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那些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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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几人用矿泉水简单洗漱了一下，搬了椅子到院子里坐着。
末世之后，人间满目疮痍，而这世界反而不再喧嚣，仿佛回归了自然本来的样子。
严歌看着天上的繁星，眨了眨眼，问道：“以前也有这么多星星吗？”
黄凌摇了摇头，同样有些迷茫地说道：“我没注意过。”
看着两人迷茫的表情，林兰有些感叹：“我年轻的时候啊，天上星星可多了。那时候，一到夏天我们就把竹床搬到院子里，躺在床上还能看到流星呢！后来啊，天上就看不见几颗星星了。而且你们年轻人，连走路都要拿着个手机，谁还会抬头看呢。”
许多多倒是不想这么多，双手撑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若隐若现的星河，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星星都倒映在她的眼中，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好漂亮呀，一闪一闪的，像跳跳糖！我好想吃跳跳糖啊……”说完，竟还咽了咽口水。
几人被许多多的话逗得发笑，严歌翘着嘴角，想到什么，开口说道：“多多，星星离我们很远很远的，它们的光，传到我们眼睛都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呢。所以，多多，你现在看到的，可能是星星几十年前给你眨的眼呢。”
许多多听到这个，突然有些沉默，说道：“星星好孤独啊，它们是不是都不知道有人看见过它们的光？”但接着，她眼睛一亮，立马对着天空一顿眨眼，“那我现在挨个眨回去啦，这样再等几十年，星星们就能知道我有看到过啦！”
严歌看到许多多的反应有点讶异，思维一时有些发散。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想到林兰奉献的一生，还有这世上千千万万被掩盖的女人的一生，她有些难过，她摸了摸多多的头发，肯定地说道：“嗯，她们会知道的。”
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等入夜了，几人还是回值班室休息。晚上还是轮班制，严歌不怎么困，就主动提出自己守前半夜。
为了不打扰大家休息，严歌披了件厚外套，坐到值班室门口。夜里很安静，幸亏发电机还能用，加油站中央的一盏灯孤独地亮着，让这里仿佛是黑暗末世里的一叶孤舟。
严歌百无聊赖地坐着，第一次那么怀念手机，她拿着一份白天从加油站里找出来的杂志，可有可无地看着，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严歌听到身后有开门的声音，严歌回头，发现是黄凌。
“怎么了？”严歌轻声问道。
黄凌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有点睡不着。”
严歌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黄凌坐会儿。
看黄凌坐下后，严歌继续把目光放回杂志上，严歌随意翻过一些赞扬各行各业坚强勇敢、远见卓识的男性代表的文章，好不容易翻到一个主角是女性的文章。
文章的女主角在离婚后，听说前夫不幸患癌，念及旧情回去悉心照料，经过几年的治疗后，前夫最后奇迹般地康复了。文章说是真人真事改编，对女人极尽赞美之词，但也没写两人后续的发展。严歌看着看着，心里越发烦躁，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关上杂志扔到一边了。
黄凌莫名地看了眼严歌，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反正也是无聊，现在几人也逐渐熟络了起来，严歌便随意找了个话题，问道：“一直忘了问，你和多多是林奶奶的孙女吗？”
黄凌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和林奶奶住一栋楼，我们俩一起逃出来的时候在路上刚好碰见了多多，看她一个小孩子，就把她带上了。”
这倒是出乎严歌意料，她一直以为三人至少还是个亲戚关系，她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怎么没和你爸妈一起？你是从外地过来上大学的吗？”
黄凌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低落地说道：“爸爸，阿姨还有弟弟刚好去游乐园玩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黄凌望着地上虚空的一点，脑袋一时有些放空。
黄凌的妈妈在她初中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妈妈去世一年后，家里迎来了一个新的女主人。现实生活并没有电视里那么狗血，没有什么小三上位，也不存在什么继母虐待。相反的，继母对她很好，很客气，甚至客气得有些过分。
但正是这种客气，总让黄凌觉得自己不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这种感觉在弟弟的到来后更甚。很多时候，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开心的样子，黄凌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末世到临那天，继母邀请她和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玩，看着继母小心翼翼的笑容，她突然觉得很乏味。拒绝之后，她就一个人呆在家里睡觉，等睡醒之后，末世就来了。
看出黄凌的失落，也从她话里听出一些隐含的关系，严歌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黄凌主动打开了话匣。
“昨天我看见秦香，其实想到了我妈妈。”黄凌顿了顿，继续说道：“跟她被家暴不一样，我妈妈是遭受了十几年的冷暴力。”
黄凌低着头，没看严歌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可小时候的我不懂，还埋怨她不知道讨爸爸喜欢，害得爸爸不愿意回家。现在想想，她最后生病可能也是因为这十几年被无视、被指责吧。而我……好像做了一个推手。”
说着，黄凌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严歌搭着她的肩，有些安抚地拍了拍，黄凌继续说着：“所以昨天看到秦香的事之后，我就在想，假如……假如不管是我还是我妈妈坚决一点，离开那个男人，可能过得更好，我也不会失去她了。但我懂地太晚了”
从小被妈妈一个人抚养长大的严歌，完全认可黄凌的话，她对爸爸的记忆非常模糊，甚至于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个人。
小时候的严歌还会被同学嘲笑是没爸的孩子，可是她也从没见过同学的爸爸来接他放学、替他开过家长会。而且，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获得的爱因为没了爸爸而少一分。所以每次她都能把对方怼得哇哇大哭。回家讲给妈妈听，妈妈也乐得不行。
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严歌也不知道能怎么安慰黄凌，她不想说一些“妈妈不会怪你”之类的空话。因为带入了一下，她可能还会有“生你不如生块叉烧”的想法。
严歌又拍了拍黄凌的肩膀，温声说道：“都过去了。那你还要找你爸爸吗？”
黄凌抹了把脸，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在严歌面前哭有些丢脸，收敛了些情绪，淡淡说道：“不找了，少了我，他们可能过得更好。我也一样，现在更舒坦。”
突然想起来刚刚严歌的问题，顺便想掩盖一下自己莫名袒露的脆弱，黄凌说道：“还有，我才高二呢，还没上大学。”
？？？
年龄相仿的妹妹突然变成小妹妹，加上前世心理年龄三十多的严歌突然颓了，想到自己之前还跟小妹妹置气，突然有些没脸。于是她拍了拍黄凌的脑袋，说道：“年纪这么小，还装得跟个小大人似的，那你以后要叫我姐姐啊。”
黄凌别扭地说道：“我才不要，我进去睡会儿，待会儿到时间了你喊我替你。”
熟悉了严歌也知道黄凌的性子，没在意她的别扭，笑着点头，催促她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和人倾诉了之后，黄凌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加油站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严歌安静地坐了一会，掏出改放在衣服夹层里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又珍重地放回了夹层口袋里。
这个加油站的确是个不错的位置，周围没什么丧尸，一晚上就在几人轮流值班后过去了。
窗外一束阳光爬入窗户，照在了严歌的眼睛上。严歌皱了皱眉，抬手挡住阳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她没急着起床，闭上眼在用厚衣服垫着的简易大通铺上翻了几圈。感觉还是席梦思睡着舒服，之后最起码也得整个折叠床吧，有机会一定要弄几个。严歌胡思乱想了几分钟，才伸着懒腰坐了起来。
等她揉着眼睛走出去的时候，看到黄凌已经在院子里了。
黄凌正在给食品按保质期分类，看到严歌出来，就扔了瓶水和一个面包给她，说：“先垫巴垫巴。”
严歌接住后，含了口水漱漱口，环顾了下四周，问道：“林奶奶和多多呢？”
黄凌继续整着物资，头也没抬地说道：“林奶奶觉得我们天天吃的东西不健康，带着多多去周围看看有没有野菜去了。”
严歌点点头，林兰的异能很强，跟许多多的异能搭配起来更是无敌，只是在这附近走走也不用担心。
严歌坐在黄凌旁边，心里想着牛肉面、炸酱面、肉包子，双目无神地啃着面包，以前怎么没觉得面包这么难吃呢？看来还是不够饿。
就在两人一个整理、一个啃面包的时候，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哥哥，快看，这里有个加油站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