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对峙（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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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上海中了梅子雨的毒，闷热异常，早上薄薄下完一层雨，忽而中午便出了太阳，蒸得大地氤氲，所幸灰尘减少了不少。
阳光斜斜照进金边集团的玻璃隔墙，里面的所有人仿佛变成了水族馆里可供观赏的鱼。大厅里人来人往，宛如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
这颇具突破性的建筑便是金边集团的二把手小程总——程嘉莉一手操持着建起来的。
“程总，这份文件是刚送来的，您等会儿不是要开会吗？我就先拿给你签上。”
程嘉莉听了秘书Ting的话，接过文件，便往金边集团的里边走边默不作声地签起字来。
偶尔皱皱眉头。
今天是金边集团的股东大会，主要的持股人都会在场，大家之所以如此看重这次的大会，主要是金家那位少爷——金利轩从欧洲回来了。
金、利、轩，每一个字拆开来看，程嘉莉都不喜欢。
爷爷更是明着和她说，金利轩这次回来就是和她争夺金边集团的继承权的。
“您不帮我吗？”
爷爷抬起眼皮看了程嘉莉一眼：“我和你老金爷爷说好了的，你们两个年轻人争，我们不插手，谁能力大算谁的。”
说完，他便安心喝茶了，铁了心不对上程嘉莉那有所求的眼神。
程嘉莉也没办法。
金边集团早年是由金起峡（金利轩的爷爷）创建的，他和程嘉莉的爷爷从二十几岁起便一直携手打江山。
可正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金起峡感到自己无法将公司发展得更好时，便让位给了更有经营头脑的程以何（程嘉莉的爷爷）。
由此，他俩老爷子在选择下一任接班人时，便好商好量地选择了袖手旁观，无论谁最终拥有了金边集团，对于他们来说，都大差不差。
不过，各自私心嘛，还是更希望自己家的孩子更出色。
两个老头儿在这方面谁也不让谁。
“你干什么！”
程嘉莉正边签着文件边出神，Ting的一声尖叫给她的思绪拉了回来。程嘉莉回头一看，一地的纸张，旁边还有被打翻的文件夹，她脑海里似乎都能还原刚刚文件夹从Ting手里滑落的样子。
“怎么了？”程嘉莉问道，她声音平稳，却透露着一丝不耐烦，在场的其他人不禁低头不作声。
Ting一边快速地收拾着地面，一边指着一个穿着短短OL裙的女生道：“她不知道干什么，从我旁边过，把我文件给打翻了。”
“哦？”程嘉莉将目光移向那个女生问道，“是你么？”
那女生紧张得不成样子，立马俯身蹲下把抱在胸前的文件夹放在地上和Ting一起收拾起来，“不好意思，程总，我刚刚走路太急了，没看到Ting助......”
“你的主管呢？”程嘉莉勾着手提包，俯视着她，眼睛里溢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扰乱公司正常秩序，该怎么罚呢？”
大厅里整齐看戏的职员中走出来一个人，他毕恭毕敬地欠身答道：“我是她的主管，程总。扰乱公司正常秩序，应当建议辞职。”
“嗯，你带她去人事处走程序吧。”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偏偏程嘉莉像“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那样，自然而又冷漠。
只剩下地上那个女孩颇有些无助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众人私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暗自为这女孩儿感到惋惜。
就在这时——
“我说——”
大家突然惊闻一声男声，声音磁性，听起来板正的四四方方。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这声音的来处，包括程嘉莉。
“我说，这处罚是不合理的。”金利轩朝着人群走了过来。
他手长脚长穿着一袭西装，五官端正，眉眼鼻的比例像是被上帝之手丈量过一般接近完美。他的眉头又像是被什么束缚起来一样，显得他合理庄严。
一米八加的个子在地上留下一片阴影出来，就像游泳的深水池突然透进一小片阳光一样，很绚烂。
谦谦走来的步伐却走出大片傲骨。
这便是刚从国外回来，程嘉莉的有力对手——
金利轩。
“下次走路注意点就好，没有一个讲求人性化的公司会随意开除员工。你说呢，程总？”
是什么呢？程嘉莉能从站在对面的金利轩脸上看到的，是冷漠、严肃和不可一世的傲慢。
是要宣战吗？
无所谓，
她会应战。
程嘉莉“嗯”了一声，没给出什么明确答复，她快步向前径直走进了电梯。助理Ting抱着杂乱的文件紧跟着过去。
等金利轩到电梯口，发现程嘉莉一直在电梯里等他，而电梯门敞开着。
他刚一踏上电梯，就见程嘉莉勾着手提包迎面笑道：“金总，你可真会和我作对啊。”
金利轩站定，转了个身，和程嘉莉并排站着：“罚那么重，没道理。没道理的事情，我不认。”
这句话宛若悬铃在程嘉莉脑袋上方响了起来，铃声“叮铃铃”的正中她心。
偏偏金利轩表现出一片温良，他的嗓音听起来如此和煦，让人如沐春风，却让程嘉莉警铃大作。
此人，站在她身旁的这人，也许会成为她日后路上的一颗绊脚石。
程嘉莉想到这儿，“哦”了一声，随后便把笑收了回来，恢复成了冷冷的的表情。
电梯上行的过程当中，她想起金利轩这样认死理的态度应该是有迹可循的。
一般有钱人家的小孩都会争着给自家小孩最好的私立高中，连程嘉莉这样无父无母的人都是这样。而金利轩不。
他的父亲是一个大学教师，母亲早年便去世了。他父亲坚持送他去公立中学，大抵是想让他学得更正统一些，不养出许多私立高中学生被宠坏的恶劣的习性来。
所以，他大概会更讲求公理一些。
“无所谓。”程嘉莉心里想到，无非是遇人.杀.人，遇佛.杀.佛。
总之，金边集团她势在必得。
股东会上，金起峡首先介绍了自己从欧洲学成归来的孙子金利轩，还和众股东打趣道：“他毕业以后就留在欧洲那边进四大工作了三年，我说，你这不是闹吗？家里有企业可以交给你打理，干嘛要去给别人打工呢？他不，做成了好几个大项目才回来的。这是我的孙子，金利轩，也是咱们集团新任的副总。”
程嘉莉百无聊赖地鼓了鼓掌，眼睛一直盯着金利轩看。
这人，小时候见过，长大了就没再见过了。今日一见，已是仇人般的存在了。
程嘉莉歪着头笑了笑。
“嘉莉，你把你接管的子公司的情况和大家说说。”
“行。”
程嘉莉站了起来，让Ting放映着PPT。
“各位，金plus诊所最初成立的时候，我们想把它变成亚洲最大的私立医院，但我从国外考察回来发现我们完全可以发展成一家具有科研资质的独立诊所。最开始，我们的投入非常大，但随着我们的实验室产出越来越多，在国际上的声望越来越大，短短两三年时间，诊所便扭亏为盈，现在已经在新技术领域探索了。”
程嘉莉拿着激光笔点开了下一页PPT，PPT上赫然出现一个跳动的心脏模型。随着心脏一呼一吸的跳动，程嘉莉讲道：“众所周知，心脏干细胞是不可再生的，这也导致了很多心梗、爆发性心肌炎的患者九死一生，甚至到最后不得不换心。但如果心脏自己能再生细胞呢？就像肝脏细胞一样源源不断地会自主进行复制粘贴。”
她摊开手笑道：“我们目前研究的就是这个。虽然投入很大，但一旦研究出来，会给无数患者带来福音，给金边集团带来数以百亿的利润。”
她像无数次上台领奖已能练成从容不迫姿态的资优生一样，露出满意的笑容。
股东们像是被这掌声点燃一般，纷纷开始鼓掌。
突然一道声音划过，“所以，投入了多少？这个项目实际进出多少呢？”
金利轩认真地看着程嘉莉问道。
程嘉莉事前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应对类似的提问，直接让Ting把报表拿出来。
她看着金利轩淡然地说道：“我们有实际的报表。”
琥珀色的眸子在透射的阳光下闪着光。
可忽然，情况却不妙了起来。
Ting在文件夹中反反复复找了许久，已经没看到那张报表。她以眼神向程嘉莉求助，示意没有。
“所以”，金利轩顿了一下，摸了一下鼻子笑道，“你无法证明你实际做了些什么，是这个意思吗？”
气氛跌入冰点以下。
股东们议论纷纷：
“这样的错误也能犯吗？”
“公司拨的钱去哪儿了？”
“这新来的小金总真是厉害啊，我看啊，有得......”
“行了。”程以何吼了一声，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不少，“利轩不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啊，你等会儿留下来办一下手续，平时管管金边online那边的事务吧，我也老咯。”
此言一出，股东间就更是议论了：
“online那可是香饽饽，咱们程董把航空这边的业务都交给了小金总吗？”
“我看是的，哎呦，真有能力。”
“谁说不是呢，自己孙女都没舍得给呢！”
......
众人你一言无一语中，渐渐散去。
Ting望了望自家的小程总，见她神情冷漠至极，眼神孤傲又冷清，莫名感到一阵后颈发凉。
只见程嘉莉待众人散去，懒懒地，堵住了门口。
金利轩想往外跨，一只脚抬出来，便被她的高跟鞋勾了回来。
“怎么？程总拦住我是有事吗？”
“有。”
她唇美齿美笑起来尤美，“合作吗？和我。”
沉默片刻，金利轩微微笑了一下，“程总那么想当金边集团的主人吗？”
“当然。”
“那，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说完，他便紧紧地盯着她。
程嘉莉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眸，把笑咽了下去，“你铁了心地想要和我竞争吗？”随后她冷冷地笑了一声：
“好的，等我。”
走道上顷刻间便响起了她的高跟鞋声音。
金利轩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留给他一个背影，但他知道，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