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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孟止遇故人 迷惘绕相晨(2) 带着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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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恐惧,樊相晨困惑地又将少年打量了一遍,樊孟止猜他是在想,怎么就睡过去了。这里是哪里,其他人呢。
不经意地又看见落在一旁的草鞋,樊相晨脸上混乱又好奇,手也不自觉地来到了少年的手上。
好凉!
从少年手中散发出的寒气,激得樊相晨猛然抽回了手。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凉意了吧,樊孟止明眼一笑。
樊相晨将那双还没有完成的草鞋拿在手中,仔细看去,脸上慢慢升起了蘧然之色。
樊孟止觉得那灵草眼熟,回忆片刻,心道:“难怪这小子高兴。这灵草与魔界的域灵沼非常相似。不过真正的域灵沼,只在《州史异闻》中有过记载,当今世上没几个人见过。”
樊相晨尝试将那只草鞋套在了少年的脚上,草鞋与少年的脚掌大小一致,虽然只是一只鞋胚子,但灵草已然开始发挥作用,它与少年的肌肤轻轻相贴,瞬间吸收了少量的寒气。
见此,樊相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也不管这草鞋是不是属于少年,顺手将其收入了怀中。
樊孟止掩面摇了摇头,心道:“为了治眼睛,樊相晨研究医书草药已成了习性,但凡遇到什么神奇的药草,都会留下来作研究,他哪知……”
樊孟止又回想到上辈子临死的那一天,自己的眼睛是被那人所伤,会不会是那个时候遗下的……也说不通啊,因为他还不确定樊相晨与自己是什么关系。
就在樊相晨整理装束时,两片羽毛从他身上飘然掉了出来。
樊孟止一看,登时就吃惊不已。
那是羽化后的鸷邪剑,怎的多出一羽来了。
他绞尽脑汁想啊想,实在想不出另一片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一事不明,当年他亲手铸造的剑,怎么自己学会羽化了。
这眼前,不可能有两柄鸷邪吧。
这时的樊相晨却很冷静,蹲下身就去拾取。突然,有东西又从他的腰后掉了下来,“哐哐当当”在地上滚了一圈,停下之后,樊孟止又是一惊。
怎么是融魔鼎!
假的吧,是什么时候收回来的。
奇怪了,他这魂体根本办不到;而樊相晨不知道口诀,就算知道,以他现在的灵力也无法办到。
樊相晨细心地将两片黑羽收入衣内,扭头又将融魔鼎拾起,仔细看了又看,难得的开口道:“好精致的香炉。”
樊孟止头都要炸了,气急败坏道:“真是废物!连香炉跟鼎都分不清了吗。”
这话何尝不是在骂自己,生前种种一事无成,留下一地鸡毛。如今重生归来,应对诸多事宜,仍然是无能为力。
眼下,洞内横七竖八昏睡的灵蛇已渐渐苏醒。那原本还有些温度的融魔鼎,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完完全全的冷灭了,玲珑小巧的鼎体还散着一股熟悉的凉意。
感受到来自掌心的变化,樊相晨还以为是错觉,低头凑近一看。还没看清,一只利落的手突然就切了过来,夺走了融魔鼎。
樊相晨一脸错愕,被残留在鼻尖的一缕茶花香迷了片刻,后才顿感不妙地急忙抬眼。
他醒了——樊孟止紧张地盯着樊相晨的身后。怎么回事,他方才中了幻术,却表现得浑然不觉,依旧是谈笑风生的模样。
这时,藏匿在头顶上方的复复突然鸣叫了两声,一个幽幽的声音就从樊相晨的身后传了出来:“还得是你呀。这鼎借我一用,正好可以将这里的蛇宝宝带离虿痕。”
因为“蛇”这个字,重新勾起了樊相晨的慌怕,他顾不得对方是要做什么,紧张得纹丝不动。
少年笑着走到樊相晨面前,抛玩着手中的融魔鼎,道:“谢谢。”两个字听上去软绵绵的,有些意味深长,分明是他抢了别人的东西,却教人听出了别的意思。
好似,樊相晨拱手相赠的。
说完人便走开了,留下樊相晨头顶一团黑云,满脸阴郁,到底不吭声。接着,耳边突然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吓得他毫无怨言,抹了一把冷汗,向脚边一瞅,反应之迅速,立时缩到了后面的角落,一个劲地往后退。
到退无可退之时,只能背部紧紧贴着洞壁,双臂展开垂下,分别牢牢地抓着两边,全身心进入了防御的状态。
樊相晨喉咙直滚动,接连吞了几口唾沫,尝试调整自己的呼吸,但越是挣扎,越是心慌慌。
如果不是看见那洞壁都快被樊相晨抠破了,单单看他脸上的表情,樊孟止差点就被唬住了。其实这小子的心里正怦怦直撞,与一窝蛇共处一地,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人已然满头大汗,明明怕得要死,脸上还要故作镇定。不过,伪装得再像,也能在他逐渐惨白的脸上看出端倪来。
他本可以靠向少年,但碍于面子,又不肯。他也可以攀爬躲上墙,但又不敢。因为只要一跑,它们就一定会追上来,后果只会更惨。
儿时被蛇追着咬了一次之后,樊相晨便将这种认知深刻的刻进了骨子里。
平日,一条蛇就足以吓退樊相晨了,而现在,真是一言难尽。
别看樊相晨惊慌失措,樊孟止亦如此,飘在半空的距离都比平时高了不少。
这地方也算宽敞,远处好像还有几个通道,不信逃不出去!樊孟止仿佛看见了樊相晨心中的坚信。这小子可能想换个地方躲避,这时少年与人交谈的声音,一下引起了他的注意。
少年在说:“唤我卧月即可。”这再次提醒了樊孟止,不久之前这位卧月对他说过的话,是真的吗。
另外一个声音听上去有些拘束,是景玄无疑。几句交谈下来,景玄便径直走到那名躺倒男子旁边,开始替他上药治疗。
到此,樊孟止才留意到,受伤男子就是武门口中的字钦,那人的眉宇间,倒是与谁有几分相似。
樊相晨盯着正在说话的两个人,神情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樊孟止想与他解释,可魂体不被看见,无法与之沟通。
正苦恼,卧月故意放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那人笑道:“你别紧张,我们很快就能出去。”轻松自在地走了过来,没走几步,便感觉前胸后背都凉飕飕的。
卧月的目光来到自己这边,瞅了瞅身上的破破烂烂,嘴角轻撇了一下,转身走开,在刚才躺的地方,捡起了樊相晨留下的衣袍。又胡乱将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褪下,扯下腰带,将外袍随意套上,系紧。
那袍子穿在卧月身上稍显宽大,没有内衫作衬,衣领松垮镂空,将锁骨以侧的肌肤隐隐袒露了出来,教樊孟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卧月一侧的肩部,似有一道深重的剑痕。不确定是不是眼花,卧月就走了过来,手上多了一条小蛇。那蛇频频吐着信子,乖巧地缠着卧月的手腕,不愿离开。
看见这一幕,樊相晨吓得差点就在原地跳起来。
知晓他的软弱之处,卧月无心为难,只是动动指尖,在那小蛇的腹部轻轻摩挲了两下,小蛇便浑身哆哆嗦嗦,舒服地放软了体态,周身顷刻就幻化成为一颗光亮的灵珠,被卧月装进了融魔鼎内。
樊孟止心下微惊,这一放进去,那蛇岂不是立时就灰飞烟灭了。想来这并非卧月的本意。忽又想起从前携鼎炼丹,确有此用法,只消鼎内的封印不动,将活物抓进去,是不会伤及生命的。
望着一脸吃惊的樊相晨,卧月笑道:“方才想试一试你的身手~可没承想~你没受住~倒头就睡过去了~”
樊相晨怔愣,不解,或者说,难以理解。他不答话。
又是这呆样,看得卧月别有深意??地抿了抿嘴,饶有兴致地将脸歪向另一边,垂眸一笑,思考了片刻,即又抬眼将这里打量了一遍,看似漫不经心,当目光重新回到樊相晨身上时,才显露出一丝决断的意味。
也正是这个举动,让空中的樊孟止心里一阵悸动。这人分明能看见他了吧。是的吧。不然无法解释那一眼扫过来的、刻意停留了片刻的犹豫。
卧月对樊相晨道:“你问。我答。可好?”
樊相晨不说话。
卧月道:“想不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樊相晨不说话。
卧月道:“那三个人丢下我们跑了。”
樊相晨不说话。
卧月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樊相晨不说话。
樊孟止就炸了——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不是想找寻当世父母吗,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此时在心里,已将樊相晨又骂了一遍。
送到嘴边的肉你都把握不住,樊孟止又急又气。这性格跟途遥的老头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过,看他这面无血色的脸,和充满防备的眼神,这位卧月只怕是不能与他好好沟通了。
果然,卧月无言,早有预料地叹了一口气,迅速转过身背对着樊相晨。
樊孟止看急眼了,果断就附身樊相晨。他没料到这次很顺利,没有被排斥。稳住了心神便迫不及待道:“阿晨不问,你就不会直接告诉他吗!非得吊他胃口,牵着他的鼻子走!”
卧月怔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转过身,道:“我当然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开口,可我偏不。他现在最缺的便是主动与人倾谈,陈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