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说爱我》幻月丶

33、决意 这几日

　　这几日，施泽宇已经不需要曹家洋叫他起床了。这段时间的同住让他养成了浅眠的习惯，只要身旁的人稍有动静，他就会立即醒来——他总担心自己睡得太沉，万一真有小偷潜入，丢了财物事小，若是伤到曹家洋，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曾多次劝曹家洋搬去他那间公寓，可每次都被对方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施泽宇拿这个让他又爱又无奈的人毫无办法，说重了舍不得，骂又骂不出口，只好每天强撑着昏沉的头脑，继续守在他身边。
　　这一切曹家洋都看在眼里。可他心里始终有个结，一个连自己都解不开的结。他比谁都清楚，施泽宇和心怡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勉强在一起，最后大概也只能做回普通朋友。可他更害怕的是，若是他们二人的关系被外界知晓，施泽宇将要承受多少异样的目光、恶意的诋毁。那些曾经刺痛过他的偏见与非议，他一件都不愿让施泽宇经历。
　　即便施泽宇愿意为了他面对全世界的非议，那家人的反对呢？难道要让他为了自己与至亲反目？还有心怡的执着追求——若是让她知晓真相，施泽宇未来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
　　当年他选择演员这条路，不过是为了实现唱歌演戏的梦想，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如今这些愿望都已实现，即便现在退圈也无遗憾。可施泽宇不同，他一路跌跌撞撞才走到今天，绝不能因为自己而前功尽弃。
　　绝不能。
　　曹家洋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轻轻将施泽宇搭在他腰间的手挪开。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于是他只能选择用冷淡来对待施泽宇。即便内心早已习惯有他在身边，甚至到了离不开的地步，他也要强迫自己慢慢退出对方的视线。他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让施泽宇渐渐遗忘这个仅仅在他生命中出现过几个月的曹家洋。
　　他早已做好打算：等这部剧的宣传期一过，就收拾行囊回到家乡，另谋出路。离开这座繁华的都市，也离开这个他深爱着，却没有勇气去爱的人。
　　说到底，自己连说"爱"的资格都没有。细细想来，所有这些顾虑，何尝不是源于骨子里的懦弱？从前的懦弱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如今的懦弱是明明看清了心意，却不敢去争取。他舍不得让每一个在乎的人受伤，更看不得心爱之人因自己受半点委屈。所以再多苦楚，再多不甘，他都选择独自咽下。
　　这几天，施泽宇注意到曹家洋总是望着窗外发呆，不时轻轻叹气。这天他洗完手，指尖还沾着些许泡沫，便悄悄走到曹家洋身后。趁对方出神之际，他调皮地将泡沫点在那人脸颊上。
　　"嘿——"施泽宇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只小花猫！发什么呆呢，这么入神？"
　　曹家洋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果然不该让施泽宇住进来。相处越久，情根种得越深。
　　"你今天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回自己家吧。"
　　"为什么？就因为我逗你玩？"施泽宇急忙拉住他的手，"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
　　"你先松开。"曹家洋强迫自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解释，"剧都拍完了，宣传期也接近尾声，接下来只剩成都和广州的见面会。我不能一直租着这里的房子，过几天就退租。你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免得临走时手忙脚乱。"
　　"哦，那太好了！"谁知施泽宇一听他要搬走，反而喜上眉梢，"我早就说这里不安全。正好搬去我那儿，到时候我来帮你搬家！"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搬去你那里了...'曹家洋看着施泽宇雀跃的样子，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委婉地说自己这次回家要带不少行李，不用麻烦他帮忙。他刻意避开了是否要同居的话题。施泽宇却以为这是默许，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的物品归整到一旁，准备下午带走。
　　"家洋，中午我再给你做顿饭吧。接下来几天我可能没空，杜若那边有些事要谈。"
　　"不用了。"曹家洋轻声说，"今天我来下厨，让你再尝尝我的手艺。"
　　"那敢情好！"施泽宇眼睛一亮，"我来给你打下手。"
　　曹家洋转身走进厨房，在施泽宇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握紧了颤抖的手。这或许是为他做的最后一顿饭了，就让这场告别，至少在这一刻，保持它该有的温暖。
　　…
　　“哎……”曹家洋在厨房里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锅铲微微一顿，‘这样也好，从一顿饭开始，也从一顿饭结束，算是有始有终了。’
　　他将精心烹制的鱼端上桌时，施泽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凑近深深吸了口气，像只被美味吸引的小狗：“哇，家洋，这是什么鱼？太香了！这味道很特别，我从来没闻过这样的香味。”
　　“就是普通的河鱼，”曹家洋故作轻松地说，“不过做法是我家祖传的，叫浇汁鱼。只有我奶奶和爸爸会做，我去年才学会，还不确定味道对不对。你啊，就是我的小白鼠。”其实这道菜他早已练得纯熟，色香味都恰到好处，但他不愿让施泽宇看出自己的用心。
　　“快尝尝吧，我特别喜欢这个味道，就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好好好！”施泽宇连连应着，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鱼肋部位的肉就要往嘴里送。
　　“等等！”曹家洋急忙按住他的筷子，“先挑刺！你想被鱼刺卡住喉咙吗？”
　　“哦哦……”施泽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看起来太诱人，我都忘了这茬。以前我很少吃河鱼，嫌挑刺麻烦，顶多吃些刺少的深海鱼。”
　　“真是拿你没办法。”曹家洋无奈地摇摇头，把他碗里那块鱼肉夹到自己碗中，“我吃这块吧，你夹鱼腹部的肉，那里只有大刺。”
　　“嘿嘿，你真好！”施泽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我就不客气啦！”
　　曹家洋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快吃吧，哪来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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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施泽宇一边帮忙收拾碗筷，一边好奇地问：“家洋，这道鱼到底是怎么做的？我想学，下次做饭的时候可以做给你吃。”
　　没想到曹家洋立刻拒绝了：“不行，都说了是家传秘方。你又不是我们家人，不能外传。”
　　“不就是一道菜嘛，哪有这么神秘？”
　　“你就按糖醋鱼的做法试试呗，反正差不多！”曹家洋一把接过他手中的碗，“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吧，碗我来洗。”
　　“我吃过糖醋鱼，味道差远了。”施泽宇不依不饶地跟到水池边，“你这道菜外酥里嫩，酱汁浓郁酸甜却不腻，我是真心想学。”
　　曹家洋往他脸上弹了几滴水珠：“想学也得我奶奶同意，我说了不算。”
　　“那我跟你回去见奶奶，她老人家一定会喜欢我的。”施泽宇拉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就带我去嘛，反正你也要回家。”
　　“不行，”曹家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奶奶在东北老家休养，身体不太好，我爸在照顾她。我这次是回河北的家，看看我妈，见见老朋友。快过年了，总要提前聚一聚。”
　　“好吧……”施泽宇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下次一定要带我去见奶奶，我也想去探望她老人家。”
　　“有机会再说吧。”曹家洋低头继续洗碗，“我老家都快到漠河了，很远，而且特别冷。”
　　“巧了，我家也是北方的，我才不怕冷呢！”见施泽宇如此坚持，曹家洋不忍再拒绝他的好意，只得暂且应下。
　　水流哗哗作响，曹家洋望着窗外，心想：或许永远都不会有那个“下次”了。这道承载着家族记忆的浇汁鱼，就让它成为这段关系最美好的句点吧。
　　…
　　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剧组年前的宣传活动告一段落，施泽宇跟着曹家洋踏上了返乡的路。一路上，施泽宇难得地安静，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出神，直到提着行李走出车站，踏上熟悉的街道，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家洋！"他突然停下脚步，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我就这么空着手上门拜访阿姨，不太合适吧？早知道该在城里买些特产带来的。"
　　曹家洋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我妈是个实在人，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反而不合她心意。"
　　"那阿姨喜欢什么？"施泽宇凑近追问，眼里写满认真。
　　曹家洋后退半步，故意逗他："我妈啊，最想要个儿媳妇，你能给她带一个来吗？"
　　'我不就是吗...'施泽宇在心里嘀咕，嘴上却说着："那我买束花？还是带些吃的？"
　　"嗯...就买康乃馨吧。"曹家洋想了想，"我妈再过一个月左右生日，就当提前送生日礼物了。"
　　"什么？"施泽宇一愣，"过生日就送束花？要不要再准备个寿桃蛋糕..."
　　"你当我妈多大年纪啦！"曹家洋好笑地拍了下他的肩，"她年轻着呢，不兴那些老派的。听我的，送花准没错，她肯定喜欢。"
　　"好吧..."施泽宇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那你给阿姨准备什么礼物？"
　　"还没想好。"曹家洋微微蹙眉，"往年都是简单做几个菜给她庆生，今年估计也差不多。"
　　"要不要试试亲手做个蛋糕？"施泽宇眼睛一亮，"自己做的更有心意。"
　　"想倒是想，可我不会啊。"曹家洋叹了口气，"要是真能自己做，我妈一定很开心。"
　　"我教你啊！"施泽宇立即握住他的手，语气雀跃，"走，咱们先去买花，然后回你家，以后我保证把你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