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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房中寂静片刻,像是了无生气一样。

      那沈将军刚想伸手去碰季言之,不料季言之猛地将头往后一缩,那手变愣了一样停在半空。季言之恨不得马上缩回被子里去。

      “当真?不认得我了?”面前的手缓缓地被收了回去,动作有些落寞,就连语气都似乎有些哽咽,他的声音很哑。季言之有些不敢看他的眸子,生怕窥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良久,季言之才摇了摇头。

      他觉得,或许这人还能大方告诉他,他的身份是什么,不用大费周章的猜。

      季言之吞了口津液,目光有些迟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季言之动了动眸子,余光里见那人的身形微微一颤,却也还是开口,声音低沉,往深处里听去,却又不是十分平静。

      “沈安。”他这样说道。

      “沈,安?”季言之像是婴儿牙牙学语一般,他的眸光一亮,心底却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熟悉,但这就像是一根极其细的线一样,抓不住,便溜走了,此后再也没有下落。

      “嗯。”沈安的嘴角淡淡一勾,眼底忽然生出了一股温柔暖意。

      “是不是我现在问什么问题你都能回答我?”季言之挥开了心里的那团迷雾,不去想它下一瞬会不会重新聚齐,只是那之后又看到了一团。季言之靠近了沈安些许,他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你……”

      “什么?”季言之听不清,于是又把自己送进了些。

      “再靠近点……”沈安的嗓音沉沉,却压得低,只容许自己听见一样,这时候不知为何竟会显得有些沧桑。

      季言之觉得沈安一定比自己老,但是面容不显,分辨不出。

      “再靠近点?”季言之觉得自己已经很近了,但是他真的听话的又挪近几分,现在他们快要挨在一起了。

      季言之有些忍不住浮躁,“其实我听得清。”

      “我听不清。”话音一落,季言之猛地向前一滑,前额重重地砸在了沈安胸膛前,除了一声略显痛苦的闷哼,隔着衣服布料,心脏的跳动声径直窜进耳朵里,有些猛烈。

      “我……对不起。”季言之连忙爬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就去摸自己磕疼了的额头,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有些难堪,明明已经不好意思了,却还是不要脸地碰瓷。

      虽然说,人家确实很好看。

      季言之脸色窘态,有些慌忙地道歉。

      沈安眉头一蹙,显然是有些不满。

      “季言之”沈安的嗓音猝不及防地落在耳边,低沉得让人着迷。

      “你,还想问什么?”

      “问什么?”季言之仍然反应不过来。

      沈安不知在什么时候到了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季言之觉得嘴上突然落下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覆在上面,连呼吸都乱了许多。

      “我们的关系。”

      “你觉得是什么?”

      沈安的声音轻轻响起在耳畔,两个字在嘴上咬得特别重。

      “情夫。”

      季言之的脸颊顷刻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他好像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情债?

      还是别人的情债?

      ***

      沈安出去了,背影挺拔好看。

      季言之愣在原地,就连魂都似是出了窍一般无措。

      蓉姨进来了,脸上带着些忧虑的神情。

      季言之有些懊恼,他觉得自己无疑是史上最坑的穿书者,身份还没有玩好,下一秒就被人给甩了出去,像是被流氓扒光了底裤,一转眼什么都不剩。

      而且季言之是真的遇到流氓了,在流氓动手之前,他得做点什么东西挽回一下。

      蓉姨走近了些,语重心长的话语像是一个慈祥的母亲。

      蓉姨问他:“哪些记得的?哪些不记得的?”

      季言之摇头,没说话。

      不用说都知道,蓉姨是沈安派进来和他解释的。

      蓉姨叹了口气,慢慢地将她所知道的所有都说了出来。语气里甚至还有些怀念的感觉,毕竟是以蓉姨的角度出发,某一天突然就回顾了自己的人生,要说什么不怀念,都是假的了。

      听着蓉姨的解释,季言之慢慢地也就理清了其中关系,而自己又是什么角色。

      “本来沈将军在两天前就要带公子回长安了,但是这么一闹,公子昏了两日,”蓉姨说到此处顿了顿,接着叹了口气,说道:“按皇帝的旨意,今日已是最后的限期了。”

      “那皇帝,为什么要把我弄回去?”

      季言之是皇上的儿子,排行第五。七年前被养在了宫外,可能是因为他的母亲季氏。其中原因,蓉姨没说清楚。

      但蓉姨是皇后白氏的人,而季言之的生母季氏只是一个妃子。所以原版的季言之讨厌蓉姨也很正常,因为那个时候的季言之已经懂事,所以也懂得好坏。但是这么多年他真的没分出好坏吗?季言之不知道。

      对话到了这便收了尾。却也不是没有后续。

      “现在是什么时候?”

      “申时。”

      “我是说,现在是什么朝代。”

      “翌朝。今年是翌朝纪元一百二十年,年号元世。”

      翌朝?历史上哪里有这样一个朝代?

      一百二十年的历史?这样的地方,真是闻所未闻。

      季言之皱了皱鼻头,心里暗自想道:要这样看来,能发挥的空间倒是挺大。于是季言之在心里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

      “蓉姨,你还没有和我说那皇帝为什么要突然把我给接回去?”

      “这……”蓉姨的神色上多了一丝顾忌。

      顾忌什么?

      不知道。

      “那……刚才沈安?”季言之时趣的转了话题。

      “沈将军此番过来,是为了接你回宫的。”蓉姨说着话,忽的停了下,像是在惆怅着什么,反正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愁容。“皇帝要接你回去,我也拦不住 ,就是想劝你一句,想要的也好不想要的也罢,凡事掂量清楚再出手,不要把自己暴露得太多了。”蓉姨没读过书,但是人活久了,总会有一些事情是看透的。

      季言之轻“哦”了一声,说道:“蓉姨,我可以不去吗?”

      蓉姨明显是因为季言之的那声蓉姨愣了下,接着笑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想去吗?”

      “现在不想。”现在的季言之并非之前的季言之,各有各的思虑,那都是应该的事情。

      “不行了。”蓉姨叹了口气,“不行了。就算是以后,也不行了。”蓉姨曾经被困住了,被一个繁华的巨大的笼子。那是一段不应该回首的往事。蓉姨的眸光停了停,心里响起一句话,只觉:那人说的对,有些地方是不能想念的。

      “蓉姨?那沈安有没有什么响亮的名号?”

      “镇北将军。”

      镇北将军,那对于人们来说,是神话一般的存在。护一国安宁,守一方繁荣。

      但,要是说到今日的镇北将军,就不得不说说当年的沈家了。百年前,翌朝初立,头等大功便是要算在沈家的身上,所以这沈家是开国功臣。而现在的沈家,仍然为皇族守南闯北,说白了就是在为皇族做事。而镇北将军的名号是世袭之制,但却也有禅让之说。因为沈家血脉未断,代代都能够培养出一个配得上镇北将军名号的人来。得亏这翌朝皇族不算是缺德,要不然,这镇北将军可算是名存实亡了。

      而沈老将军在几年前因病退了职离了世,所以现在的沈家全交在了沈安手中。要说沈安是少年英雄也是有的。

      “这位沈将军,刚打完了胜仗,就接了皇上的旨,就要来接你回京。”蓉姨接着道。

      “说来,你们也认识挺久了。”

      “……”

      “蓉姨?那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季言之不死心,听了蓉姨的话更是疑惑百出。

      自己和沈安当真是什么情夫?

      蓉姨的眉头皱了皱,动了动唇,语调放缓了些,说出的话却答非所问,“差不多一月前,沈将军就来了,但那个时候你的及冠礼已经过去……”

      季言之一愣,语调抑制不住的放高了些,“谁要听这些?”

      一个月的时间?他来这里干嘛?度假吗?

      季言之心里有团火苗突然窜了起来,涨得有冲天之势。

      莫名其妙的……

      他肯定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是季言之!

      这样想着,季言之的心里好受了些,平息了怒气,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蓉姨,于是眸光便不再好意思往蓉姨身上放去了。

      “蓉姨,我不想去了。”

      此言一出,蓉姨脸色随着变了变,“你那时候同我说想去,结果耗了沈将军将近一月之久,如今耗到圣旨来了,你又是不想去了?闹着跳湖自杀,现在是搞得自己现在竟是有些记不清事,你当要怎么办?”

      “……”

      跳湖自杀?原主真能造……

      “蓉姨,你说我是怎么凭一己之力拖了沈安一个月的?”

      这个系统不行啊!角色与玩家高度不符!怎么投诉?他要把他们这些没有良心的告上法庭!

      蓉姨闻言欲言又止,却还是叹了口气,“公子?你当真是忘的一干二净。”

      这件事情蓉姨强调了两遍。

      “你就当作,我落水下去,什么都忘了。你也可以,把我当作一个陌生人。”

      他现在与这个世界唯一的关系,只有这一个同他一模一样名字,一模一样相貌的人。其余的,半分也无了。

      所以蓉姨和他是什么样的关系?说白了,季言之不需要知道。所以即使在蓉姨的身上有再多的难过,那都可以当作过往云烟,不值一提了。

      “为什么?因为要去长安了吗?”蓉姨的眸子里像是一直闪着泪光。

      季言之不答,沉默下去,心底却像被什么东西猛然一扯,断了几根长长的线。

      他到底是不明白的。但是他心里觉得,蓉姨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情感,哪怕不是对他。

      “没事。”蓉姨扭过头,好像哽咽了一下,季言之不知道原来的季言之和蓉姨之间应该是什么样的。也许蓉姨认出来的,认出他不是真的那个。但是她这话说的既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他。

      季言之就着原来的姿势,半躺在床榻上。他好像与生俱来的有那么一种气质,眉眼垂着,长长的发丝也懒散的垂在塌上,不仔细看,真的像是一个病秧子。

      但他又不是,因为他的气色远比病中的人要好,长眸亮着,隐约可见一股异域风情。也难怪,季言之的母亲本就是异族女子。季言之随了那女子的样貌,当属绝色。

      蓉姨偏头又往季言之的方向看了眼,来回打量,都没找到什么理由说服自己。

      季言之她是熟悉的,她在自己心里做了一个母亲,整整七年,在苍州城。现在的季言之也不过二十岁,生辰过了,已是及冠之年。

      等到明年生辰一过,便是二十一了。

      “公子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蓉姨脸上抹着胭脂,却还是能够看出深邃的皱纹来,她的脸上浮着笑,“若是没有,沈将军过会儿就要来接你回京……”

      “我要睡觉了。”季言之淡淡一答,转头就要睡了过去。

      季言之当然是不想回什么京的!

      “能不能再晚一点?”反正也拖了这么久……

      蓉姨看着他,“已是不能拒绝了。”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能拒绝。

      蓉姨看着季言之这般坚定的模样,自知是没有办法,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出去了,谁知道却找了个更大的麻烦……

      大约是半晌,季言之忽然觉得身旁的床榻上陷下去了些,仿佛是担了一个人的重量。那人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麝香,一靠近便猛地窜入了鼻腔之中,根本不容拒绝。

      季言之猜到了来人,是沈安。

      但没有理。

      “真的不舒服?”沈安的嗓音在边上沉沉响起,像是带着某种诱惑,充满着磁性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以便汲取更多的安全感。

      季言之躺在床上,阖着眼皮,不觉将身子缩了缩。

      “看大夫?”沈安的嗓音又响起了,身旁的那股麝香挥之不去,乱人心脾。

      季言之还是没有反应。

      短暂的沉默后,季言之忽觉脑后一凉,像是要被那道目光看穿了一样,指尖不由一颤,随即开口回答,“不用了,我睡一觉。”

      季言之的嗓音轻到不行,呓语似的,却如同刚刚出世的小兽,软软的爪子挠在心里,惹起一阵痒。

      “可以上马车去睡。”沈安很耐心。但季言之却觉得这种耐心背后肯定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季言之还是闭着眼,但是本能的往离沈安较远的地方靠近。

      但是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又在说:不能离太远,会不开心。

      ……

      他管他开不开心?

      于是,像小孩子赌气一样,季言之往床榻里面挪得更远了。

      “季言之?”季言之听到沈安叫着他的名字,语气里仿佛带着掩盖不住的怒气,像是因为刚才季言之的动作导致,他的话冷冷地从齿缝里迸出,丝毫没有刚才的感觉,反倒是意外地添上了几分寒意,“要看病吗?”

      不愧是经常上战场的人……

      季言之感叹。

      “我不看……大夫。”季言之说话的时候嗓音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吓的,心里却偶尔有一种依赖的感觉。季言之的心底忽的闪过了一丝微妙的情绪,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不正常了。

      “圣旨到了,五皇子?”又过了一会儿,沈安沉沉开口,唇线抿成一条,眉骨高挺似峰,横生出了两道剑眉来,他靠着他的耳畔说话,仿佛随时都可以咬下去。他的语气十分认真。沈安在提醒他某件事情,“你要抗旨?”

      季言之一惊,顿时翻身坐了起来,他头顶磕到了沈安的下巴,空气里马上传来了骨头碰撞的闷响,惹得沈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还没等到季言之往旁边让开,沈安便重重地将季言之压在身下,将季言之的双手举过头顶,狠狠地压在上面。

      常年带兵打仗的人,两手都会将玄铁兵刃放在手中细细掌握。季言之很不凑巧,因为沈安练的是刀。但无论是什么,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季言之心下彻底慌了,这个姿势,连反击一下都做不到!

      “沈安?”

      “我要是抗旨了,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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