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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影识三门 气度荡相识 鸷邪剑 ...


  •   鸷邪剑身灿焰芒,通体若明若暗,即便处于黑夜之中,也极为惹眼。

      魔剑出击似电,掀起一阵阴风,一剑贯林飞刺,伴着翻飞的树叶,从那三人其中穿过,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几乎是一瞬,有人好像认了出来,惊喊道:“那剑——是樊孟止!”

      这名字,好似勾起了剑魂深藏模糊的记忆,脑中轰然嗡嗡作响,头疼欲裂,几次想要摆脱鸷邪的控制,这下反而握得更紧了。

      暗处,男子依旧很冷静,不知在盘算什么,不避也不躲,就这么一眼凝重地看着魔剑杀向自己。

      不出所料,男子全然抵挡不住,被鸷邪剑划伤了肩膀,又被一股野蛮的魔气震出了一里之外,当即摔下了附近的山崖。

      鸷邪见血,悄无声息又变回了黑羽,随风飘远,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周遭一片死寂。目睹这过程的三人,亦十分骇然,直望着男子被打落的方向,似乎都在质疑刚才所见一切。

      脱离了束缚,剑魂怔怔地看着消失在崖边的男子,心如火焚,毫不犹豫地跟着冲下了山崖。

      剑魂逆着劲风往下,眼看就要见到崖底时,突然一股不可抗的力量又将他往回拉。

      剑魂心下慌道:“不好,要超出樊相晨的距离了。”一时无言以对,皱了皱眉,“樊相晨,你个废物!”一声咒骂下来,忽而睡意来袭,当即不省人事。

      樊相晨醒来时,已是清晨。晨间的一抹阳光洒在林间,前方水与雾相映交互,朦朦胧胧间,一个身影提着一盏灯笼正朝他走来。少年趴伏在一堆篝火旁,以为还在梦里。

      昨晚少年怒火攻心,一时不备厥了过去。睡梦中,他虚汗不止,口干舌燥,浑身烧得厉害,大约持续了半宿。快熬不住时,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放到了他的额间,轻轻试探,动作是如此轻柔,似乎也抚平了他的愤怒。

      樊相晨早已没了力气,却硬是撑开了眼,恍若看到一男子将一盏灯笼放下,端来一碗东西。当一股苦味流入喉咙时,他再次昏睡过去。

      不敢确定,樊相晨又眨了眨眼睛,待再看去时,一双草鞋立在了他面前。愣了愣,抬脸仰望,对上了一双冷寂的眼睛。对方正俯视着他。

      这般居高临下,少年片刻愕然,脑海中突然闪过几篇零星的画面。

      岿然而立的背影。

      凌乱飞扬的青丝。

      猎猎翻飞的衣袍。

      不对不对!樊相晨再定神一看,脸色立马就变了。这人,是昨晚那个蒙面男。

      樊相晨向来过目不忘,那眼神,早已被他刻进了心里。这下想来,是又气又恨,不仅如此,还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迷惑在心头,难以排解。

      断发之仇,岂能放过。樊相晨是真想让他偿命,但心底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直牵制着他,不敢发作。总之就是很恼火,但拿他没办法。

      这男子生得极好看,脸上正挂着笑,同那双冰冷的眼神相衬,显得判若两人。

      男子笑道:“你醒了?”蹲下身,两只手慵懒地分别搭在双膝之上,小声问:“那柄剑,你藏哪儿了。话说,你昨晚伤我伤得好疼,要如何补偿我?”

      听上去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樊相晨脸上的愤怒转而发愣,心中仇恨顿时减去了大半。他向来话少,脾性阴沉,善于隐忍,甚至有些腼腆,不到不得已时,不肯多说一句话。

      樊相晨这呆呆的摸样,男子觉得颇有趣,笑道:“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哄~”倾身向前,用手拨开了他额间的乱发。

      樊相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有被冒犯,呼吸有些不稳,立马将男子的手打开,冷漠地站起来,后退一步,急忙捋了捋头发。必要关头,只得撕下衣角一部分用作发带,迅速将散在肩上的乱发勉强束至颈后,完事还不忘瞪了男子一眼。

      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甚,玩兴大起,不能自抑地靠近樊相晨。

      樊相晨心头一凛,登时闻到一股熟悉的淡香。这香气掺杂着少许的铁锈味,从男子身上散发出来。他这才注意到,男子肩上好像有伤。单薄的布料被刮破,那地方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口子周围像是被浸湿过,延伸至背后,是鲜血无疑。

      可细看,这男子神清气爽,言谈笑语间,悠然自在,又不像受了伤。樊相晨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下意识地摸索腰背。不好,药材不见了,但那片黑羽还在,却不知是什么时候放进了衣内。

      这时一个粗狂的青年突然从树上跳下来,喊道:“大胆狂贼!昨晚你俩还跑!?”他一把揪住男子的衣口:“这下百口莫辩了吧,还说不认识他?”怒目瞥了樊相晨一眼,扭头又道:“昨晚你们在李二山庄是偷盗何物!快给爷爷从实招来,爷爷饶你们不死!”

      樊相晨暗下一头雾水,什么什么山庄,他明明是在泰禾山偷盗,眼下好像被这男子连累了。

      再看那青年的着装,正是武门首席弟子端木虚言,樊相晨不想惹是生非,只闭口不言。

      男子一脸冷笑:“武门门下弟子,说话都是这般狂妄?你既为我爷爷,昨晚那炉香灰怎么没被你吃进嘴里。”说罢,挣脱了青年,道:“我爷爷早已驾鹤归西,每年清明受我堂上一炷清香,一叠泉台上宝,这哪里又冒出来一个爷爷。”

      端木虚言这一听,一时哑口,难堪片刻,急转恼羞成怒,青筋暴起,撸起袖子喝道:“你小子是咒我死呢?!”眼看就要对男子动手,一个温婉的声音突然制止道:“端木哥哥,稍安勿躁。”

      语闭,一位端庄秀气的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面对端木虚言劝道:“此事还需再证实,你难道忘了文誉哥说的话了?”

      女子轻易就稳住了端木虚言的情绪。而这时,樊相晨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女子手上提的纸灯笼,一脸尴尬,心道:“昨晚,难道是这女子照顾自己?竟把她错认成了男子。”

      樊相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悄悄收回视线,想到自己的身份和断发,把脸埋得更低了。他认得这女子,名唤邢苏子。

      那是去年在进学考核中的一次偶遇,那时他的手臂被割伤,也是她帮忙包扎的。这么算来,便是两次恩情了,可对方压根就把他忘了吧。

      樊相晨心下暗喜,剑魂跟着也苏醒了。伴随一声鸦叫,魂影渐渐在空中显现。

      树枝上,一只黑鸦平空落定,眼泛绿光,正细细地观察着树下众人。片刻后,剑魂睁眼,立刻就锁定了男子的方位。那男子不再蒙面,看模样,正是幻境中人。

      剑魂一时难掩激动,十分牵挂他的伤势,慌慌张张来到男子身边,低头细看。与樊相晨所见的一致,男子肩背一片暗红,染血的衣袍早已被风干,却不知里面如何。

      男子哪里知道,眼下正有一个举止有些笨拙的魂影,正焦急万分地抓着头,琢磨着怎么扒开他肩上的衣物,要看其下伤势情况。

      说不过男子,端木虚言就拿一语不发的樊相晨审问。正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男子的肩上。落肩的地方,正中昨晚被鸷邪剑划中的部位。

      这下剑魂不干了,心慌道:“你这手是往哪儿搁啊!”从遇见男子的那一刻起,剑魂的行为正朝幼稚的方向进发。喜欢便是喜欢,毫不掩饰。

      剑魂愤愤不平地转过身来,只见是一名相貌堂堂、仪表不凡的白衣修士,不知何时立在了男子的身后。

      此人是江北燕氏门下的弟子,文誉。剑魂见他手里握着一管赤白交融的玉萧,一眼便认出。听闻此人断事公允公道,为人温文儒雅,不拘小节,应当不会刁难男子。

      文誉道:“小兄弟,现下无碍了吧?”男子淡定自若,笑道:“昨夜多谢公子崖下相救。”

      文誉道:“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要说谢,你该谢崖下的那几棵白果。不过,小兄弟虽不是修道中人,但轻功绝顶,当能相安无事。现下想来,昨晚我们都看花了眼。”见男子面不改色,无形间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小兄弟,跟樊孟止并不相识吧。”

      又是这个名字,剑魂的心口仿佛被击了一锤,深受刺激,心跳渐渐加快,莫名所以。在过去,从未听过这三个字,也不清楚此人的事迹。

      而樊相晨,只关心昨晚那片黑羽的异常,不免有些心虚,偷瞄了男子一眼,生怕他会说出来。

      男子捕捉到了樊相晨细微的表情,心领神会地笑道:“什么樊孟止,不认识。昨晚我只路过李二山庄,腹中饥饿难忍,只不过是进去找吃的,就被你们穷追猛打。”

      端木虚言道:“凭你这身轻功,你做什么不好,哪里讨不得吃的,你唬谁呢?你夜深人静找吃的,找到我邢妹子的屋里,这分明就是偷盗!是垂涎我邢妹子的美色吧!”

      端木虚言说话坦荡直接,邢苏子一听,脸顿时羞红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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