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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我嘱咐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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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又伴着我来到茶园,我看到了杜平宁,他带着远惜一起,在跟旁人说着什么。远惜眼尖,一眼看到了我,跑过来喊:“晔姐姐!”她身量高出来不少,只听她说:“你要再不来看我,只怕看不到了!”我刚想问她原因,只见她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看着我,怔了半天,才说:“晔姐姐嫁人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杜平宁恰时走过来,听到远惜有此一问,也是有些恍惚,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就想回答远惜。四阿哥走过来,笑着说:“你晔姐姐早就出阁了!”远惜一听,有些不信,“怎么会?什么时候?”
“三年前。”四阿哥回答她,她努起小嘴,问:“是谁啊?不会是这个哥哥吧?”我点了点头,她更失望了,说:“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们只是亲戚呢。”我只一笑,没说别的话。四阿哥跑到一旁跟杜平宁寒暄,他俩说什么我也无心去听,就问远惜:“你要出远门吗?怎么会见不到了?”她低下头,斗争了好久才说:“我要去选秀女了,以后怕见不到了。”我却想,这可不一定,便说:“咱们有缘,一定会见的。”她说:“是吗?那我们拉勾。”我听完她的话,满脸黑线,怎么现在流行这个方式啊!那好吧!
小远惜不喜欢自己看书,但喜欢听,我给她讲。我想了想,说:“我说故事不是很在行,不过给你念几首诗,还是很好的。”
“好啊好啊!我想听!”
我念道:“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两张机。月明人静漏声稀。千丝万缕相萦系。织成一段,回纹锦字。将去寄呈伊。三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君须早折,一枝浓艳,莫待过芳菲。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五张机。横纹织就沈郎诗。中心一句无人会。不言愁恨,不言憔悴。只恁寄相思。六张机。行行都是耍花儿。花间更有双蝴蝶,停梭一晌,闲窗影里。独自看多时。七张机。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分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八张机。纤纤玉手住无时。蜀江濯尽春波媚。香遗囊麝,花房绣被。归去意迟迟。九张机。象床玉手出新奇。千花万草光凝碧。裁缝衣著,春天歌舞,飞蝶语黄鹂。春衣。素丝染就已堪悲。尘世昏污无颜色。应同秋扇,从兹永弃。无复奉君时。”这首诗是宋朝人所作,我因为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听到过,所以就查下来背熟了,远惜听罢,久久不说话,此中深意,自是一个人一个看法,看得出,远惜心里还真是有个影子,那个人,对我来说根本不用猜,简直就是不言而喻。只是对于远惜来说,那是泡影,不要去追逐为好。
天色渐晚,远惜一日都不大说话。我抓住她的手,问:“远惜心中可有放不下的?”她抬起头,有些茫然,“有的。”
“是谁?”
“是宁哥哥。”她并不避讳我,接着道:“我以前就很喜欢宁哥哥了,他很博学,为人也好。只是他从不谋取功名,所以也没官做。他家里是商贾,吃穿不愁,之所以到我家来给我当先生,是因为他觉得我很聪明。可是我不爱念书,他来我家这些年,我也没什么长进。我阿玛说,他是汉人,又是商人,我和他没什么可能的。况且我长大了还要入宫选秀,根本没有自主权。”原来远惜同自己的阿玛都说过,看来是被狠狠拒绝了。士农工商的阶层,就把杜平宁放到了最末,他本人虽然学识广博,但无心仕途,也是枉然。看来只要远惜一入宫,他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他们算不算苦命鸳鸯?不算吧,看起来杜平宁对远惜,只是以一个兄长的角度而已。
“晔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回过神来,说:“那你就放弃吧!”她惊诧的看着我,问:“为什么?”
“执着也没有用,执着换不来你想要的结果,只能自苦。还不如放弃,这样也就轻松了。”她不甘心地问:“晔姐姐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我心中一恸,却摇头道:“我不像你,我的感情还没正式开始,我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就出阁了。但是确实有个人,提醒了我,与其自苦,还不如放弃。”远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再也没说话。
回到宫中,已经是晚上了。春天分外凉爽,我喜欢极了,也就迟迟不肯歇下。无聊地翻着书籍,倩儿跑过来,问:“小姐,今天在外面待了一日了,快些休息吧!”我摸摸头发,说:“我的头发还湿呢,过一会儿吧!”倩儿便出去了,一会儿又走过来,说:“小姐不睡觉,可是等客人呢?”我回头瞧她,不知她是何意,她说:“门外有个客人,急着要见小姐呢!”
我心下好奇,大晚上还有访客,该不是倩儿这丫头忽悠我呢?我打开门,谁都没有,刚想说话,忽然腿上一紧,被人抱住了,低头一看,正是永璜。
“大额娘!”我不方便弯腰,倩儿便把他抱起来,随我进了屋子。此时永璜快两岁了,都会跑步了,我说:“璜儿这么晚怎么还跑来跑去呀?”他听我问,小脸红扑扑的,说:“我自己在屋子里待得闷了,乳母和嬷嬷们都不在,我就自己跑出来了。大额娘抱抱我!”他粘着我撒娇,我最看不得孩子这样了,立刻就投降了,但碍于现在我身体情况不允许,只得委婉地拒绝他,“璜儿,我现在不方便,抱也抱不动你。”永璜听罢,努努嘴,很是不开心,说:“大额娘不疼璜儿了。”我只得摆摆手,把他抱过来,说:“好了,小祖宗,这样行了吗?”他脸上喜滋滋的,也不答我的话。倩儿说:“大阿哥可别乱动,过一会儿就下来啊!”他点点头,我抱着他问:“你来玩儿什么?”
“我来听故事,额娘说大额娘的故事很好听,璜儿也想听。”我什么时候成了故事大王了?远惜喜欢听,但她年纪长,我拿首诗也能充数,永璜不一样,他智力还是幼儿,我讲那些长篇大论,他听不进去,我讲一些千古名篇,他也没法接受,真是伤脑筋。算了,不如我给他开发一下早期教育,让他以后做个有用的人也是好的。
“大额娘给你说个诗歌,你要牢牢记住它,行不行?”
“好!”其实永璜现在根本还不知道什么是诗歌,所以就当故事听。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冬来老将至。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
“这是什么故事?”永璜睁大了眼睛问我,“这是首诗歌,怎么样?记得下来吗?”我避开他的问题,直接进入我的目的。他点点头,说:“记得下来,就是只记得最后一句。”我不得不汗颜,又从新教他,不知教了多少遍,他才能磕磕巴巴的背下来,急死我也!“明天大额娘要检查,你若是不会,以后就不陪你玩了!”他满脸愁苦,说:“我背不会的。”就势要撒娇,我可受不了他在我怀里来回折腾,忙说:“不会也要会,撒娇没有用!”倩儿跑过来,把他抱下去,他说:“那……我会努力的。”就被送了回去。我的头发也早干了,就起身去睡觉。
过了几日,却闻翁儿小产的消息,我顿感惊异,多日来,翁儿一直康健,只不过最近几日,我身体有痒,无太多精力照看,就发生如此的事,还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去看她的时候,只见她面色苍白,竟露出几分厌世的神情。想到翁儿此次受难,也有我的责任,不免有些自责。我只劝她好好休息,她只答应着,不见实行,我嘱咐几个宫女,帮衬着令她补好身体,虽不见太大效用,但至少绝了她不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