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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家岑就是逆子 家暴 ...

  •   “少爷,”干参给下车的黯塞举着一把硕大的雨伞,“家岑一天没有吃饭,他不许人过去。”

      夜幕降临,冷雨如约而至,不急不躁的寒风吹打着同样冰冻的肌肤。
      除了挽救,别无所求。

      只见垂首游走于湖边空地上的家岑突然发足狂奔,直直地冲向湖水中,一道暗影转瞬间消失不见。

      “卧槽!”黯塞爆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事发点疾奔。

      干参比自家少爷的身手更是快如闪电,在黯塞跳湖之前,已经在半路踢掉了鞋子跃入水中。
      跟在黯塞身后的另一个特勤上前抱住狂暴中的人,“少爷少爷,干大哥能行,你去了只能添乱。”

      就是这种桥段,黯塞自知水下功夫远远不如干参,可见死不救,为人师表就不很对路。

      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干参只能利用很细小的水声来判断家岑沉落到的具体位置。
      时间倒是不短,等在岸上的人就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响,干参已经抱着落水的家岑走过浅堤上来了。
      特勤已经到车里拿来了一个大手电筒,他一手持照明,一手撑伞,三个人对溺水者进行抢救。

      干参双膝着地,把轻如羽毛的孩子托在手里,黯塞先拨开他的嘴,看口中是否有异物。这孩子一心求死,入水时肯定紧闭呼吸,这倒也省了不少危险与麻烦,但这种情况也是一把双刃剑。

      “少爷,家岑肺中应该没有进水。”

      黯塞马上把他平放在草地上进行心肺复苏。
      因为用力过猛,当家岑有了呼吸以后,黯塞累得气喘如牛般地跌坐在地上。
      干参长出了一口气,不用自家少爷做指示,干参直接把车弄到医院,做完常规检查之后,已经临近深夜。
      叫人去隔壁的大饭店叫了晚餐,一行人才杀回到家岑的居所。

      “少爷,家中有人。”
      “你们先回去。”

      干参明白少爷的意思,一年前,綦家纵火案发生以后,自家老爷给茯芎出了一大笔赔偿金。人家收是收了,但坊间有所传言,翦秾的舅舅好像把那笔钱捐给了自己供职的国家中医药研究中心。但祸事一出,两家本来还算融洽的关系显然大不如从前了。

      翦秾是家煦的姐姐家缘留下的唯一骨血,小小年纪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牺牲品,搁谁心里也过不去那道坎儿。
      黯塞问家岑,“我还能进屋吧?”
      “老师吃了再走。”家岑神情镇定,仿佛刚刚溺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少年一般样。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家岑的父亲家煦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充满怀疑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这句话是对黯塞发问的。
      家岑接过话茬儿,“我请恩师来家里吃顿饭不行吗?”他说着抢过黯塞手中的东西径直走进开放式厨房扔在餐桌上。
      “吃晚餐也不看现在是几点了,你们打算鬼混一整夜吗?”
      “你好得也是我们国家有专业级别的研究员,说话怎么这样没有水准?”家岑毫不吝啬选用尖锐的词汇回击着。“我们就要进行全国联考了,老师给我开小灶,用功太晚了,我不可能让老师饿着肚子回家吧?”

      “他一个成年人,在哪里不能解决吃饭的问题,非得这么晚了还进出自己学生的家,这合乎情理吗?”
      家岑对着父亲走过去,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势说:“您的大脑里能装下的除了知识还有啥肮脏东西吧?你寻思我的恩师还会对我做点什么腌臜事儿不成?”

      “那不好说,”家煦翘起二郎腿,哼了一声,“脑子不正常是他的传统家风,外婆被圈养在精神病院多年,妈妈又用那种惨烈的方式夺走了包括自己的三个人的性命,到第三代,精神领域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家岑一听这个,反倒笑了,“人家都没好人,咱们家就干净啊?我姑姑的妈妈是怎么没的?我爷爷跟我奶奶是怎么一段孽缘?我姑姑姑父又是怎么雨夜行车罹难的?”

      家煦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这个混帐东西,胳膊肘竟然往外拐,你还姓不姓家?”
      “我姓什么不是主要的,关键是看骨子里流的是谁的血。”家岑迎着父亲也算端正的面庞,笑着说,“我的爷爷家缋,我的奶奶邯辛茹,我的爸爸家煦,我的妈妈聂霙,你们四个人造就了我这个败类。可我对贩卖药材没有兴趣,也对研究国粹不感冒,更对苟且男女非常恶心,你说怎么办吧?”

      家煦给气得浑身哆嗦,用手点指着儿子,“你非得搞得鸡飞狗跳叫世人瞧我们的笑话?”
      “错事不都是你们上辈上上辈干出来的,跟我有毛关系!”
      家煦伸手就给了家岑一巴掌,“逆子!”

      家岑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一直靠边站未发声的黯塞过去把家岑扶了起来。
      家岑擦了一把顺着嘴角淌下来的血,给了他一个惨笑,“让老师看笑话了。”

      家煦一拉黯塞,怒吼道:“你这个精神病的儿子,放开我儿子!”
      家岑把黯塞挡在身后,“你这说的还是长辈应该吣出来的话吗?你不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半疯儿?我真想像不出来,我们国家那么重要的研究机构怎么会要你这样的一个‘人才’。”

      “我是不是人才不用你操心,我可是拿着国家特殊津贴的高级研究员,而且马上就成为副所长的候选人之一。”
      家岑一天没进食,又在冰冷的湖水里走了一遭,哪里扛得住他爸爸的强拉硬拽,一把就被家煦薅到一边。

      他揪住綦黯塞的领口,怒气难消地说:“你跟你那个死鬼妈妈一个德行,又是搞艺术的,不定哪天精神不正常了,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我警告你,离我儿子远点,他不需要你的谆谆教导,我将来也绝不允许他当什么艺术家,演变成为一个杀人狂魔!”

      黯塞只是面无表情地任由家煦谩骂,没有进一步的激化矛盾。
      家岑忽然用铁头直接撞向父亲,猝不及防的家煦被迫松开了手。

      “我妈妈不也是跟裴姨一起学画儿的,聂霙就比人家好哪里去?一天到晚的男盗女娼,还不如死了得好!她做的那些事儿好像就有多给我们家人的脸上增光似的。”
      家煦被说得仿佛遭受了沉重一击,嘴里含含糊糊地咒骂了一些什么,迈着不成章法的步伐往外走,就在他即将跨出玄关的时候,沉闷地来了最后一句,“明天是你奶奶七十大寿,如果你还姓家的话,就回去一趟。”

      家岑虚脱地倒在沙发上,无力地闭上眼睛,心里完全没有胜利之后的欣喜,“我他妈的不姓家,姓翦,邯老太婆过寿,我为什么要去?”

      “你还有力气吃饭吗?”黯塞俯身问家岑。
      他坐起来,手一拂额头,“对不住老师,让你净听这些污言秽语。”
      “我不知道你跟你的爸爸之间会是这么一种情况。”黯塞走向厨房,洗了手准备晚餐。

      他刚把清汤分别盛在两个碗里,干参就发来了讯息:“家煦没有回家,直接回了研究所。我们把你要换洗的衣服拿来放在门口了。”
      吃过饭,一放下筷子,家岑问道:“老师,如果我说我现在没事了,你也不会主动离开吧?”
      黯塞把碗碟子抱到水槽那边冲洗,“你不用担心你爸爸,他不会再出现了。”

      家岑呆呆地看着老师的高大背影,幽幽道:“我爸爸似乎从生下来注定就是一个悲剧人物,我爷爷不喜欢他,只疼爱……我的……姑姑,被长期冷落的孩子百分百能给养成危险的自我人格,我也是这样的性格儿。他并不对我关心多少,至于我那个妈妈成天只为了茯芎的生计周旋于生意场,根本没空理会我。我当初要搬出来独立,只有奶奶假模假样地闹了一回,但最后也就由我去了。”

      “假模假样?”
      “爸妈对我都那样,隔辈人能好到哪儿去?”家岑自嘲道,“说真的,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管我的人不是生我养我的亲爹亲娘,而是你。”
      黯塞把碗碟放进消毒柜,又把残茶剩饭用保鲜膜罩了保存到冰箱,打趣道:“你平时不是很抵触我,甚至到了欲杀之而后快的程度?”

      “大家口中说的不知好歹又口无遮拦的坏孩子就是我。”家岑岔开话题,“我看到那个哥哥把大包小包搁在门外了。”
      “干参守护我很多年了,就跟我的手足似的,你可以放心他。”

      “綦叔叔很在乎你的人身安全是吗?”
      “我爸爸年轻时被毒贩绑架过,到我这里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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