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两世当女一》七槐石

77、不无不在的神 樾夏公主一

　　樾夏公主一手操办的珠心算少年班，开始的时候口碑极好，公家办的让自家娃儿去上学，不仅包了娃的吃，每天还给家里补贴粮食，定期还有考试，如果娃出息了考得好的话，还奖励白花花的银锭子。
　　家长们都极其愿意把孩子塞进这个班，然而，樾夏的选拔制度是真正的铁面无私，苛刻严格，最后第一期只选了区区一百个真正聪慧的孩子，而后的第二期第三期都算上，总共也不过三百人而已。
　　被选上的凤毛麟角的家长们那个自豪，从此出门回家都要抖三抖，抖下一身的羡慕和妒忌的眼光，咋地，你们一把年纪了还在干活吃饭，咱家娃儿十岁就已经吃上皇粮了！
　　这件事自然又给樾夏添了几分民众好感度，虽然民众也不知道她要干嘛，但总归能把好处给到民众头上的，就是好人，这是古代安国人民朴素的世界观。
　　然而，学到物理，突然事情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樾夏要求先生们按照她编写的教材（樾夏把现代汉语翻译成了安国人用的文字），给学生们讲授，然而任何和现实中他们的朴实的毫无科学依据的思想有冲突时，他们就会疑惑，虽然照本宣科给学生讲了，但却难以令人信服。
　　如果只是学得心有怀疑倒也无妨，毕竟能造核电站的工程师也不需要每个人都能透透彻彻的理解相对论，这群孩子樾夏培养他们，只是为了当超越时代的科学工具而已，说白了还是工具人，并不需要他们具有科学的世界观。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导致即使是培养工具人也很困难。
　　一天放课后，突然一个叫清禾的学生被家长拧着耳朵，拎到学院门口，家长希望能找先生问问，出来一个先生后，家长问他，是不是他们教的“光在水里会改变方向，所以鱼的影子在鱼的前面”，先生很为难的回答是，虽然他也不大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公主给他的课本上的确是这么写的。
　　家长自然不敢在王室学堂的先生面前说什么，他客客气气的问完之后，就带着小孩回家了，但第二天那孩子就告病不来上课，又过了两天家长给学堂带话，说孩子不上课了，退学了。
　　这一个也就算了，不几日，另两个孩子也这样突然就辍学了，樾夏关注了一下这件事，这前后三个孩子家里都是鱼市的，家里人以打渔贩鱼为生。就在樾夏奇怪之时，鱼市上坊间传闻倒是流了出来，说少年班散布歪理邪说，说水里鱼的影子在鱼身体之前是光的折射云云，而不是水神对鱼的保护，这样大不敬的言论从王室里流出来，他们也没办法，但总可以避而远之，让自己的子孙远离这种不敬神的危险邪说。
　　原来安国人民朴素的世界观里，水里的鱼类都受到水神的保护，是水神给了它们虚影，让它们能逃过人类的捕捉，尤其是像清禾这样的渔人家庭，对水神更是崇拜敬畏，清禾去外面学些乱七八糟的不要紧，但若是对水神大不敬，触怒了神明，清禾他爹他爷爷叔叔舅舅等家里的男丁，去打鱼时万一被水神惩罚了，那才完蛋了。
　　所以当清禾家人发现了他学的东西之后，迷信和恐惧立刻迫使他们断了清禾的学习之路，其他两个渔人家听说了这档事，想法和清禾家一模一样，学是绝对不能再上了，这两天最好还要买点猪牛羊等供奉一下水神，祈求水神的原谅。
　　樾夏听闻这件事后，只觉得好笑，并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河工的孩子也不能来学了，猎户的孩子也不能来学了，连下面一个县丞的孩子都不愿来了，就因为她爹管的县里有条经常犯水的大河。
　　无论是锦城的河，县里的河还是山里的溪水，都归水神管，水神在古代安国人民的信仰里，是个举足轻重中的大神，樾夏公主教的这些，除了光的折射，还有浮力，比热，流速等等都是对水神大不敬，这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人，为了讨好水神，不惜先得罪公主。
　　因为水神走了一批人，接着火神，风神的拥趸者的子女们也不来了上课了，火是火神赐给人们的福报，用来加热食物，让人们不用再茹毛饮血，这岂是一个简简单单能量传递就能解释了的，太逆反了！
　　人类是抱团动物，少年班的人走了大半，剩下少量学员，虽然父母对神明没有那么敬畏，但在这个氛围下，也慢慢相信公主是在以一己之私散布邪说，于是也以各种理由把孩子带走了。
　　原本樾夏计划一步步发展的风力发电水力发电，这下随着学员的陆续减少眼看着就要泡汤了。穿越回古代，自己身为唯一的现代人，却不能带领大家致富一起变强，那还有什么意思，樾夏倍感无趣。当最后一个学员因为这样那样的借口离开时，樾夏对这帮无知的古人失望透了。
　　她回去收拾自己辛辛苦苦翻译的书，这时李敬来拜访她。
　　李敬知道学员的离开让樾夏非常难过，李敬作为这个世界唯二见过先进世界的人，他很懂樾夏的心情，那种给这个世界的人解释一个远超他们世界的事，他们听不懂也不认同，最后使得讲述者异常无力。
　　他小心翼翼道：“公主？难道您就要放弃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么？这帮子愚民简直不可救药，气死本公主了。”
　　“公主，您从那个先进的好世界来，毕竟还不太熟悉我们这个世界的情况，民众信奉神明，因为这是他们苦日子里唯一的精神寄托，但是其实这对您来说未必是坏事，只要加以利用，我们这些单纯的人民，只会变的更加忠诚，更加拥趸您，更加……嗯，更加爱戴您，可能将您也视作神明。”
　　“我再怎么样也只是个人而已，他们就想信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相信科学。”
　　“公主啊，老臣不是自吹，在把控人心这方面，您就是还太年轻了，老臣有个法子，有十足的把握，不仅让学员们重归课堂，还能让他们把你视若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