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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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歌几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加油站里的物资整理归拢。秦香两人在这里生活了半个多月，存粮其实并没有剩下多少，但好在还有很多饮用水。
严歌他们搬了好几趟，终于把后备箱和车里座位下的位置都塞满了，每个人随身的背包也塞得不留一丝空隙。
等处理完这一切，眼下的问题就只剩一个了：值班室里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杀了吧，他们估计也不是第一次抢劫路人了。”黄凌冷冷地看着空地上停着的几辆车。
在加油站里，只有车没有人，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
严歌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是末世教给她的，那就是人永远比丧尸可怕，多余的同情心或许会惹来杀身之祸。
只有林兰牵着懵懂的许多多，说道：“唉，那女人，也是个可怜孩子。”但她也没说什么阻止的话，末世的荒唐事，这半个月她见得也不少了。
于是，算是达成一致之后，严歌和黄凌走进了关押两人的值班室，一进门，就对上了一双坚定的眼睛。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们。”秦香看着两人，抢先开了口，“但是我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有一个人我真的很想补偿。”
秦香的目光移到了两人背后的墙上，看着自己照片旁刘姐的笑脸，有些苦涩的开口：“刘姐是我的同事，为了劝这个男人对我好一点，结果死在了他的手上。明明……明明那天她还说，要回去给她女儿过生日的。”
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员工表上秦香的名字和照片。秦香的旁边有一个名叫刘如英的女人，照片上的女人梳着利落的短发，脸上带着温暖坚定的笑容。
恍惚间，严歌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妈妈生命陨落之前，是不是一样想着，原本还要回来陪自己吃饭的，一时间她有些鼻酸。
身后继续传来秦香的声音，柔软的声线里却被愤怒充斥：“这个男人，曾经害得一个女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后来，又让一个孩子失去了母亲。而我的懦弱，又让我成为了他的帮凶。我活着，的确不如死了，但是，我求你们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会用我的余生惩罚我曾经的懦弱。”
严歌回头看向秦香，可秦香此时并没有看她们，而是紧紧地盯着身旁还在昏迷的男人，眼里的恨意不似作假。
严歌盯着秦香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追上来报复我们？”
听了这话，秦香从刚刚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年纪不小的她脑袋一时有些卡壳，有些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取得她们的信任，她有些慌乱地开口：“……加油站！加油站里的东西，你们全部都可以拿走，我什么都不要。”
“这些东西，我们早就拿走了，你受制于我们，又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严歌淡漠地开口，秦香的话并没有触动她一分一毫。
仿佛是被严歌的话打回了原型，秦香又变成了那个懦弱没有主见的女人，她脸上有些灰败的颜色，嗫嚅着说：“我……”
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秦香自我放弃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两行泪水从她脸上滑落。
刘姐，对不起，我最后还是这么没用。
严歌也没再多费口舌，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登记表，纸张从她的指尖覆上了金属光泽。
严歌拿着锋利如刀片的纸，径直走向秦香，黄凌有些欲言又止地开口也没有阻拦下她。
纸片在空中划出风声，秦香屏住了呼吸，却在下一刻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自己解脱束缚的手，惊讶地抬头看向严歌，可严歌早就背过身子走向房门了。
但是在走出房门的前一刻，她还是开了口：“掌握了绝对的实力，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末世给了你实力，成为别人的工具还是战胜懦弱，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机会从来都不是求别人要来的。”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男人。
做完这一切，严歌便不再犹豫，大步走出了房门。房里的黄凌还没从这一切转变中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跟上严歌走了出去。
在房门外的林兰观看了全部经过，在离开前，她对着秦香说道：“好孩子，受苦了，加油！”
秦香认出这就是自己梦中听到的声音，老人的声音简短却充满力量。她的泪水再次涌出眼眶，她大力地点着头，那种新生的希望又出现在她的身上。
……
“呃……”梁强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他想按一按自己的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得紧紧的。他挣扎地扭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的脚也被绑住了。
在地上打挺几下后，他脱力地躺下，加油站的白炽灯晃得他眼睛刺痛，他大声喊道：“秦香！秦香！老婆，你在哪儿？”
“梁强，你再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刘姐埋了的吧。”正当梁强想再挣扎时，前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梁强被秦香突然的声音惊了一下，挣扎着抬起头，就看到一道坐在值班室里的身影。
秦香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看得不太清晰，他心里莫名有些毛毛的，语气也变得有些软：“阿香，老婆，你在干嘛？那几个女人呢，已经解决了吗？你快松开我啊！”
“啪——”秦香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把梁强吓得一哆嗦，“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埋刘姐的呀？”
梁强彻底慌了，开始口不择言地辩解：“阿香，阿香，刘姐的事，我也不想的，可是我不能坐牢啊，我坐牢了你怎么办啊！”
秦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但还是没有走出来，她平静地说道：“你不愿意说，我替你说。”
“你在后山找了一块空地，拿铲子挖了一个大坑。在土埋过刘姐的大腿时候，你发现她的手指动了动。”
秦香每说一句话，就往外走一步。
梁强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腿上也被像是有生命一样的水泥附着。他疯狂挣扎着，却怎么也没办法将那水泥甩去，那些水泥反而还在充满恶意地向上攀爬。
“在土埋过刘姐胸口的时候，刘姐醒了，她求你救救她，她说她还有个女儿要照顾。”
水泥已经攀上了梁强的胸口，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他大声哀求着秦香：“老婆，老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放过我，我们俩好好过日子，行吗？”
可秦香完全不搭理他，朝着他的方向继续走过来，继续说道：“你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你说：‘都是因为你多管闲事，救你？你的命有老子的重要？’”
水泥已经覆上了梁强的脖颈，秦香噩梦般的声音也越来越靠近，梁强彻底崩溃了，他歇斯底里地骂道：“秦香你这个疯婆娘，还不快放开老子！老子要杀了你！”
秦香终于走到了梁强的身边，她俯视着那张相伴多年的脸庞，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些疑问，这样一个死到临头还愚蠢到威胁的男人，为什么她以前从没想过反抗？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梁强，你知道吗，半个月前的这块地上，淌着刘姐的鲜血。我多希望我能拿我的命去换回她的命。但是可惜，不能。那么好的人死了，像你这样的人，却还活的好好的，这世道怎么这样？”
死亡的恐惧萦绕在梁强的心头，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再次哀求道：“阿香，你别杀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了！”
听到这话，秦香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她揩了揩眼角，面上再也不带一丝笑意，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梁强，用最仇恨、最恶毒的眼神盯着他的眼睛。
停滞的水泥再次往上攀升，梁强感觉自己的下巴已经开始被水泥凝固，他看出秦香不可能再放过他，目眦欲裂，用不再灵活的口舌辱骂着最恶毒的话。
但马上，水泥漫过他的嘴巴，世界安静了。
接着就是那双愤怒、哀求、绝望的眼睛。最后，他完全被掩盖。
秦香看着面前平坦如新的地面，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眼看向远方，一束微光戳破了浓浓的夜色，继而向四方蔓延，很快，那种微弱迷蒙的亮色，彻底被暖黄的光晕铺开。
天亮了啊。秦香屏息注视着这一切，手里攥着从屋里找到的手表，心里承诺道：“刘姐，生日礼物，我一定会送到，你的孩子，我一定会替你好好守护。”
秦香踩上身前的水泥地，毫不犹豫地走出加油站。
刚要离开时，她突然脚步一顿，看到墙边的一个背包，背包上还放着一个笑脸娃娃。
她拿起娃娃捏了捏，又拉开背包，看到装的满满的食物和水，露出了第一个微笑。
把娃娃挂上背包，她背起包，走出了加油站，再也没有回头。
“怎么样？那个阿姨看见我放的娃娃了吗！”许多多蹦蹦跳跳地够着黄凌手上的望远镜，奈何吃了身高的亏，怎么也够不到，只能噘着嘴站在一边。
严歌摸了摸她的头，说道：“阿姨看到啦，她看起来很喜欢哦！”
听了这话，许多多的眼睛亮了起来。
严歌拍了拍黄凌，说道：“这下确定了我们不会被报复，天也亮了，走吧。”
毕竟，末世还没结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继续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