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歌》萝

8、微光 林管家仍旧

　　林管家仍旧恭敬地侯在原地。“小姐。”
　　莫桦岚好容易扶起阿素虚软的身子，向菱园的方向走去，经过林管家时，莫桦岚只是看了他一眼，脚步不停的向前走去，“林管家，爹没有纵容你助纣为孽吧？”
　　“小姐，需要请大夫么？”一成不变的语气。
　　莫桦岚皱皱眉，“林管家，你去吧。”
　　眼见着林管家向门外走去，慈眉善目的脸，看起来就像个慈祥的长辈，可是，眼睛所看到的有时并不是真实的。
　　莫桦岚回过神，勉力的将阿素又扶上来了一些，阿素的脸色苍白无力，好像在流逝自己的生气，莫桦岚有些慌乱，脚步仍是不停，带着些急切，这种无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大殿里，看着那个人淡然的笑颜，做出了不符合自己的选择。她一直都没有坚信过自己的决定，连离开都是犹豫再三的，但，不管怎样，她做出了决定，就要继续，她虽是优柔寡断的女子，但决不会是不知好歹的人。她不曾回头，即使，无助彷徨，但是，一切都决定自己去扛。
　　脚步踉跄，莫桦岚向着菱园的门走去，刷的一声，眼前掠过一道影子，手上的重量已然减掉。
　　莫桦岚怔忪的看了看手。
　　“得罪了。”
　　莫桦岚抬起头，熟悉的身影抱着阿素向房间掠去，那一身玄色长袍，在视线里蹁跹，莫桦岚止住步子，不敢动，全身血液涌上，让她不得呼吸，宁君晏来了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马上就要来到，还是...
　　不，不，莫桦岚，你这是在害怕吗，为什么要怕？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为什么还死死地抓住以前的事不放，明明都只是回忆了，却还是在乎吗？
　　莫桦岚攥紧了衣袖，她原来这样害怕面对，却又不可避免的希冀奇迹出现。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到来吗？为什么不能坦然面对？甚至不敢听到他的名字，害怕那无形的思恋如潮水般涌来，将她生生淹没，让她不能呼吸，似要死去。
　　怎么办呢？莫桦岚顿在原地，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好像身处黑暗里，得不到救赎，而那个人是她唯一的信仰，可是这信仰，也被她丢弃了，她怎么办呢？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莫桦岚摇着头，一步一步的后退，却又停住了脚步，如果不去面对，她将永远沉沦在回忆里，在回忆里疼痛，永远不得救赎，还不如...去面对吧？至少，要和那个人说清楚，不能象弃兵曳甲的士兵，懦弱的逃跑呵.
　　莫桦岚向着门走去，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了棉花上，虚虚浮浮的，呵——控制不住的害怕，还有希冀，那个人又来了吗？他们还能不能好好的说话？
　　莫桦岚倚在门边轻笑，却迈不出步子，厢房隔离门仅有十几步远呵——她却不敢迈步啊。怕问出自己不敢面对的事实...
　　厢房的门轻轻地开了，神色清冷的男子迈步出来，将门轻轻带上，向着她走来，走至跟前，抱拳一鞠“莫姑娘好。”
　　“宁君晏，阿素她怎么样了？”莫桦岚看着宁君晏神情冷淡，当初毅然离开他，就会想到他身边所有人的态度，因为他是很多人追寻的神呵，但是现在，却已不是她的神祗.
　　“宁君晏，你怪我吗？”莫桦岚静静地看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却较之前带着疏离。
　　“莫姑娘，你多想了。”
　　“其实，你说你想杀了我，我都不会意外。”莫桦岚垂下眼睫，“他是很多人守护的人，我的离开，想必在这些人眼里都是背叛吧。”声音低缓。
　　“莫姑娘，我们都没有资格来恨你，这是主上和你之间的事，我们无从干预。”
　　神色淡然，宁君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他...来了，是么？”莫桦岚勾起嘴角，慢慢抬眼，“宁君晏，我要见他一面。”
　　对，再见一面，她就会彻底死心，不管任何人的鄙夷，彻底的离开他。
　　“主上他，现在不方便见你。”宁君晏轻微的皱起了眉。
　　“那你告诉他，我想见他，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是他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再见自己呢？
　　“是，莫小姐。”宁君晏点头，“莫小姐，烦请你照看阿素。”他回头扫了一眼房间，轻轻点地，向园外掠去。
　　也许他还是很爱阿素的，只是，在权益的衡量之下，做出了违背自己内心的决定。
　　莫桦岚迈步走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