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神仙还是神仙职业吗》枝夷止

2、找工作不是个简单事 家里就像夏

　　家里就像夏声元想的那样，被猫咪翻的乱七八糟，桌子上的简历被啃的缺了一大个角掉到了地上，猫粮袋子也被咬破了好几个口子，只能庆幸猫没饿着自己。
　　在和面试公司的hr确认可以只带电子简历后，换了身正式点的衣服就赶紧出门。
　　夏声元原本只擅长写文案和长文章，但只会写东西已经满足不了日益内卷的市场，好在之前的前辈带他入了新媒体运营的坑。像把精力重点放在长文输出，缺乏流量变现能力，留不住“急性子”流量的夏声元，被这位资深hr建议去传统纪录片公司试试。
　　“出师不利。”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好友申请的红点出现在列表最上方，点开一看备注，是周如是。夏声元没想到他会加自己为好友，点了同意。
　　他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周如是没回，大概是在忙工作。
　　但此时周如是在店里吃着点心点开了他的朋友圈，看到他刚发的动态，故意发了个招聘启事，接着回复了他一个表情。
　　“丰叔，我暂时把他招到史馆不亏吧。”
　　“不亏，总得有人引导着他去认清现实。”
　　“我哥怎么说这事？”
　　“境先生没表态。”
　　周如是认为他知道详情，不然没必要默认。
　　......
　　夏声元一天面试了六家公司，总结下来，负责人一个比一个会画大饼。重点是，哪怕饼画的又大又圆，甚至加上金子钻石，那也是个画的大饼。沟通时诗和远方好像都有，也表示会长期扶持有内容有深度的作品，可三句话离不开快速流量变现......他不想再回忆面试的细节，在那里坐久了，人会变得浮躁起来。
　　有位网络公司的负责人说他太过理想主义，反过来教育他要活在当下、要脚踏实地的接受现实的选择。让他觉得很讽刺。
　　可房租、吃饭确实也是不能忽略的开销，暂时还是要为五斗米折腰。认命的爬起来打开电脑，继续投简历，准备新面试。
　　【网络异常无法连接】好巧不巧，他刚和hr聊到具体工作内容，网断了。
　　夏声元重启了两遍路由器还是连不到网，不会是前天下的雪把网线压断了吧，赶紧给营业商客服打电话，按照客服说的办法下楼去找自己的光猫重启试试。
　　夏声元住的是合租房，每位住户都有自己单独办理的网，光猫都在楼下一个狭窄的杂物间里，杂物间里没有灯，而且堆放的东西很杂乱，各种电线更错综复杂。借着手机的灯光弯着腰在一堆光猫里找了半天，发现被半夜搬家的邻居拔错带走了，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骂人。祸不单行，手还被不知道干嘛用的铁板划了个口子。
　　口子太深，简单处理根本不行，连血都止不住，只好用干净的纱布裹了下，去最近的医院报到。
　　值班的医生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一看他这伤口，叫护士带他先去清理干净，打一针破伤风，再回来缝针。
　　可能是为了让他不那么紧张，医生一直在和他聊天，知道他这是怎么伤的后，忍不住调侃：“你这伤的够倒霉的，不幸中的万幸你这伤的是左手，不怎么耽误你工作。”
　　夏声元苦笑道：“可我是个左撇子。”
　　“那你还真倒霉。”
　　手伤都伤了，说别的也没没用，夏声元暂时只能用右手做事，找工作的事也只能再往后推几天。
　　略带郁闷的解锁手机，打算发个朋友圈给“损友们”提供点笑料，再往下划了两下，就看到周如是发的招聘启事，“急招文史官一位，年龄限制：20-300岁，包吃包住，工资面议。”
　　二十岁到三百岁之间？夏声元觉得他是手误多写了一个零，点开私聊提醒他。
　　“你好，你朋友圈发的招聘，年龄限制是不是写错了？”
　　周如是没想到他这么晚才联系自己，清清嗓子按下语音键，“没写错，就是二十岁到三百岁之间。”
　　夏声元最不擅长应对这样的语音信息，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开，礼貌的回复：“真的有人能活几百岁还出来打工吗？”
　　四百二十三岁的周如是觉得他这是在嘲讽自己，但一想他说的是人，就没那么生气了，“几百岁为什么就不能工作了，几千岁还在工作的多的是。”
　　“那已经不是人了吧！”
　　“我也没说是人啊。”
　　夏声元没有被这句话吓到，反而觉得很尴尬，认为周如是这种嘴硬抬杠的情况和小学生有什么两样。
　　“你要来试试吗？我记得你是文史类专业毕业的，跟着导师做过历史纪录片。”感觉这样说没诚意，补了句，“没有业绩考核，但要认真做，不明白的有大神带你。”
　　“公司叫什么名字？”
　　“先纪社。”周如是顺便把公司地址发给他，“做的书在网上就能买到。”
　　这个公司夏声元知道，是个百年老公司了，出品的书籍和纪录片都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在学校的时候没少看，但从没见过它招聘。现在有机会加入，还这么容易，让他觉得很不真实。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这么牛逼的公司怎么可能这么随便的招人。”
　　“你什么时候有空，自己去公司看一眼就知道了。”
　　夏声元半信半疑的应了，和周如是道了谢。
　　第二天一早就赶地铁按照周如是说的地址，去找传说中的先纪社。
　　峰仙路很好找，但现代大楼的号码牌不太好找，问了好几位晨练的老人，他们说267号是靠近菜市场的那家免费开放的私人图书馆。
　　“我上中学的时候，经常在那里写作业，那里的营业员帮我们收发信件，地址就是峰仙路267号。”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回忆道，但从来没听说过267-2号，她建议夏声元先去图书馆问问。
　　“您好，请问这里是峰仙路267号吗？”
　　店里只有一位老人在擦拭旧书上的灰，听见动静，抬了抬头，笑着从抽屉里拿了支钢笔，看他右手缠着纱布，说道：“小伙子要给谁写信啊，我帮你写？”
　　“我不是来寄信的，爷爷，请问您知道267-2号在哪里吗？”
　　“267-2号，哪有这样的地方，年轻人你找那里做什么呀？”老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去收发信件的柜子上拿了个泛黄的小信封。
　　“是周如是先生推荐我来应聘的，先纪社是在附近吗？”
　　“没听说过啊，我在这住了好几十年，不知道什么先纪社，也没有267-2号。”老人严肃的瞪着他。
　　“那打扰了。”夏声元也不难受，本来就只是来看看，就算先纪社真的在这里，他这种水平的也进不去。
　　来都来了，不如逛逛，图书馆不算特别大，但很多书都是市面上不好买到的作品，夏声元便想看会书再走。
　　“小伙子你咋不去坐下看，站着怪累的。”
　　“谢谢。”
　　阅览室是相通的三间大房间，没有门，阳光可以大摇大摆的穿堂而过，非常自由。
　　这里的书大部分都是不售卖的，只能在这里阅读，夏声元看到一本人物志，讲的是四百年前为史学研究开创新纪元的大师们。
　　那时相机很没被发明出来，人物肖像全依赖当时的画师绘制，但这位画师很有意思，每位大师的肖像不是一板一眼的半身像，而像写真，人物周围的东西也被刻画的很仔细。夏声元看的津津有味，还在手机上记了不少笔记，翻到下一页，却被那张图吓到了，那是一位很有名的史学家，夏声元在教科书上看到过很多遍，但从没见过他半身像以外的画像，和刻板印象不同，这张画像中的他天真烂漫，脸上洋溢着笑容顶着叶子在雨中奔跑，后面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抱着书包在追他。
　　就是后面这位少年的脸，吓了他一跳，这怎么看都像是周如境。
　　可能是他家祖先吧？
　　下一秒就看到图下标注的小字：贺逢立（右1）周如境（左1）
　　这也太离谱了，翻到最后一页去看出版时间，是两百年前的再版，前面还有张折页，打开是一张完整的百人合照，挨个看过去，夏声元甚至看到了自己母校的创始人，他的前面就是周如境。
　　“你好，请问书里提到的这些人还在吗？”夏声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拿着书去问老人，总感觉他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但问出口就后悔了。
　　“啊？”
　　“抱歉。”
　　夏声元决定先打电话找周如是问清楚，同时另一个问题也出现了，周如境如果真的活了几百年，那周如是作为他的弟弟岂不是也......
　　“喂？怎么了？”电话那头接通了。
　　“我看到了一本老书，里面有你哥，所以......你们”
　　“你想问什么？”
　　“我觉得你们......你们是人吧？”
　　“但人活不了几百岁。”
　　“那你是妖精吗？”周如是瞄到一本儿童故事《兔子精过生日》。
　　“不是。”周如是无语了。
　　“真的吗？”
　　“我要是骗你，出门被雷劈。”
　　轰隆——轰——
　　晴朗的天空中打了个雷。
　　周如是：......
　　周如是解释不清，只能亲自跑一趟。但当他五分钟后一出现在图书馆，夏声元差点惊掉下巴，脱口而出：“刚才的雷不会是被你引来的吧？！”
　　“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了，脾气怎么还是和小孩一样，你推荐来的人我可不敢用。”老人坐在柜台后面笑他，“先纪社不收来路不明的人，你要是真想帮他，不如帮他先找到自己的来路。”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都不是人。”
　　轰隆——
　　天空中又响了一个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