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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鹿宅 菁儿给樾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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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儿给樾夏偷偷松了绳子,樾夏重新把绳子绑成一个假死结,并且把手脚调整到一个一用力就可以扯开的姿态。
她已经听到牛伯说肚子饿了,应该很快就要找地方吃饭。她轻轻坐起来,把车窗帘掀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现在外面还是荒野,目力所及处不见人烟,在这种地方逃走,要么被马车追上,要么钻树林不被马车追,但是很可能被野兽吃掉,或者遭遇强盗。
作为一个没有本事荒野求生的弱女子,樾夏现在能逃去的地方只有官府,到了官府,她的身份就又有用了,于是她决定等到了城里她再逃,要逃就直接逃去衙门,她也不知道自己被绑出来几天了,不知道公主失踪的消息有没有在全国发出来,反正到了衙门她就亮身份,总能弄出点动静。
过了一会马车的颠簸明显轻了许多,这是到了经常有人修缮的道路上,应该就快要进城了。樾夏屏气凝神注意周围情况,并且活动手脚,随时准备进入逃跑状态。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晓青打开车厢门往里望了一眼,看到她死气沉沉的躺在地板上,手脚上还绑着绳子,相信她只是一具躯壳而已,便放心的离开了。
等几个人都进了店,樾夏挣开绳子,从车窗翻出去,以马车为遮挡,往反方向跑去。
樾夏找人问了个路,衙门离这还有点距离,她正要决定怎么走时,身后远处传来牛伯的大嗓门:“糟了!晓青姑娘你快来!”
糟了,怎么这么快就给发现了,樾夏不知道牛伯被晓青使唤去车里拿银两,发现了她逃跑,樾夏心里一慌,大路不敢走,随机拐进了最近的一条小巷。
刚才问路人去衙门的路怎么走,别人告诉她的是大路,现在进了这小巷子,错综复杂的小路她没走几步就迷路了,她只好朝着深处走,期望不要被晓青他们发现再捉回去就行,等躲过这一茬,再找个人问路就行了。
这里的民间建筑风格和锦城里的民居很不一样,当地居民的衣着打扮也和锦城的人不同,再加上晓青说就快到目的地了,想来这里已经到了安国的南部靠近边境的地方。
走了好一阵,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的车马声,看来这片居民区快走到头了,按照刚才路人指的方向,穿过这片地,理论上来说就离衙门很近了,樾夏打起精神快步向前。
然而,没想到又走过几条小路后,路断头了,前面是一户破落的宅院。此处车马声已经清晰可见,想必跟大路之间就只隔着这一处宅院了。樾夏懒得回头再去找路,她看这宅门虚掩,杂草丛生的院子里随地扔着些水缸水盆,搭着鸡棚马槽等,这里想必是后院,那宅院的前门应该对着大路,干脆自己就叨扰一下主人,拿他这里当过道一用。
樾夏推开坏了一半,摇摇欲坠的院门,门上还挂着个快被虫蛀穿了的烂牌子,上面写着两个褪了色的字:鹿宅。
“有人吗?”她象征性的打了一声招呼,没人回答她便继续往里走。一进屋就是厨房,有个老头正在烧火做饭,樾夏赶紧礼貌道:“大爷,我跟朋友走散了,从您这借个道,上前面的大路去,他在大路上等我。”
大爷耳背的很,她说了三遍大爷才听明白,大爷倒是很好说话,听明白她的来意后,便给她指了个方向,告诉她往那边走就是正门,正门出去就是大路。
樾夏谢过大爷,往前门走去。
这宅子后院破败的紧,里面也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并且肮脏不堪,可能几年都没有打扫过一次,但从结网的雕花,蒙灰的廊画上能看出,这宅子的主人曾经辉煌过。
就当樾夏马上就要走到正门时,忽然,一阵很轻,但是清脆悦耳的音乐声拦住了她,她停下脚步,凝神细听,那音乐声非弦非管非丝非竹,反而像是现代的音乐盒里,钢片会发出的叮叮咚咚声。再听一遍,樾夏头皮都麻了,因为那音乐不是别的,竟是现代音乐盒里最常见的《献给爱丽丝》。
就算贝多芬也是双生世界的重叠点,而且这个世界的贝多芬早生了一千多年,但在樾夏的认知里,这个世界还完全没有经历到大航海时代,地域的隔阂仍然是不可打破的屏障,天下人对世界的认知,除了中原五国(包括亡虔国)外别无他物,根本不可能有西方文化输入。
如果说刚好有人写了同样的旋律,那也不可能,因为安国的音乐用的也是宫商角徽羽,而《献给爱丽丝》是首小调曲子,里面有安国音乐里不存在的音符。杨小叶毕竟学了多年舞蹈,粗通音乐,这点简单的乐理知识她是懂的。
她暂时忘了自己还在逃命,而是循着音乐的方向走去,来到一间这破落宅院里保持的最干净,最讲究的一间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香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跪在香案前长拜不起。
那发出音乐的东西就在香案正中,本应摆牌位的地方摆着一个圆形木盒,盒子外观是明显的巴洛克风格,镶嵌着地中海沿岸产出的蛋白石、猫眼石和月光石,这个盒子的跟樾夏现在所在的时空毫不相关,甚至和摆放盒子的雕着传统雷纹的檀木香案都格格不入,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一个逻辑错误。
跪拜着的老妇感觉到有人来,她抬起头来,转身看到樾夏,一脸疑惑的问她是谁,樾夏赶紧说明自己是过路的,被这音乐吸引了,想问问做这个神奇盒子的人是谁。
老妇听她问起盒子,虽然还有点怀疑,但露出了满满的骄傲和自豪,高高昂起头,露出一口黑牙得意的说:“这可是祖上亲手做的,要问咱家祖上的名头,呵呵,你进屋时没有看到牌匾吗?”
樾夏解释她是从后门进来的,老妇顿时皱起眉头自怨起来,说后院确实得修修了,下个月不能再那么赌了,省出二两银子重新弄个门头。
樾夏想到那个烂木头上写的几乎看不清的鹿宅二字,心里一个激灵。
“难道祖上是鬼手鹿鸣儿?”
“小娃娃不懂礼貌,我家先人的名讳是你这么叫的吗?要叫鹿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