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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萍水 ...

  •   昏迷中感觉有一股清凉的物什进入体内,舒适感自五脏延伸至四肢以及五官,落雪缓缓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充满关切的脸,细长的黛眉,黑白分明的双瞳,小巧琼鼻,性感娇艳的红唇微启:“姑娘,你醒了?”寻菱一脸欣喜地道。

      “恩,”落雪斜眼发现自己靠在司钥怀中,寻菱正一手拖着她,一手执一水囊半悬在她嘴边,尖尖的下巴一抬,朝她一笑,示意她再喝口水。

      “谢谢。”接过水囊猛喝了几口水,又闭了闭目,方有了些力气,提了提神。其实有些事情已经在脑海里成形了,只是她不愿去接受这么离谱的东西,可是,这感觉如此之真,使她不得不去接受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毕竟逃避不是明智之举。她想着便睁开眼,问道:“这是什么年代?当今皇帝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

      寻菱睁大眼睛听着落雪一串连珠炮弹般的发问,略一愣,方嗤笑一声,道:“那么多问题,你究竟让我先回答哪个?”她看了看她满脸的污渍,狼狈中又惹人怜惜的脸庞,又道:“先去溪边洗把脸吧。”

      “好。”

      落雪站起来,这才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了这个地方。四周是连绵的峡谷,峡谷直入蔚蓝的天际,中央有一处裂谷,渊渊清泉正沿着略低矮的峭壁自裂谷处涌出,水流不是很大,缓缓流至下面平静无波的河面,只在冲击处偶有波纹,只闻那山泉入水声叮叮咚咚,回荡在这巍峨峡谷中,余音袅袅,清晰动听,有如天籁,围绕在峡谷边的树木丛生,绿意盎然,直入云霄。河边绿草盈盈,春风拂面,令人倍感清爽宜人。南丰雪惊叹之余,深吸一口气,顿时神清气爽,像是把压抑在心中的闷气都一扫而尽了,陷入美景中忘乎所以,无法自拔。

      她趔趔趄趄地跑至溪边,俯身看向清澈的水面,乍一看水中的倒影,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几条黑色泪痕依稀挂在两颊两侧,鼻上、下巴上也有黑黑的污渍,发丝凌乱,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猛的掬起清泉就往脸上扑。

      待落雪梳洗好,向这边走来时,寻菱猛的瞪大两只杏眼,直盯着她。小嘴偏薄却不失性感,明眸皓齿,着一身白衣,翩然走来,宛如谪仙。寻菱不是没见过美人,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的不在少数,眼前的女子容貌并非十分出众,却让人一见,便会心动不已,她身上透出的超凡脱俗,玉骨仙风的气质,令人不敢也不愿轻易亵渎。即便同是女子,饶是她也要移不开眼。

      寻菱见她走近,愣了稍许后,黛眉一挑,用调笑的口吻道:“姑娘真乃美人也。”

      落雪未曾想她居然冒出这么一句,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报以羞赧一笑:“姑娘说笑了,姑娘才是倾城之姿。”

      “呵……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这样叫怪别扭的。”

      “我叫……落雪。”

      “我是楚寻菱。看你比我年长一些,就叫我菱儿吧,若不介意,我就叫你雪姐姐吧。”寻菱调皮一笑。不知为何,眼前清隽的容颜让她好感顿生。

      落雪上大学比一般人早,十八岁上了大一,才刚上大二不久就要和相识多年的俊毅结婚了,所以她来到这里,也才十九岁。照这个年纪,确比寻菱足足大了三岁。

      落雪朝着寻菱点了点头,继而又似想到了什么,问道:“菱儿,与你一起的那人……”

      “呀……差点忘了。”寻菱突地捂住嘴,跳脚叫道,随即跑到一棵树下。

      落雪跟着寻菱跑至树旁,赫然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半倚着树身坐在地上,剑眉微蹙,双目禁闭,鼻梁英挺,薄唇微抿,刀削似的五官似镌刻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洌如冰霜的气息。南丰雪正兀自打量着他,忽听得身侧寻菱道:“这是我五哥,楚云逝,前不久受了重伤,但有要事在身,五哥顾不得身子未愈,这几日连日奔波、马不停蹄,伤口又裂开了,把你放下之后,五哥便说在此休息一宿,等你醒后再继续赶路,未曾想他自己却连夜发起了高烧,一直昏迷不醒。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大夫,这可如何是好?”

      “有没有酒精?”落雪抬眸瞥见寻菱一脸茫然,想了想,又道:“酒也行。”

      寻菱恍然:“自然是有。”说完便去马鞍上取下一只酒囊递给她:“给。”

      “扶他躺下。”说着落雪已经利索地将自己纱裙下摆撕下来一小块,用力一扯将之一分为二,嘴里仍吩咐着:“把他上衣脱了。”

      “啊?”寻菱闻言大惊。

      “快,你是他妹妹,这种事你来比我来更方便些。”

      “唔……可是……”

      “别可是了,人命关天。”落雪语毕便拿了一块纱布往溪边沾了水,轻轻拧干折好,敷在楚云逝额头,触手处滚烫如火。侧目看了眼在旁小心翼翼扯他衣襟的寻菱,心中暗叹一声,这古人真是受封建礼数佘毒颇深呐!

      好不容易解开了上衣衣扣,寻菱重重舒了一口气,没想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呆住。

      “帮他擦身子,记住要细心擦拭,多擦几遍,酒精能驱寒散热,有效退烧。”落雪丝毫不以为意地道。叮嘱完便朝她微微一笑,径自仰头倒向草丛中。

      落日把天边染成暗红色,云层从地平线上堆叠而起,连绵到视线以外的远方。夕阳西下,古道西风,峡谷清泉,河面如同撒了无数金子,发出耀眼的金光,灼热了落雪的双眼。

      不知睡了多久,只觉肚子空空如也,咕噜噜的叫,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哈……五哥,你真厉害,这够我们吃的了。”募地听到寻菱的声音,落雪微微调开视线看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寻菱在旁边又叫又跳,视线落至溪流中央的浅水区。一个墨黑身影正往岸边飞来,足尖轻点水面,衣抉翻飞,一个旋身人便已落至岸边。但见他右手握剑,左手握鞘,剑身上串着五、六条仍在拼死挣扎、活蹦乱跳的鱼儿。

      落雪只一眨眼,剑已入鞘,数条半死不活的鱼儿已并排排成一列乖乖躺在草地上了。

      “醒了?”一道淡淡如寒冰的声音响起。

      “呃……恩。”落雪怔怔望着对面冷若冰霜的面孔,愣了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来。

      “啊,雪姐姐,你总算醒了,我看你睡得正香,没忍心打搅你。”寻菱兴奋地往她这边跑来,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神采奕奕地注视着她。

      “恩,对不起,许是太累了。”落雪秀眉微蹙,满怀歉意地说。

      “天色已晚,荒野之地常有野兽出没,不宜赶路,今夜就在此歇息一宿。”楚云逝一边淡淡说道,一边神情专注地用树杈把鱼一条一条分别串起来。而后便采野果,拾柴去了。

      楚云逝离开之际。落雪便拖着寻菱探知一二。

      原来她所在的这个时空是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这根本是个不存在的时空。

      圣缨二十二年三月,暮春。当今天子乃宇文靖轩,曾是先皇亲御兵马大元帅,因屡战屡胜,为天朝立下汗马功劳,扫除敌寇,而深受百姓爱戴。先皇残暴不仁,整日流连后宫软香玉枕间,酒色成性,不理朝政,引起百姓和大臣们的强烈不满。宇文靖轩毅然起兵造反,轼君,继位。天下人非但不反,反而群起而拥立。新皇即位之日,大赦天下,举国同庆。数日,圣旨下,颁均田制,减赋税,慎用刑罚,修堤坝,广纳人才,开口岸。

      圣缨十年初,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盛况空前。繁荣昌盛,人才济济,百姓安居乐业,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四年来,不曾发生任何战乱,固若金汤。边界都是些小国,年年贡岁,都十分忌惮天朝。因而,被世人称为“清平盛世。”

      许是偏逢盛世,江湖中却斗得风生水起,江湖传闻,得琉浮毓书与龙凤双剑者得天下。

      两年前此言一出,便引起轩然大波,腥风血雨铺天盖地,不管是邪门歪道,抑或是所谓的正道人士,无不抽刀挥刃,恶瘴跌生,横尸遍躺,中属逆血教与祭月教最为强大,兼并了许多被打败的教派,日益强大。逆血、祭月两教势均力敌,可说来也怪,两教从不互侵,像是他们中间有根无形的支点维持着两边平衡,彼此共存,却互不干涉。

      有传言说,逆血祭月的教主本是师出同门,逆血教的教主血崎影乃是祭月教教主上官月的同门师兄,自师父归西后,两人便各立教派,蜀中瓜葛无一人知晓,这似乎已成为一个深埋地下的秘密,无从查证。

      两年前,琉浮雕书现世,风起云涌,阴谋阳谋,排山倒海,如惊涛拍岸,红色浪潮铺天盖地。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江湖中凭空冒出一个霁云山庄,不费吹灰之力,取得琉浮毓书,据说当时只见天撒金片,黑甲骑士如浩瀚大海,狂风怒吼,像是万兽之王张开血盆大口,欲将渺小的人吞噬,所到之处,沙尘飞扬,惨叫连连,顷刻间,黑衣骑却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随着黑甲骑消失的瞬间,琉浮毓书也至此不见踪影。而在那金片黑甲之中,有一名黑衣金边的翩翩公子凌空而来,双臂伸展,轻轻一跃,便落至高处山坳,以冰冷傲世口吻睥睨众人:“欲夺琉浮毓书,便先破霁云山庄。”留下一句话便翩然归去。

      “霁云山庄……”有人默念。

      “你看你看,他手中之剑莫非是冰龙剑?”

      “此人非等闲之辈。”

      有不怕死的去硬闯霁云山庄,却有进无出,无一人生还。

      至此,霁云山庄便成为一个攸攸众口中的神话,自那天后,也无人得见霁云庄庄主。

      落雪静静地听寻菱娓娓道来,自寻菱口中还得知了一些其他的信息,比如他们此刻在离不归墓林不远的芜幽谷,京城叫邺城,比如圣缨皇朝的东面有座著名的商城叫乐都,由于是通商口岸,因此是国内最繁华的城池,最大的内陆河鄂尔河便是流经此处的,每日车船往来频繁,人龙混杂,富甲颇多。南面乃沥江一带,最为贫瘠,百姓常常颠沛流离,天灾频发……

      是夜。
      月明星稀,树欲静而风不止。
      三人席地而坐,鱼在噼噼啪啪的火堆上烤得嵫嵫响。

      落雪挨着寻菱围在火堆边,抬眸看了眼对面一言不发的冰山,不经意开口:“烧退了?”

      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倏的射过来,她冷不防浑身一哆嗦,顿时如芒在背。

      “恩。”淡淡一字,面不改色,仿佛话不是出自他之口。

      “伤可好了?”

      “恩。”

      落雪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气氛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尴尬中。良久,寻菱望了望绝,又望了望南丰雪,正想开口打圆场,却听得他又淡淡补充到:“多谢。”旋即起身走了开去。

      落雪一声“不用”还未开口,便眼见着他看都未看她一眼,就直直走向那棵树下,屈膝坐下,闭目不动。落雪郁郁地撇撇嘴,暗思此人真不懂礼数,道谢也没有诚意。

      “雪姐姐不要介意,五哥天性如此,自小便是个冷人,不爱与人亲近,凡事总要防着别人,不过,”寻菱神秘到挑唇:“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五哥对一个初遇之人说“谢谢”二字呢。”

      落雪一脸不可置信,忍不住又打量了几眼树下的欣长身影。

      “雪姐姐可想好去往哪里?”寻菱笑问。

      “不知。”

      “那雪姐姐可有认识之人?”

      “没有。”

      “家住何处?”

      “无家。”

      寻菱不禁皱了皱眉,沉吟片刻,抬眼瞧见落雪神情戚戚的表情,心中浮起怜惜之意:“雪姐姐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就歇息。雪姐姐不必担心,出了这芜幽谷便是乐都了。待明日起程先离开这儿再行打算罢。”说着递给她烤好了的鱼。

      “恩,船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嘛,哈。”落雪接过寻菱递来的鱼,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许多,忙埋头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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