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言》枕希

26、记忆苏醒苦自知 莫言离回归

　　梦中，仍然是那个屋子，可是那个妇人，却是在掩面哭泣着，言离的心里也划过一丝疼痛，正在不解，那妇人却抬起头来，这次，言离看清了她的样貌，却大吃一惊，那是怎样貌美的一个女子啊，一点绛唇红到恰到好处，如山如黛的眉微入云鬓，殷红的图纹将眼睛魅惑得更摄人心魄，额头上一点牡丹娇艳绽开，眼中还残留着透明的泪珠，让言离想起那句词“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正待言离惊叹时，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男子，俊目星眉，双眸深如潭水，挺鼻如同雕刻，嘴唇不薄不厚线条分明，眼中却是泛着杀意的狠绝。
　　“逸郎，事情如何？”那美人连忙起身上前，抓住那男子的手问。声音如夜莺般动听。
　　“纯儿~”那男子低低的浑厚嗓音传入言离耳中，竟让她有流泪的冲动。
　　“皇兄丝毫不顾及兄弟情义，对我等赶尽杀绝，纯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逸郎，”那美人抱住她，低声哭泣，“都是为了我，都是因为我才~”
　　“纯儿，”那男子打断她，手捧着她的脸，替她拭去泪珠，柔声道：“我明逸此生能有纯儿为妻，已是十世修来的福气，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我是你的夫君，若不能护你们母女平安，徒有那些虚名有何用，纯儿，我只要我们在一起，我爱你。”
　　那美人抱着他，哭道：“逸，我也爱你，此生爱不变！”
　　言离已是泪流满面，心中酸涩又夹杂着感动，却又隐隐不安。
　　画面一转，那男子已在悬崖边，女子手中怀抱着一个婴儿，二人表情肃然，带着一丝解脱。
　　男子朗声道：“皇兄，今日我们一家被逼及于此，已无路可退，难道非要我们死你才收手吗？”
　　对面人群中出来一个人，待看清那人面目时言离呆住。
　　“若你此时交出天令，朕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人，那嗓音，是明帝！
　　“哈哈哈哈~”明逸大笑，“为何到这时你还执迷不悟，明计，你苦苦追寻的神物难道值得你为了它罔顾兄弟情分？将来你有何等脸面去面见父皇母后！”
　　明计冷笑一声，“好皇弟，父皇母后如果知道我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大义灭亲的话，恐怕也是会体谅我的，倒是你！莫不是你想独吞了这宝物！交出来，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明逸低低了笑了声，却含了那么多的悔恨与凄凉，他深深地看了莫书纯一眼，仿佛要将她刻在心底里，熠熠生辉地眸子散着无限的柔情，“纯儿，怕么？”
　　莫书纯勾起一抹醉人的颜笑，“夫君不是应当早就知晓了么？”将视线移至怀中婴儿身上，那呀呀叫着的婴儿，对着她的娘亲绽开着笑颜，莫书纯心头一酸，却是生生憋回去了泪水，淡笑着望向明计，言：“天令我已交给了我的女儿，我们栖凤一族倘若生下子女，那么圣能也会随之转移到后代身上，如今我对于皇上来讲已没有了利用价值，如此，也总该有个结束了，只希望，让这一切都随风而去吧~”
　　将手中婴儿交给身旁一名黑衣人手上，倚在明逸身上，任泪水蔓延滴落在脚下，却仍撑起破碎的笑：“计哥哥~”
　　那抹玄黄色身子一僵。
　　“纯儿永远不会忘记计哥哥对我的好，只是，纯儿此生已立下誓言，君生，我生，君死，我相随~”
　　还未待众人反应，两人已坠入那黑色深渊，没有了一丝声响。
　　言离心中蚀骨的痛楚传来，脑海中一阵一阵剧烈疼痛，无声地喊出口“不要！”
　　明计眼中波澜不平，划过一丝决绝，道：“带着郡主，回宫！”
　　那黑衣人身形不动，明计身边的侍卫正想上前，却被明计挡住，他说：“午教主这是何意？”
　　那黑衣人抬起头，却是一张鬼面具，声音没有一丝波动，“我，随她一起，若她安全，我便离开。”
　　明计对他蔑视一笑，甩袖走了，居然没有反对。
　　那黑衣人双目熠熠闪着光亮，良久却只是一声叹息。
　　拨开明月见月明，言离缓缓睁开双眼，却是死水一般的沉。
　　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缓而不急的跳动提醒自己，她还好好活着。
　　泪，慢慢流下，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活着！为什么，她的爹娘将她扔在这世上，双双离去！为什么她要记起来！什么天令！什么栖凤一族！什么圣能！她不要！她只想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云先御和云幽翎飞奔至床前，担忧万分地看着她：“离儿，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离儿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们，不发一言。
　　幽翎急了，扯过她的肩膀狠狠地抱住她，吼道：“你要心疼死我是不是？该死的！”
　　云先御狠狠瞪他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小风已经没事了，她没死，离儿，你听见了么？”
　　言离身子一颤，对，小风！她要去看她！她的小风，为她挡罚为她学武一直陪伴着她的小风！
　　云先御按住她蠢蠢欲动的身子，说：“她没事，你却有事，听话，好好休息。”轻拍她的背，哄着她，直到她眼中有了焦距才露出安心的笑。
　　床上人儿的气息逐渐匀称，二人互相使了眼色，出了屋子。
　　门关上的那瞬间，言离睁开双眼，眼中却是死一般的坚决。
　　幽翎不安地先开了口，“哥，离儿她怎么了？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
　　云先御看着远处，没有吭声。
　　良久，二人都只是在心里默默念着他们心上人的名字，在这空气里静静回响。
　　深夜的寂静中被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垣阁里，云先御静静站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倏地，空中气流攒动，一个红色身影翻身进来。
　　云先御转过身，“二皇子。”
　　明兮奉勾唇一笑，却是冰冷，“云堡主客气，派人引我至此，有何请教？”
　　云先御定定的看着男人，他应该是可靠的吧，据云衣的禀报，他对离儿是真心的爱护，甚至不惜与皇室作对~
　　明兮奉皱眉看着他，忽然眉角一跳，急声道：“难道是莫莫她~”
　　云先御摇头，开口道：“可否请二皇子在堡中待一段时间。”
　　明兮奉不语，良久，他才说：“好。”
　　还是放心不下啊~他的莫莫~
　　云先御点头，然后转身离去，他不愿意承认，他嫉妒，他嫉妒这个男人曾经拥有过离儿的过去，那些他不曾参与到的时光~
　　月正明，心却泛着疼，这，又是个不眠之夜~
　　明兮奉跃入莫离阁言离的卧室，直直向出床上的人儿走去，每走一步就痛一分~
　　直到握住她冰冷的手，他才深吐出一口气，微笑着在心里念着，即使粉身碎骨又怎样，只要你安好~
　　次日清晨，言离惺忪着睁开睡眼，却被一道灼人的视线吓了一跳。
　　“二哥哥！”讶异地喊出声。
　　明兮奉身子抖了一下，握紧她的手，眼中是紧张得让人有些疼的炙热。
　　“二哥哥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
　　剩下的句子都结束在这个快令人窒息的怀抱中。
　　这个妖一样的男子，在她吐出那个自己等待许久的称呼后，竟激动到想哭。
　　言离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明兮奉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中的情绪感染到她时，她才舒心地笑了，手抚摸上那头柔软的青丝，道：“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