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与关》忱安尔尔

3、你就是我的人间四月天 放学后，我

　　这样不真实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沈嘉宥站在花门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从出发，到现在真的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可能就是这个时候，这个人毫无预兆的走进了自己的心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去过。
　　“现在，我宣布。属于沈嘉宥一个人的成人礼，现在开始。现在进行第一个环节，走过花门，成人的开始。”董遇恒说得一本正经，看着一脸认真的董遇恒，沈嘉宥笑着迈出了第一步。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能在一个重要的日子里陪着自己。明明是短暂的路程，却走出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些关于光阴的故事都渐渐地藏进了书本里，选择遗忘也好，记得也好，只要是自己的选择，就不会后悔。年轻的时候，谁不做点疯狂的事情呢？就像你说的，抬头微笑，慢慢成长。”董遇恒的声音，就这样伴随着沈嘉宥的脚步，响了起来。
　　这是自己说过的话，虽然是写好的稿子，但是这段话是自己改掉的。他希望自己能够这样活着，是一种寄语，也是对自己的祝福，没想到自己小小的心思，被这个人看穿了。
　　门，就是个摆设。长大是瞬间的事情，没有人会在意你是什么时候长大的，也没有人在意你的选择是否正确。既然是自己的，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贴心的小董班长，在沈嘉宥走过门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把人拉到自己的身边。快门的声音，被手机模拟得很好。那张充满清新的照片，就这样一直留在了两人的记忆里。
　　“好啦，事情都差不多了。照片我发给你了，记得收好啊！”董遇恒开心地摆弄着手机，发送消息的时候，董遇恒觉得自己马上又要跳舞了。
　　沈嘉宥看着聊天框里的照片，笑了。这个笑容落在董遇恒额眼里，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那个少年。漂亮的笑容就像清泉的波纹，从他嘴角的小旋涡里溢了出来，漾及满脸。董遇恒觉得，他是个伟大的人，自己的举动让眼前的人，感到了快乐。自己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落山的时候，连累了天边的云彩。美丽的色彩，就像是各色颜料桶被打翻了，随意的泼墨就没得让人流连忘返。
　　成人礼的落幕，意味着那个分离的日子愈发得近了。走在路边的董遇恒已经不期待明天的到来了，学霸的烦恼，小董班长也有。沈嘉宥总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有些磨蹭，甚至过分得磨蹭。
　　这天放学，董遇恒因为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帮忙批改作业，所以走的晚。出校门的时候，都隐约看到了月亮。凑巧了不是，董遇恒遇到了磨蹭的沈嘉宥。
　　“沈嘉宥！”董遇恒喊了一声，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倒是沈嘉宥，不太喜欢别人的围观。追上沈嘉宥的董遇恒，喘了一口气，说：“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你不也是。”自从带沈嘉宥走了花门后，这个人跟自己说话真的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当然了这个人似乎笑得也越来越多了。“有什么事情吗 ？”
　　“没有事情啊，这不是看到你了吗？一起走呗！”董遇恒说，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递给了沈嘉宥。“对了，你家在哪儿？跟你相处那么久了，都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呢？”
　　“滨江路那边。”沈嘉宥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董遇恒一愣，这家伙什么时候那么聪明了。自己啥也没说啊，难道是演技太烂了？很显然，答案是后者。“还是上次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高三的时候转学？”
　　沈嘉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颗糖撕开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甜甜的味道，好像不那么苦。“我父母离婚了，我跟着我爸爸。他的工作不稳定，经常搬家。从小到大，我就一直在转学。高三转学，也是个意外吧！”
　　董遇恒忽然很心疼这个孩子，一直转学，那岂不是刚熟悉了一个地方，就被迫搬去另一个地方。怪不得不太喜欢与人相处，乖乖的一句话也不多说。“意外？为什么？”
　　“他们是两年前才离婚的，因为我跟了爸爸，所以我必须转学。”沈嘉宥说，看着他冷漠的脸色，董遇恒不忍心问下去了。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很难过了。
　　“没关系，转学就转学嘛！那也很酷的好吗？没想到，你能一边上学一边旅游啊！”董遇恒说这话的时候，是发自肺腑的羡慕，毕竟自己长这么大，就只是去了几趟公园“旅游”。
　　这还是沈嘉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比喻，说来好像也的确是这样。这些年来，自己的确走过不少地方。“可也是因为这样，我没有多少朋友，也不善于交际。很可怜吧？”
　　“嗯？说什么呢！我不是还在吗？我不是你朋友吗？”董遇恒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沈嘉宥倒是被他的话再一次震撼了。“谁说你的家庭不完整呢？你的档案袋里，你的出生证明上，和我一样。监护人都是两个名字，不完整吗？”
　　是啊！很完整嘛！沈嘉宥想着，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他的家庭很完整，他的监护人是两个人。
　　明明是个坚强了很久的人，明明已经麻木了很久。为什么自从这个人出现，自己的心情总会出现不一样的变化？他想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第一次有人那么在乎他的感受。“董遇恒！”
　　“在呢！”董遇恒说，回答得很干脆，就像是这个人很早之前就在的感觉。
　　“谢谢你！”沈嘉宥说，这大概就是有朋友的感觉。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眼里的泪水在打转，路灯在那一刻亮了起来。原本昏暗的林荫小路，瞬间被点亮，就像自己单纯的世界里，忽然多了一个浑身充满色彩的人。
　　人间的四月里，桃花早就谢了个干净，骄阳似火的日子里，他总觉得是温暖的四月天气。董遇恒把人送到了家门口，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向那个乖巧的孩子招手示意再见！
　　看着离开的背影，沈嘉宥的心里暖暖的。他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林徽因的人间四月天会不会就是这种感觉？
　　“我好想你永远都在啊!”沈嘉宥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这还是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第一次想把人占为己有。就好像这个人在，他就不会孤单一样。习惯了黑暗的人，一旦接触阳光，就一发不可收拾。迷恋的感觉就像是饮鸩止渴的疯子，明知道会死，也还是想喝下。
　　董遇恒哼着小曲儿，看起来开心极了。沈嘉宥和彭鹏都是他的朋友。但他总觉得两个人不一样，对于彭鹏他是放手的姿态，可是沈嘉宥他只想要抓紧。不想这个家伙难过，不想这个家伙离开自己的视线。病态的思想，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生病了。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①.....”回家的路上，到处都是董遇恒的声音，忽然的就很想念这首诗。于是，大家小巷里，想起了这首诗歌。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①”
　　清新的风，既不甜腻，也不灼热，温暖而纯净，绵软而轻柔。像是沈嘉宥的笑容，又像是董遇恒的声音。
　　直到后来，董遇恒才明白自己原来早就对沈嘉宥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个躲在老班身后，笑靥如花的少年，就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心里。
　　谁说春风不眷顾人间，谁说夏日烈日炎炎。其实不管是哪个季节，只要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在，就是最合适的季节。
　　成人礼是个小插曲，平凡的日子，少年们还要继续拼搏。只不过从那个下午之后，沈嘉宥回家的路上多了一个人。个子高高的董遇恒，就一直陪在沈嘉宥的身边。日光把影子拉的很长，甚至有些模糊不清。
　　时间过得越快，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就变得越来越多，他们都深深地明白，分离的日子渐渐的变成了双位数，很快就要清零了。
　　这天中午，吃完午饭的董遇恒和沈嘉宥回到了教室，却发现班里的人，用似笑非笑的眼光看着他们。沈嘉宥有些窘迫，自己的心意难道被看穿了吗？董遇恒看出了沈嘉宥的局促，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把人挡在身后。用严肃的目光看着班里的同学，问：“怎么了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忽然安静的人群里，冒出了一个声音：“班长，你不知道吗?”
　　董遇恒轻声笑道：“我该知道什么？天天那么忙！”沈嘉宥跟在董遇恒的身后，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在椅子上，沈嘉宥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董哥，你自己看看你的桌子就明白了！”彭鹏指着董遇恒的桌子，带着看好戏的表情。董遇恒顺着彭鹏指的方向，走近了自己的桌子，才发现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盒子和一张画。
　　“这是谁的？”董遇恒问，班里的人这时才开始有动静，不少男生开始起哄。大喊着让董遇恒打开看看，董遇恒很奇怪，但也摸不着头脑。于是就打开了盒子和画。
　　画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就是不知道是谁画的一幅自己的肖像画。不得不说，画的很不错。那个精致的盒子里是巧克力，精致的巧克力上还刻着字。看到是什么的时候，董遇恒的瞳孔直接放大了。
　　“哈哈哈.......董哥，我这是要有嫂子了吗？”彭鹏笑得前仰后合，董遇恒则一脸黑。收好这些东西，赶忙问：“这是谁的？”
　　董遇恒的语气很不好。平时看惯了董遇恒嘻嘻哈哈的样子，忽然的严肃，有点吓人。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我很感谢你喜欢我，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在做这样的事情了。”董遇恒并没有生气，而是正经的说了这么一句。
　　彭鹏和沈嘉宥都被这句话吓到了，董遇恒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这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反应。当然了，其他同学也是吓了一跳。大班长有喜欢的人了！
　　于是乎，接下来就是全校都知道了，高三（3）班的班长，那个帅哥有喜欢的人了！彭鹏赶忙上前，问出了众人的心声：“谁呀？我咋不知道呢？”
　　“我还能都让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个很干净的人，希望大家不要深究。我不想打扰他的生活，也不希望你们因为我打扰他的生活。”董遇恒真的是一改往常，天天自恋的人，难得那么正经。
　　沈嘉宥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正经的说了那么长的话，还保护得那么小心翼翼，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沈嘉宥有点难受，有一种撕心裂肺的难受。于是这个小心翼翼的乖学生，拼了命的压抑心情，只是眼睛里的落寞还是被董遇恒看见了。
　　其实董遇恒说话的时候，可能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总会不经意地看向趴在一边沈嘉宥。这样隐秘的事情，被这个大大咧咧的人已经将这些公之于众了。
　　后来，沈嘉宥再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件事，还是十年后的高中同学聚会上，彭鹏偷偷告诉他的。
　　“那天，董哥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看你。”彭鹏附在沈嘉宥的耳边，那些话，不情不重，却让沈嘉宥感动了很久。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沈嘉宥知道董遇恒有喜欢的人后，落寞和失望几乎写在了脸上。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里的念头，无知又无耻。

作者有话说

　　作者：①这一部分是引用林徽因的《你是人间四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