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祥之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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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真是万幸…不过镜子居然碎了，这可真奇怪。」
镜碎的意象有好有坏，民俗含义是岁岁平安，风水方面为破财挡灾；单从状态来看，又有破镜重圆或离别在即、招惹霉运之说。
人们虽更偏向祥瑞的解释，然而普通的镜子和寺庙的镜子截然不同。
水土养物，尤其寺庙供奉着神明，蕴含的力量不同凡响，镜子却无缘无故的开裂，更别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叫人难以乐观相待。
胡乱安抚一通后，除了不以为意的佐佐栖母子，其余人都心有余悸，连忙求了好几个保健安康、消灾解厄的御守，还去抽御神签卜凶卦吉。
善光寺的求签方式十分特别，不是投钱直接抽签，而是晃出签筒里的号码签，再由工作人员兑换对应的签诗。
镜碎征兆不明，姑且还能说是质量问题，可大人组清一色的大凶、诸伏高明的小凶、诸伏景光的中凶，都在驳斥自欺欺人。
六个人，五张签，五个凶——这是什么离谱的概率！？
「这概率认真的吗……六分之五的凶，甚至有五分之三是大凶！我们今年的运势这么差！？」
因为都是一家人，问签的项目也是固定的，能轻松总结出规律。
家庭逢变，轻则迁居离散，重则天人永隔；事业一律不顺，没有退休只有殉职；争端频发，心疾难医。
因缘子嗣对小孩子还太早，不过要么至死不渝，要么终身无缘献身事业。
至于当前目标——他们最关心的佐佐栖母子的心理状态，签文只有简洁明了的两个字。
“节哀”。
……惨，实在是太惨了，今年难道是灾难年吗？
他们盯着签诗，如临大敌。
「……还差信澄君没抽签吧。」
「…没错，只剩小信澄了。」
「拜托了信澄君，你是唯一的希望！抽个大吉给我们沾沾好运吧！就算只是末吉也没关系，绝不能全军覆没！」
签筒倏地被塞入怀里，唯一的幸存者看看它，又看看周围的目光如炬，沉默不语。
卦象过于凶险，不怪诸伏家如此忐忑，饶是漠不关心的佐佐栖信澄，也隐约有今年不会安生的预感。
佐佐栖信澄拿好木桶，端正自己的态度，闭目默背祷词，仪式感具佳的注入愿力，在大家强势围观下，抽出自己的命运。
竹签顶端的“肆拾贰”，闪着暗红色的诡光。
0.35
“四十二”，在日语发音中为“死的动词”谐音，因此备受忌讳。
同时，柜台提供的签项最多就“二十几”种，且用“黑色”、“阿拉伯数字”书写。
佐佐栖信澄的命定之签——是绝不该存在的签。
诸伏一家不寒而慄，尽管他们很想相信这是工作人员失误，但巧合到这种地步，已无法再称之巧合了。
取得本人同意，诸伏高明便接手调查，这枝签仿佛久未沐光更新，无论材质、色泽都呈之衰褪。
墨色红得发黑，轻嗅有极淡的硫磺气味……应该是“朱砂”。
朱砂经久不衰，但也会自然氧化，而它有镇凶驱邪之效，寺庙会使用并不奇怪，或许这枝签会用上它，就是讳莫如深的证明。
「怎么样，高明？」
「稍安勿躁。」
只见诸伏高明接着索来签筒比对，却惊觉竹签竟与洞宽不匹配，引众哗然。
「怎么可能！？签不是从那里面摇出来的吗！？」
「别慌！大概是角度问题，我们再试试！」
于是他们不死心的再试试，最终试出了灵异故事。
「………不可能，为什么？信澄是怎么抽它出来的？」
「仅仅是寻常的摇晃。」灵异现象的引发者面瘫摇头。
寻常的摇晃？
问题是它根本穿不过洞啊！
他们头痛的求助工作人员，对方貌似也没遇过这种事，满头问号的询问宫司，随后众人就被请入了员工办公处。
……完了，这发展很不妙啊。
他们喝杯茶压压惊，从混乱中勉强夺回理性，可惜就算重新复盘，依然不明所以。
不过科学难以解释灵异现象，玄学却可以。
「听说茶叶可以卜卦，这要怎么看来着？」
占卜方式多种多样，除了问神求签，花朵占卜、神谕占卜卡在日本最为普遍，可他们手头上只有茶，恰好日本也有“茶叶直立，今日吉利”的俗谚。
孔明百科收录的玄学不全，顶多是鬼怪异闻、宗教文化，倒是佐佐栖信澄懂得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因为阅读茶叶也属茶艺。
「首先：其条件为心无旁骛的空间、便于观察的散茶茶叶及浅色杯皿、以防温差爆裂的适温热水。」
「将热水注入茶壶，于浸泡的一至三分钟内，勾勒自己的问卦方向，用意念将能量导入茶叶，待茶水降温便入口。」
「残余一口时，左手持杯逆时针三转，再倒扣碟面一分钟，三旋翻回直立，把手正对南方，方可对内部残留且型态明显的茶叶占卜。」
佐佐栖信澄还向默默关注的招待人员索要纸笔，用图示辅助说明杯内区域对应的事发时间点。
排除把手的南北方，茶杯从边缘往内分别呼应着现在、近期、将来，不仅时间，它还能侧映人际关系与事件强度。
就这么干坐着只会胡思乱想，平增尴尬和压力，诸伏一家都乐于找点事做。
茶叶占卜比御神签更灵活细致，什么都能算，没有算不出，只有想不出，就是有点费茶胀胃。
就之前的签卦来看，他们的凶相都集中在家庭，可能会出现生死离别，而茶叶在这方面的卦象，显示出哀恸的一致性。
家中是否生变：是。
时间：最近。
程度：强。
是人际纠纷吗：是。
是事业方面吗：是。
源头是同事：不是。
源头是学生：一半对。
源头是学生家长：一半对。
伤亡情况：孩子们平安无事，大人组无一幸存。
能改变吗：不能。
范围缩小得不够，可不能再糟蹋人家的茶叶了，虽然招待人员不介意，还有几分兴趣。
……所以他们都玩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宫主的影子？
0.36
「非常抱歉让各位久等了…这是我们庙方的失误，但今天发生的事，还请各位不要声张挂念…」
姗姗来迟的交代、宫主肉眼可见的糟糕状态、近似封口的发言。
「……没关系，请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主擦擦汗水，艰难的娓娓道来。「呃…这只签号的确是存在的，不过对应的不是签诗——而是“封印物”。」
「“封印物”？」
「详情不能透露，总之签被刻意制成不能被抽出的设计，照理说不该发生这种事…在它被封入签筒之后，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所以终究还是灵异现象，居然还牵扯上了封印。
「那请问将其抽出，对封印、抽取者有何影响？」
「…我们会帮各位驱邪的。」
——“驱邪”。
诸伏一家紧绷的神情有一瞬崩裂。
「在我们求签之前，就是体验戒坛巡礼的时候，也有过镜子爆裂的现象，它跟这件事有关吗？」
「镜子爆裂？我不清楚。」说着不清楚，脸色却更差了。
「您说的封印是什么？」
「事情很糟糕吗？」
「不能稍微透露吗？」
宫主始终守口如瓶。
虽有怨言，也不是不能理解此事棘手，并体谅对方的难处，甚至看到宫主将近灵魂出窍的模样，他们不禁生出也许无知才是幸福的念头。
初诣前兴致勃勃，初诣后却沉重惶惑，一天下来发生了太多事，无论身心都将近极限，等终于结束时，太阳都已经下山了。
以庙方避之唯恐不及的敬畏，宿坊估计是不会欢迎他们了，外头的旅店也不比家里有安全感。
他们归心似箭。
0.37
善光寺的事到底还是在心里留下了疙瘩，但御神签和茶叶占卜让他们多少有些头绪。
未来的家变中心疑似是诸伏家主，毕竟诸伏主母是全职主妇，不熟悉也不会过问丈夫的工作，佐佐栖女士就完全是个累赘。
诸伏兄弟也还是学生，唯一达到就业年龄的长子一心向学，跟事业毫无瓜葛，佐佐栖信澄则因心理原因，目前都会在家自学。
诸伏家主的任期不短，排查他流水般的交际圈是项大工程，重点便从而放在有恶评或冲突的对象上。
然而他风评良好，无论学校、邻里都爱戴有加，也没听说过有人讨厌他，甚至发生纠纷，越查越怀疑人生。
过去查不出可疑之处，可能事情仍未发生，这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他们有机会能直接掐灭苗头，诸伏家主现在负责的学生与其家长，便成了嫌疑中心。
而待至开学，调查进展也会喜闻乐见——师生齐聚，日常交流，何况诸伏家主和诸伏景光，一个班主任一个同班同学，都恰好近水楼台。
尽管玄学给人的感觉不如神学、科学靠谱，是推理小说的禁止元素，可试试总无坏处。
明光兄弟和佐佐栖信澄都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们对玄学报以严谨的学术精神，为保障数据的精确性，天时地利人和物全，是样样都不可或缺。
除了不方便或不合逻辑、安全存疑的，他们将各类占卜都测上百遍，甚至还拜了许多神社寺庙，只要能改变未来，他们不会放弃任何希望。
——而成千上万的占卜，汇聚出独一无二的结果。
剧透的事发时间、对象已经明立，现在只看人如何力挽狂澜了。
0.38
纵然成千上万的占卜，也都述说了命运的不可抗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祥之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