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语唐

13、恶魔 谈个恋爱怎

　　眼看着两父女和好如初，白哲心里难以自制地伤感了起来。从小到大一直对他特别好的父亲，从他决定艺考开始就天天摆着不好看的脸色。他妈妈倒是挺悠闲的，谈了一个项目就往外面跑了一段时间。
　　小枢看着心神不宁的白哲，举起了右手往白哲额头上舒展了一下。“在想什么呢？”
　　“想我家里的事情。”白哲也没打算隐瞒，哪怕别人家里正上演着一场圆满的结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好像总有个人会帮我家里和好一样。”
　　白哲对上了小枢特别认真的眼神。这坚定的双眼是白哲继续抗争的最大底气。中午时分，他们一起在度假村里的中餐厅吃了一份豪华大餐。
　　吃饱之后，正打算去找点事情玩的白哲看到了准备去洗澡的小枢。尽管他们已经坦诚相对，做了恋人以上的事情，但白哲鲜少清醒地见过小枢这份姿态。
　　他想起了在小枢家里的时候，他妈妈好像是在握着他的手臂，眼神里满是一个来自母亲的愧疚。
　　“小枢，你都不陪我的吗？”他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小枢，假装撒娇，并往那只手臂看过去。或许是他第一次清醒地看到这个画面，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手臂上有很多疤痕，一道一道的看起来特别让人害怕。“这是被人打了吗？”白哲心里想着。
　　“怎么了？过来抱着我然后又发呆？”
　　“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傻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抱着我很诱人？”小枢转过身，把白哲抱起来。“我可是一个正常的年轻人啊。不要高估我的克制力。”
　　“你说什么呢！”白哲的脸瞬间变得红彤彤，看起来更可口了。太阳还没下山，是因为时间未到，而白哲还没下床，是因为全身都失去了本该有的力气。
　　他躺在小枢的怀里，想要好好研究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到现在还精力充沛的。他扶着腰坐了起来，然后拿起床头的手机。
　　白宇：哲，爸这几天口气稍微松动了一点。我感觉让他放你去艺考也不是没问题。
　　白哲不爱读书：哥，谢谢你。可是你不知道，这件事情有点复杂。
　　白宇：背后的故事有多复杂我不想理，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难过。
　　白宇：对了，妈回来了，听说了你的事情。她应该很快就会给你打电话了。
　　才刚读完这条信息的白哲就收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白哲，有时间吗？妈得和你谈谈。”
　　“可以，就待会儿吧？八点家里见。”
　　“怎么了？你要回家吗？你爸会欺负你吗？要我跟着吗？”
　　“没多大事儿，我是去见我妈妈。我会安全回来的，等我哦。”白哲说这话也没有任何底气，他只知道他妈妈不会和他折腾太久。

　　晚上八点，两人在客厅坐下。“你爸今晚不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妈您不用劝我了，艺考这件事情我是不会放弃的。”
　　“傻孩子，我也没想着劝你啊。妈妈支持你，可是你得告诉我，那个男孩子是怎么回事？”
　　“男朋友。”三个字铿锵有力，“不对，是前男友。”
　　“白哲啊，是不是妈妈哪里做的不够好？”
　　“妈，您做的很好，一直以来都是。可我也没错啊，我只是喜欢男孩子而已。”
　　白哲妈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反倒是白哲，叨叨个不停。“为什么爸也这样，连你也这样？”
　　“妈不是要怪你，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们两个太忙了，没有给你足够的爱。”
　　“妈您不要这样，我很感激你们一直以来对我这么好。可是，我想过好我自己喜欢的人生。”
　　他妈妈的愧疚感越发强烈，总是觉得亏欠着白哲。“妈妈答应你，会好好跟爸爸说的。你放心去闯吧。”

　　另一边，小枢在度假村里呆着无聊，只好去到附近的街道走走看看。这里一直都特别热闹，卖吃的喝的玩的都有。这种烟火气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从去年开始。
　　“都给我滚！”小枢躲在桌子下听见了这么一句。他知道他爸爸又发脾气了，他也听见妈妈的哭声。他无力反抗，只知道爸爸生活不如意而已。
　　可每次这样过了几天之后，他妈妈就会安慰他。“爸爸没有对我们不好。”这种安慰显然没有任何帮助，小枢的恨意也从这个时间段开始了。
　　高二那年，小枢一直活在这个坏人的阴影下。他眼睁睁看着妈妈被打，终于在一次情绪爆炸之中用右手挡住了他爸爸的攻势。
　　也许是因为小枢暗暗使力作对，被打的那一片瞬间就血肉模糊。可他丝毫没感觉到半点疼痛，抓起他父亲的头，往旁边的墙砸了好几下。
　　看着眼前所谓的施暴现场，小枢拿出了早早收拾好的行李拉着他妈妈离开了那间家。他的手臂仍旧流着血，可他坚持把自己和妈妈带到了他外公那儿才倒下。
　　后来的故事就是他妈妈和他换了一个地方生活，以前的朋友都找不到他们半点消息。创伤到最后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迟到的治疗导致手臂上深浅不一的疤痕。
　　这是他不愿再记起的故事，可他却没有半点办法。他突然想起现在在家里的白哲会不会也被家里人软禁，威胁，恐吓。
　　“你好，赤小枢先生。”身后突然传来一把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小枢颇有防备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个西装笔挺，带着口罩的人似乎并没有恶意。
　　“我是白成绅，成为绅士的成绅。很高兴认识你。”
　　小枢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他也不是自己之前的中学校友。他正想提出质疑，就听见了对方说了一句。“你这会儿要多提防你爸。他快找到你们了。”
　　这句话无疑在他心头上敲了好几下。他妈妈才刚刚从这个恶魔手下解脱，而他就要回来了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的我不能告诉你，至于信不信，权力都在你手上。”他在黑暗中消失前留下了一句，“希望你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