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太子驾临鬼界》arbitrary

5、第五章 只值半年

　　这下轮到赤月疑惑了，“谁是陆城？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还没死的时候认识的一个路人。”宋南星看赤月这副模样估计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自己死都死了就不想那么多了。

　　苏珉的眼神顺着卷宗移到了宋南星身上，眼角抽搐，“你就这么把凡人的卷宗给别人是不是不太好？”

　　一句话说的宋南星正要翻开卷宗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这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好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就要还给苏珉身边的鬼侍。

　　刚递到一半就被赤月给截住了，“无妨，看两眼又不会给你看没了。”

　　“我......”

　　“走吧，带我去那位李述之家里看看。”苏珉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偏偏还不能反驳，“行！”

　　不得不说神仙走路就是比凡人快得多，宋南星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几人就已经在那个什么李述之家门口了。

　　“我们这样光明正大的闯进别人家真的好吗？”没想到这李述之家里还挺气派的，只是他生前虽是常州城的人，不过向来孤陋寡闻对这些达官显贵什么的也不太了解。

　　没想到苏珉冷声道：“你现在只是魂魄的形态，不会被人看见。”这话多多少少都有点扎心了，其实他还是挺想被人看见的，毕竟他长得又不时多吓人。

　　然后宋南星就握着临行前赤月塞给他的白玉跟在两人身后......穿墙进去了，他一脸惊奇的伸手去摸那堵厚实的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了石墙。

　　“看来我确实没猜错，李述之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死是他妻子在给他续命。”

　　“但是她一个凡人怎么会懂这些邪魔外道？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宋南星听的一头雾水，这就穿个墙他俩就看出来这么多了吗？而且世上居然真的有续命这种事，不会有违天命吗？

　　三人找到李述之的房间时就听见门外的丫鬟在讨论青玉和李述之的事，就听了片刻墙角。

　　“为什么世上好人都没好报啊，少爷和少夫人这么善良的两个人居然就这样病的病死的死，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是啊，自从少夫人去世少爷的病情也是时好时坏，想来也是过于悲痛。”

　　“不过少夫人请回来的那位神医倒是真挺厉害的，少爷之前有好几次看着差点就要死了，还是神医给救回来的。”

　　正说着一位管事的嬷嬷带人端着一碗汤药自拐角处走到了门前，“你们两个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这些话私下里说说我也不管你们，但要是让少爷听见了又该伤心了，你们连这点分寸都不懂吗！”

　　“嬷嬷恕罪，是我们口无遮拦，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两个丫鬟连忙求饶。

　　赤月和苏珉对视了一眼，看来他们口中的那个神医十有八九就是在背后教唆青玉的人。

　　三人进入房中时那嬷嬷正在给李述之喂药，绕过纱幔才看清这个李述之的模样，宋南星在看清的那一刻眼睛都睁大了一倍。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活生生的人能瘦到这个地步，两边的颧骨深陷下去，眼下的乌青都快发黑了，就连头发都是花白的，这副模样用形如枯骨来描述也不为过。

　　喝口药都要咳上好半天才能缓过来，看着似乎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一般。

　　相比较之下赤月和苏珉倒是淡定的多，俩人甚至还能讨论一下现状。

　　“他身上有一股好重的怨气，现如今青玉被抓他估计也活不长久了。”

　　“阳寿已尽的人，靠着别人的阳寿吊着一口气罢了。”赤月从进屋时看了一眼李述之后便不再去看他，反而打量起了这间屋子。

　　“难怪他的妻子短短半月就成了厉鬼，偷偷吸食别人的阳寿给自己的丈夫续命，痴情没错，可惜用错了方法。”

　　宋南星也跟着感叹了一下这对夫妻深厚的感情，又觉得上天确实不公，好人的命总是不长久，坏人却很少会得到报应。

　　原本看向他的赤月忽然移开了眼神，却又像是在附和他说的话一般轻轻的点了头。

　　“这件事定是与她们口中的神医有关，但是我的宗卷上并没有记载这个人，这个神医应该不是凡人。”

　　“回鬼狱，青玉肯定有找到那个神医的法子。”

　　随后又赶回鬼狱，然后俩人就坐在一边嗑瓜子看苏珉审问。

　　其实这青玉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为救相公甘愿化为厉鬼十世不得投胎，对那个神医的下落守口如瓶。

　　“神医于我和相公有恩，我不能做一个恩将仇报之人，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还没来得及亲手杀了陆樵和他儿子那两个畜牲！”

　　“他们已经被定罪了，秋后处斩。”

　　原本状若疯癫的青玉忽然平静下来，被铁链锁着的双手也垂了下来，埋着头让人看不清楚表情，“是吗？”

　　苏珉低头看着她：“你好像并不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他们父子本就该死。”青玉一对上他的眼神就偏过了头。

　　“那那些除了陆家以外的人呢？被你吸了阳寿的人其中也不乏为你状告陆家父子的百姓，他们这一生从没害过人便是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

　　青玉忽然笑出了声，“大人，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愚蠢呢？你真的以为贫苦百姓就都是好人吗？”

　　看到这宋南星不得不感叹苏珉的确是个君子，堂堂一个判官被人这样嘲讽都不带翻脸的，甚至虚心求问自己哪里说错了。

　　“陆樵绑我时视而不见的摊贩，劝丈夫不要多管闲事的大娘，我求救时冷眼旁观的胭脂铺老板，给陆樵腾地方的百花楼老鸨......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动手，但是每一个人都是害死我的凶手。”

　　明明，只要这其中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她也许就可以得救。可是一个都没有，这让她觉得自己曾经的那些善举都是个笑话。

　　宋南星正要去抓瓜子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片刻后又紧握成拳收回来放在桌下，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不在乎了，可如今青玉这番话却是将他费尽心思掩盖的伤疤又狠狠的揭开。

　　人活一世善也好恶也罢，在危及自身时一切都显得不过如此，原来人心冷漠自私凉薄才是世间常态。

　　此时一旁的赤月忽然递了一杯茶过来，宋南星诧异的抬起头，“大人？”

　　赤月却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茶，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点。

　　“陆家父子被定罪是常州城全城百姓联名上告，胭脂铺老板为了作证惨遭陆樵毒手，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应该原谅他们，只是觉得此事你应该知晓，也算是给你一个交代。”

　　接着他又说，“你口中的神医利用你吸取别人的阳寿是有违天命的，只是你心地善良所以没有直接取人性命，但是在常州城以外的地方已经陆续有很多被吸干阳寿致死。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们慢慢查也能查到此人的下落，但是如不尽快抓到他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此丧命。”
　　青玉不再说话，垂在铁链之上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半晌才开口道：“常州城外有一处破败的道观，只需要在供奉的神像前点燃特制的三柱香，一刻钟后神医就会出现，香被我放在了述之床下的一个暗格里。”

　　听到这里苏珉沉默了片刻，随后道：“我知道了，来人，把她放下来。”

　　“大人，我真的......错的如此彻底吗？”无力瘫软在地上的青玉这样问道。

　　“用别人的阳寿为你的相公续命，你这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其实原本你们夫妇生前本就行善颇多功德圆满，死后入轮回道也会投到一户好人家，只是现如今你们俩人就是要投胎都难了。”

　　“大人，我求求你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这些错都是我一个人犯下的，我相公他并不知情，求您开恩放过他，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责！”

　　宋南星悄悄的往赤月身边靠了靠，“大人，判官大人说的是真的吗？”

　　“嗯。”

　　“那这样也太可惜了，不过那些被她偷了寿命的人又何其无辜，这种事啊，怎么算都算不清楚。”宋南星突然觉得当官也不见得是好事，见惯了世间疾苦却也无能为力。

　　苏珉这个人总是面冷心热的，看着冷漠实际上比谁都容易心软，“不知者不罪，你相公那边我会从轻发落的。”

　　“多谢大人！民妇青玉定将永生永世铭记大人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说完这个一袭红衣的厉鬼忽然挺直了脊背朝苏珉行了一个大礼，久久未曾起身。

　　“来人，将罪人青玉押入炼狱，千年内不得入轮回。”

　　等几人从鬼狱出来苏珉就自顾自的走了，宋南星也没见他派人去抓那个神医，赤月说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人鬼两界的纠纷了，苏珉还要再查一查那个神医的底细再做定夺。

　　等等，宋南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说她吸的是阳寿，可是那天在鬼市她却盯着我不放是为什么？我那时明明已经是个死人了。”

　　“哦，苏珉说是因为神医告诉她只要找一个不能投胎的鬼吸了他的魂魄可以为他相公多续半年的命。”赤月神情自若的摇起了手中的折扇。

　　“半年？”宋南星傻眼了，原来自己只值半年的寿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