于两个世界,竟然也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村里的琐事到修真界的奇闻异事,倒也轻松自在。
夜幕低垂,这里没有月亮和星辰,然而周围的花草间却又长有许多会发出点点荧光的草木,倒也不会显得夜色太过深沉。
「祭祀,在这里会觉得日子枯燥吗?」展叶望着星空,突然开口问道。
祭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仙君您看,我们这些凡人,没有高深的修为,也没有远大的抱负,只想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只要亲人平安,吃穿不愁,便觉心满意足了,枯燥不也是一种平安吗?这是从前求之不得的。」祭司说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展叶沉默了。
「仙君,您是修仙之人,自然与我们凡人不同。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更广阔的天地要去闯荡。」祭司看着展叶,眼中充满了虔诚与崇敬。
展叶笑了笑,没有说话。更广阔的天地,如果没有相伴之人,去闯荡的意义是什么呢?他骨子里就缺少那种俾睨天下的野心。
小世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淳朴的民风和真挚的情感,或许这里的生活才适合他。
「仙君,您看,又有鱼儿上钩了!」祭司突然惊呼一声,猛地拉起鱼竿。
展叶回过神来,只见一条肥硕的浔鲮鱼在鱼钩上拼命挣扎,溅起阵阵水花。
「好大的鱼!」展叶忍不住赞叹道。
“今日仙君来此,老朽的运气也特别好。”祭司开心地说道。
看着祭司兴奋的样子,展叶的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对了,仙君,您可知道北边山上那颗巨大的神树?”祭祀忽然想起这件事道。
“神树?”展叶立刻反应过来应当就是他送进来的菩提树。“可是发生什么事?”
“哦那到没有。”祭祀忙解释,“只是老朽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神树,十分惊奇。”
“祂名为菩提树,你们称呼祂神树也不算过,是我前些日子送祂进来的。”展叶解释。
“仙君有所不知啊,那神树自从月前突然出现后,就一直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晚上尤其明显,方圆百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咱们村的人都觉得是神迹显灵,纷纷前往祭拜,祈求平安呢!”祭司指着北方群岭参天巨树。
“祭祀倒是提醒了我,来了这里,是该去看看菩提前辈的。”展叶起身拂过衣摆,“祭祀老伯,我先去了,你年纪大了不要累着自己。”展叶弹了个轻身术在那木桶上,就腾空向那座山掠去。
祭祀只来得及仰头看到展叶消失的一角衣摆,尽管展叶已经离去,他仍旧起身向那方虔诚地躬身下拜,“恭送仙君。”
他很喜欢这位平和近人的仙君,只愿他能留得更久,如今,庇护这方天地是他,不是神,也近似他们的守护神了,村中早已经建了两位仙君的神龛,只是时间短暂没来得及告知仙君。
展叶不知老祭祀的愿想,他御风飞行,感受着夜风吹拂发梢,不过片刻功夫就看到了那处山头散发着梦幻般光辉的菩提树。有种见到故人的开心,展叶加快速度,落在菩提树面前。迎着那簌簌洒落在他身上的银辉,笑着喊道:“菩提前辈。”
菩提树感知到是展叶,似乎也有些喜悦,枝叶摆动,漫天飞洒的星辉像展叶曾经在现代非遗展看过的火树银花,绚烂的不似凡间之景。
“这些是什么?”展叶摊开掌心接住那些星辉,可惜在掌心接触的一瞬间,它们便尽数消失,比雪花融的还快,只留一丝微微的凉意。
[是本体的精华。]一道缓慢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展叶惊讶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巨大的菩提树:“菩提前辈你能跟我沟通了?!”他记得之前他还只能看手语的。
菩提树又摇了摇,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是的,你是这方世界的主人,我落在这里,与此方土地已成联系,我与土地说话,你便能感知到我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那太好了!”展叶立刻高兴起来,他又多了一个可以交流的朋友。
感知到展叶的心情,菩提树似乎也更为舒展畅快,星辉落的更欢,仿佛要将这片土地都铺上一层灼亮的银毯。
展叶担忧道:“这样挥洒精华,不会流失您的营养物质吗?呃,或者说,您的修为。”
[我滋养这方土地,这方土地也会反哺于我。]菩提树回答。
“这么说,日后这座山头都会受您的滋养,那是不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诞生有灵智的生灵了。”展叶眼睛一亮。
[或许,不过至少也要百年后了。]树木化精十分不易,动物也是如此,这座山头并不是聚灵之地,即便有菩提树这样不吝啬地输送养分,让那些动植物生出灵智少则百年,再到化形,或许要几百上千年才能看到新的鲜活灵动的身影,有的好等。[老朽自一株树苗成长起来再生出灵智,不知经历岁月几何。]
“是哦。”展叶想了想便也放下期待,妖比人的寿命要长,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展叶心情落了下来,他泄力在一旁裸露的树根上坐了下来,眼底映着明明灭灭的星辉一时无言。
好似感受到他莫名低落下来的情绪,一片菩提叶落在他头上,像是一个温和慈祥的老者在轻抚年轻人的脑袋,带着无言的包容。
展叶心中一动,仰头看向一旁的菩提树:“菩提前辈,你活了那么久,一定知道的比我多……若是我想找一个人,他在你先前呆过的那片大陆,你说,我该怎么才能过去找他?”
菩提树摇了摇,过了片刻才道:“老朽不知。”
展叶失望地垂下头,眼底光影模糊,“他是我的道侣,我却弄丢了他……”
他方才就想通了,与其在这里想东想西那么想他,不如迈出这步去找。这么长久相伴的感觉不会错,他始终不怀疑君临渊对他的感情,那么最后将他推给柳承东独自留在那里必然是有原因的。可是他太没用了,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
“我来到这里,便是因为他,如果没有找到他,我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意义。”展叶仰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星空,自嘲地问:“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菩提树没有回答。
“要不,我用灵船穿越那片海域,既然我们能穿过一次……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虽然这么说,但是展叶其实没什么信心,先前一路都是君临渊护着的,靠自己真的能过去吗?
展叶忽得起身对菩提树道:“前辈,我先行一步,我要过海。”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尽力一试,而不是在这里一直在幻想那些艰难危险,再不济,他也能躲入小世界中。
[这个……送你。]模糊的声音伴随着扑簌簌落地的声音响起,展叶定睛一瞧,地上有数十颗珠子一样的果实,他蹲下身一颗颗捡起来,捧在掌心:“这是……菩提子啊。”
[嗯,带上……护你平安。]
展叶一怔,那张在星辉映射下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上忽得绽开一抹笑,绚烂地仿若将整树的银花都比了下去。
“谢谢你,前辈。”他好似又多了一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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