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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守墓人 李长泽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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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泽发现钓鱼的是个盲人,第一反应只是奇怪盲人还能钓鱼,当杨小叶突然攥紧他的手,他才想起,杨小叶给他说过,昨晚的噩梦最后,就是一个眼盲老妇抓住她跟她说话。
但毕竟不是他亲身梦到的,况且现在大中午的日头正高,又在公路旁,他并不感到怎么害怕,他握紧杨小叶的手,下意识的把她往身后推了推,朗声问道:“同志你好,请问一下这个地方是九禺山水库吗?”
“对啊,小伙子不是当地人吧?”那人开口,听声音原来是个妇人,只怪她面目可怖,不辨男女了,不过她一开口说话,虽然声音难听,但也就有了人气,杨小叶不大害怕了,往前窜了窜。
“大娘,您是本地人吗?我看您眼睛不方便,居然还能钓鱼?”
“我在这几十年了,钓鱼不需要眼力,凭手上这感觉就够了,小伙子你们到这来干什么啊?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杨小叶一声未发,但盲老妇准确的听出来不止李长泽一个人,既如此,杨小叶便开口问道:“大婶,我们来旅游的,在山里迷路了,走到这条公路上来等车的,就看到了这个水库,这水库里鱼多吗?看这周围只有您一个人在钓鱼。”
老妇人又是苍凉又是狡猾地嘿嘿一笑道:“这里的鱼当然多了,死人喂得鱼长得最膘,只是他们啊嫌这里晦气,不来这跟我抢,这一池子好鱼就都归我咯!你看我这筐鱼肥不肥!”老妇人说着用枯柴般的手拍了拍身边的一个竹筐,竹筐里装着几条鲜活的肥鱼。
杨小叶心里咯噔一下,紧着追问道:“大娘,您刚才说什么?死人喂的鱼?那是怎么回事?”
“姑娘,你看这水美不美?绿不绿?”
杨小叶仔细一看,果然这湖水好像不似一般的湖水,颜色特别碧绿些,甚至还有点荧光的感觉,老妇人不等她回答继续自语道:“虽然我瞎了,但不用看我都知道,这水必然是绿莹莹的,因为这水都是原先山里的洗矿水啊。”
杨小叶不懂洗矿水有什么特别的,她只想知道盲老妇说的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引着话题问道:“那这洗矿水和死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九禺山是矿山,其他山里的开采出来矿石,洗矿的水一般就排走了,但这里,开矿的人专门把洗矿水排到这里积着,美其名曰水库,你倒是看看周围,哪里有水库的设备,他们是怕水位降低了,露出下面不该露出来的东西啊。”
“大娘,我刚看那边有一块石碑,上面说纪念矿难纪念者,刻着好多名字,您说的莫非就是那个……”
“哼”,老妇人用鼻子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矿难才几个人,哪怕是冬天里最大的那次,什么日子来着?1月25日?对就是哪一天,年二八的事故,就算那次最严重的矿难,也不过死了万八千人,算得了什么,这湖底的死人那才叫多啊,养鱼都养了这么多年,还没吃完呢,就连老婆子我的男人,也在这里面躺着呐。”
李长泽听得也有些毛了,虽然他没有杨小叶的心理阴影,但按照这盲老妇的说法,这水下的确是墓地,而且死人数量远远超过那一次矿难的数量?按照之前宝石摊主和愣头青工作人员的说法,最近最严重的就是十几年前那次矿难,当地地区几乎一半的矿工家庭都遭受了丧亲之痛,估计死亡人数和盲老妇说的万八千也差不多,那她所说的,多得多的死人是哪来的?
“大娘,您的意思是说,这里出过很多次矿难吗?”李长泽问道。
“小伙子,矿难不算什么,世界上到处都有矿,都会有矿难,都会有死人,但没有什么地方会像九禺山这样,这里的难,都是人祸!是人祸!”老妇人说着忽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干瘪的眼窝里流出了浑浊的眼泪:“老婆子我的眼睛就是那时候哭我男人,哭坏的,我这么多年日日在这里钓鱼,不过是为了给他守墓啊!”
“大娘,冒昧问一句,您的先生,是什么时候怎么走的?”
“三十年前,他在这里是最好的工人,恁管他红货紫货,他用鼻子就能找得出来,所有的矿主都花大价钱去请他帮自己定矿,可是,他最后竟然定到了白货,那一次之后,他和他们所有人,都被埋在了这里,呜呜呜。”老妇人想起了伤心往事,大哭了起来,尽管过去了三十年,但仍然难以自已。
“大娘对不起啊,不是有意提起您的伤心事,但是您说的红货紫货白货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杨小叶进一步追问道,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触摸到某种真相,就差一点。老妇突然不哭了,厉声答道:
“姑娘,别问我,你若这么想知道真相,昨夜为何匆匆逃离!”
杨小叶听到这话头发都竖起来了,李长泽也是后背一凉,昨夜杨小叶的梦到底是不是梦?他看的明明白白,杨小叶一个大活人一直睡在营地的篝火旁边,他还偷看了几次她沉睡的脸庞心中暗道真漂亮,但盲老妇的话和杨小叶昨夜的噩梦完全对的上,若是说盲老妇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未免也太过凑巧,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杨小叶现在只想立刻回到安国去问灵尊,既然可以魂穿两世,那是不是也可以魂体分离,灵魂出窍,要不然她没法解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身后传来两声喇叭声,是范凯开车来了,叫他们上车,杨小叶最后问道:大娘,你怎知我昨夜的梦境?”
盲老妇叹口气答道:“姑娘,便是和你想的一样,别再问了,勿去南方,勿去南方!”
上车后二人给范凯讲了水库边和盲老妇的对话,范凯听得津津有味,完全当做是故事听,最后他得出一个简单粗暴的答案——这盲老妇是精神病,说的都是疯话。
范凯的论据也非常简单,照老妇人这么说,水库下尸骨累累,不可能完全无据可查,好歹是现代社会,网络之前有电视,电视之前有报纸,这么多条人命,就算是二三十年前也不可能完全无据可查。
范凯的结论乍一听是挺有道理的,杨小叶一路上疯狂搜索九禺山的旧闻野史,果然是一点都查不到所谓的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