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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忘了,我是医生 相比起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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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舒望本来还有一篇报告要收尾,可突然的停电打乱了他的计划。
屋外隐约透着点光,但不至于完全看不见。他打开手机屏幕,往楼上走去。
本来想直接回房,可听到了些微声音,微弱屏幕光线下,他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
等他打开手电筒,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女孩先是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光束,鼻尖被冻得通红,小脸因为刚才的意外,变得煞白。手保持着黑暗中的探寻状态,脚上还穿着夏天的凉拖鞋,但只有一只了,一只脚血迹斑斑,看起来伤得不轻,小鹿般的眸子氤氲着雾气,见到来的人,瞬间泪如雨下。
“舒望哥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啜泣。
景舒望急忙走过去搀扶着她,手掌传来的冰冷让他心疼万分,她是在外面呆了多久?
“我抱你回去好不好?”景舒望打量着她红肿且擦破皮的膝盖,轻轻的询问着霍念栀的意愿。
她麻木的点点头,屋外的温度和现下的疼痛,已经剥夺了她的思考能力和女孩儿的矜持。
景舒望轻松的把她打横抱抱起,女孩已经冻僵的身子蜷在他怀里,他下意识的用了点力,想抱她更紧。
两人严丝无缝的贴合着,明明隔着冬日的厚服,霍念栀却听到了他不规律的心跳。
“咚”
“咚”
“咚”
景舒望把她抱进了房间,像对待一个瓷娃娃一样,把她轻柔的放在床上,随后把羽绒被细心的披在她的身上。
“你先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景舒望转身出去了,临走不忘把门给她关上,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他惯用的保温杯和一个医药箱。
他给她的杯子倒了一杯可以入口的热水,递给霍念栀,让她喝了一大口,热水缓缓的顺着食道,一路暖到了胃,这份舒适的温度让霍念栀紧绷的神经很快的缓了下来。
“有没有好一些?”景舒望关切的问道。
她冻僵的手握住马克杯,点了点头。
景舒望拿出一张干净的面巾,沾了些热水,朝她俯身而来。
她本是下意识的想躲,撞上他眸子的瞬间,身上停止了动作,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心疼。
景舒望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簇簇阴影,这是霍念栀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观察景舒望,今晚他没有戴眼镜,鼻梁没了束缚更显挺拔,他轻柔的擦拭着她沾着些泥土的额角和侧脸,并检查有没有伤口。
“明天我会安一个小夜灯。”景舒望擦完了她像只小花猫的脸,蓦的说道。
“没事,应该不会再停电了,以后我会把手机带在身上。”霍念栀今晚狠狠地挨了一个教训,以后就是腾不出手,她也会用嘴叼着手机走。
在家因为霍爸爸知道她有夜盲,就给她在走廊安了一排不断电的节能小夜灯,所以,就算停电了,她也能够安全的回到卧室,今晚属实算个意外。
景舒望接过她手里的马克杯,他拿着捂了会儿,然后打开了医疗箱,“你有没有暖和一点?”
“有。”
听到霍念栀肯定的答案,他起身往外拿着消毒液和镊子之类的东西,另一边打算掀开她脚边的被子。
霍念栀往后退了退,倒不是她刻意矜持,她总觉得景舒望作为一名完全具备了压迫性和雄性荷尔蒙的成年男性,被他触碰肢体属实有些尴尬。
“我没事的,舒望哥哥,要不你早点休息吧。”霍念栀作势想要把双腿往怀里更蜷一些,却被他擒住了脚踝。
“你有看过你的脚趾伤成什么样了吗?”他挑眉,拿着手机,让光更大程度的照到她的脚上。
霍念栀倒不觉得脚趾有多痛,比起脚趾貌似刚才撞到的膝盖更痛些。
手机电筒下,她的脚趾都不同程度的血肉模糊,大概是花盆底又硬又锋利的缘故,由于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她的脚趾其实没什么知觉,刚才他短暂的握住自己的时候,脚上都没有传来温度。
“你不疼吗?”景舒望皱着眉,望着丝毫不见疼痛感的霍念栀,有些不忍。
伤口里面全是陶瓷花盆底的碎屑,中间那根脚趾,薄薄的一层肉都快被掀开了,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霍念栀抿着嘴笑了笑,“还好啦,不怎么疼。”
等景舒望握住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不疼了。
她的脚像从冰库里刚拿出来一样,放在被子里那么久都还是冰冷入骨,温度暂时麻痹了她的痛感神经,所以,她不是不疼,是冷得感觉不到疼。
他没有马上帮她清理伤口,而是两只手紧紧的避开伤口帮她捂着脚,短暂的传感失灵之后,霍念栀脚上传来了热度。
她有些羞赧,但架不住他施加在手上的力,没有办法把脚抽出来。
“我是医生,你还记得吗?”景舒望眸色深幽的看向她,他知道她可能是有些碍于男女有别,但此时此刻,他单单是出于医护人员的职责。
果然,霍念栀有被这句话说服,是啊,他此时此刻不过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自己在矫情个什么,霍念栀停止了动作,任由他将热度传给自己。
“那就麻烦景医生啦。”霍念栀诚挚的朝他笑了笑。
等到她的脚恢复基本的温度,景舒望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消好毒的镊子,准备把大块的碎屑先从伤口夹出来。
霍念栀接过手机,因为他双手更方便操作。
她眼睁睁的看着长嘴镊子一点点的接近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白森森的那是骨头吗?她突然有些没由头的眩晕感。
景舒望见光束晃了晃,停止了即将进行的动作,他对上霍念栀投来的视线,交汇片刻之后,霍念栀感觉自己的眼睛覆上了一只带着消毒液味道的手,随即她听到景舒望温润的声音,“害怕就不要看,我会轻轻的,你躺好,相信我。”
霍念栀听话的躺了下去,脚趾上传了了微微的刺痛感,没有想象中的疼,想必景舒望隔自己很近,因为可以感受到他温湿的气息。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霍念栀都快睡着之际,隐约感觉脚上传来了纱布的包裹感。景舒望行云流水的做着最后的包扎工作,为了让她的脚不那么难受,他把纱布剪的小块小块的,分脚趾给她包好,这样会更舒适些。
霍念栀有些昏沉,温暖柔软的被窝让她支撑不住睡了过去,脚上时不时的还会传来钝钝的痛感,但不影响她越来越沉的眼皮。
等到第二天早上,意识清醒之后,她的脚无意中踢到了一个物品,触感柔软,可整体又有些硬。
等她掀开被子,发现是两瓶用毛巾包裹起来的塑料瓶子,她怔怔的望着瓶子,感慨着景舒望的用心。
一定是他后来给自己暖脚用的,用毛巾包着散热更均匀,自己也不容易被烫到,怪不得昨天睡到后面冰冷的脚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霍念栀穿好外套,叫外面的人进来。
是白英女士和凤仪女士。
两人担心得一进来,就把霍念栀的鞋脱掉查看伤势,“听舒望说昨天停电你受了伤,没事吧。”白英望着中间那个受伤最严重的脚趾浸出微微的血迹,很是自责。
“干妈我没事,景医生包扎得很好,现在都不疼了。”霍念栀笑着晃了晃脚,仿佛告诉她们,自己真的没事。
“舒望一大早就把小夜灯给装好了,都怪干妈不好,哪怕没有昨晚的停电也要想到你从小就有夜盲症的。”白英女士拉着霍念栀的手,谴责着自己的粗心。
“没事,应该伤得不重,下去吃饭吧。”由于她包扎了脚趾,不好做行走的动作,两个妈妈一人搀一边,把她扶了下去。
经过昨天自己摔倒的地方的时候,霍念栀下意识的看了看,昨天自己到底是怎么被绊倒的,却发现那条路上的花盆都被搬走了,现在那条路空空如也,墙壁上挂了一盏灯,居然是自己最喜欢的南瓜灯。
见霍念栀停在原地望着那盏灯出神,白英女士笑着跟她说,这盏灯本来是景舒望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可它光是清关都花了一个多月,等到中国的时候,霍念栀的生日已经过了好久了。本想等到下次生日再送,结果给忘了。
自己生日?
“什么时候的生日啊?”霍念栀问着干妈。
“应该是大学吧,不过大几我忘了。”
“你家舒望就是那么细心,哪像这个死丫头,一点也不挂念人家。”凤仪女士打趣着霍念栀的没心没肺。
别说礼物,霍念栀甚至都不记得他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了,只知道是八月份的。
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南瓜灯呢?自己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
霍念栀下楼的时候,三个男士已经吃好了正在下围棋,见她被搀扶着下来,景舒望直起身来问她有没有好点。
霍念栀点点头,“好很多了,谢谢舒望哥哥。”
“那就好,不要碰到水,会好的更快。”他淡淡的叮嘱了一句,然后继续下起了围棋。
相比起昨晚,霍念栀觉得他此时此刻更像个医生,更冷静自持,更职业。昨晚,她觉得景舒望有种关心则乱的私人情感在里面,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的错觉,抛开他是医生这一层面不谈,自己还是他的青梅,多一份上心,也算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