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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那人面目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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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元年。
这一年,我,额娘,哥哥弟弟们,还有富察府都过得并不快乐。阿玛在“我”十一岁这年过世了。我虽然只和他生活了短短两年,但还是十分悲苦,毕竟他是我在这个时空中最为亲近的人之一,而且我也是他最心疼的也是唯一的女儿。
额娘也再不是那幅铁打的样子,记得那是个午后。我从家族学堂刚刚得了特赦,可以早早回来料理家事。小恒不得自由,所以我把他撇下了。我走进内院,清清静静的,推开额娘的门,我蹑手蹑脚走了进去,隐约听到了一个我也不敢承受的声音——啜泣。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家里来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却一直听不到额娘对这个人的安慰。我走过去,却只看见额娘侧坐在床边的踏上,身旁一个别的人影也没有。我突然感到有些吃惊,可随即又恢复,心下也有些酸楚。许是我出了些响动,额娘息了声音,半晌才道:“是倩儿吗?去看看晔儿回来了吗?”我只得低低“嗯”了一声,朝外间走去。看看时候,小恒也该回来了。
从那以后,二伯父就开始照管我们。他的女儿是康熙帝第十二子履亲王胤裪的嫡福晋,算起来也是我的堂姐。我只见过她几次,匆匆的,也说不上什么话。不过这位堂姐年纪也不怎么小了,待人却是极为随和。我很喜欢她的。
这一年,我的心情也是极为低落,与瑾涓之间的往来明显很少了,她也很体谅我,劝我不要太过难受。我与小杏只有书信往来。
我开始变得静止,脾气似乎也大有改观。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家庭变故磨砺人吧!
额娘虽然极为伤心,但还是在很短时间内恢复镇定,安慰我们。阿恒,我最小的弟弟,也就是后来的大学士傅恒得了一场大病,我就在病床边陪伴他,哄哄他,让他好过些。
一天午后,我在他身边摇着扇子看书,他突然醒转,直愣愣地坐起来,似乎做了噩梦。
“阿姐,阿玛,阿玛呢?”他有些焦急地问我。我一时却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也怔怔地看着他。他见我没什么反应,忽的脸色便黯了下来。“阿姐……”他犹豫着,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我站起来,把他放倒,柔声道:“小恒,快睡吧!”
“阿姐,我……明白了。”他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也未放在心上,只是点了点头。
自那以后,也没过几天他的病就很自然的好了。但比以前变得坚强了不少。我清楚也明白他变得懂事多了。以前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又是男孩,所以总是娇惯着他,没受过半分委屈。可如今,阿玛去了,我们有二伯父照看,虽然是至亲,但毕竟是寄人篱下,那种脾气自是不能再有。
额娘忽然说想要回到故里去看一看,说是很早的时候和阿玛也在盛京住过一段日子,对那里确是极为怀念。我知晓那里是额娘的故乡,并且寄人篱下的滋味虽不苦,但毕竟也不如自家生活自在。我们安排好了行程,准备三天后就走。
晚上用过饭后,小恒回到厅中来。额娘说:“恒儿,再过几天额娘跟你姐姐要到盛京去了,你可要听你哥哥们的话。还有,你有时爱耍小孩子脾气,可不许忤逆你二伯。”
“我不跟着去吗?我都叫福子他们帮我收拾好了东西呢!”
“你跟着干什么去?”我笑着点了他一下。
“那额娘和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好说,”额娘考虑了一下。“你姐姐她在选秀女之前是肯定要回来的,我就不好说了。如果在那边舒服的话,也许时间会长一些。你在京里好好待着,可别惹事。”
“怎会呢?我不会给您丢脸的。”小恒说罢跑到我旁边来,“阿姐,你猜我现在在给谁作侍读?”他一脸兴奋,我就知道是个跟他志同道合的主儿。
“谁呀?”这宗室里的皇亲贵胄多得数不胜数,一个一个猜,到了明天也猜不到。
“五阿哥!”我也想不起是谁,但没想到他竟然给皇子作侍读。就问:“那你开心个什么劲儿?为的就是这个?”
“当然,五阿哥为人豪爽。阿姐不是常告诉我,要交朋友就是这样的吗?”
“话是说得没错,我说的话你也上了心。不过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们那一式的朋友你是招惹不起的。”额娘对我这番话很是赞许,笑着说:“晔儿可真是懂事了。”小恒听我这么说,有点失落。我又轻声道:“我这么说可是为你好,你交朋友的权利我决不干涉,分寸拿捏好了就成。”这回他一听,又眉开眼笑了。额娘见我俩唧唧咕咕,只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转眼间,已是出发这天。日头不是很毒,我们将备好的两辆马车停在前门,准备离开。婶娘一早给我们送了行。
小恒在宗室学堂里,没法回来。我嘱咐他说:“送不了就送不了,你可别扭扭捏捏的,到了盛京我们自会给你寄信。”
“好!”见他答应得很是爽快,我心中的大石头才缓缓落下。
马车行到城郊,大忠停了马车,说:“九爷在前边了。”我一听,忙从马车上下来。小恒在前边额娘马车边问好,我跑过去,见他牵着马,便问:“你从哪儿过来的?”
“城郊的马场,五阿哥准了我的假。”
“你这孩子也不听话。”额娘嗔怪道,我看得出额娘很欣慰,毕竟小恒是额娘最小的孩子,如今去到盛京,不知道几年后才回来。小恒是皇室侍读,来来回回很不方便,离开时不见一面也是个遗憾。他又和额娘絮叨几句,额娘有些乏时,我便说:“额娘累了,就先行吧!我跟小恒说两句话,一会儿就赶上去。”额娘点点头,小忠驱马而去。
“姐姐我这一走起码也得两年,你自己个儿好好照顾自己。二伯待你好,你可不许不懂事儿。”
“我会的。”
“跟哥哥们也不许耍小孩子脾气!”
“啊哟,姐姐你都说了几遍了,额娘都没你这般啰嗦。”我一想,还真是话多了。
“那你记得寄信,好好学习,我回来考你功课,拉下一点儿,挨手板。”
“知道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见你时,得比我高呀!”
“没问题,阿姐保重!”
“你也是。”我转身上了马车,只听又有马蹄声,掀开车帘望去,只见一匹黑色大马停在小恒旁边,从其上跃下一个锦衣少年。日光眩目,马车渐行渐远,那人面目已不是十分清楚,我只隐约觉得他看向我这个方向,与小恒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