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极东】完美世界》还没馊

53、番外其六：与本田菊的信 其实是序章

　　与本田菊的信：
　　很久没写信给你了，你在那边的世界还好吗？我给你烧了很多纸钱，想到你是个日/本/人，特意印了一堆谕吉图像的日元纸钱，怕你留在的是中/国的地府，还是烧了很多天地银行，还有金子，很多很多金子，如果过得不好记得托梦给我，当然如果没有什么事也可以托梦给我，我已经很久没有梦见你了。
　　我很想你。
　　上次你入梦的时候，样貌还是在八岁，个头不高，眼睛大大的，看上去像个小姑娘，不像一个小男孩，我很快便想起了你八岁时发生了什么事，你蹲在公园里玩沙子，别的小朋友不和你玩，他们听不懂你讲话，你自己玩沙子，我从小卖部买糖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你一个人玩沙子，觉得你一个人的背影很寂寞，我把买回来的糖分给你，梦中的你拒绝了我的糖，我想怎么会呢，当时的你明明好好收起，因为你在玩沙子，小手脏兮兮的，所以只能先收着，我剥了糖纸直接塞到你嘴里，你罕见地说糖很酸甜，你很喜欢。
　　你拒绝我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原来我在做梦，然后那一瞬间我就醒了，醒来只有我一个人，房间很空，房屋也很空，乡下地方的虫子一直在不停地乱叫，我听得心烦意乱，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纯白的，也没有什么看头，我不断地想着我们之间的往事，从你八岁到你十八岁这十年，你把我们的记忆仅仅留在了这十年。
　　这夜又是不眠的一夜。
　　自你走后便鲜少给我托梦，这甚至或许是唯一的一次，我又醒得太快，连你的脸都没怎么看清，我努力在脑中复原梦中你的形容样貌，然后这些形容样貌很快地消散在了意识里，我只好翻出你的照片，你的照片在我这里算不上很多，寥寥几张，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相册是最近才购入的，原来的相册明明买了没有多长时间，就已经变得陈旧不堪，漫漶水渍。
　　我以为我们有很多未来，能拍很多照片，从少年拍到老年，我们俩老头一起对着镜头傻笑，多好。
　　我们哪有那么多的未来。
　　我是个没多大用处的男人，浑浑噩噩地上了小学初中高中，然后再到大学，明明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却总是喜欢在你面前用长辈的语调指指点点，你每次听我指指点点都面无表情，其实我知道你在神游物外，简称发呆，你时常面无表情，别人都看不透你的心思，我却见过你哭见过你笑，你的心思都写在你的脸上，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这么少梦到你，或许你在责怪我，责怪我怎么这么晚才发现你的异常，责怪我等到你死之后翻开你的日记本，才能坦诚面对你，面对自己，才知道我原来是喜欢你的，而你喜欢我许久许久，喜欢成了习惯又得不到回应，受尽欺凌之后离开了这个绝望的人世。
　　那些坏人已经得到惩罚，但是你却永远回不来了，你明明才十八岁，如此年轻，是我担心我要比你早死的青春洋溢，我最后见你的你还活着的那天，你背起书包去上学，没有往常的犹豫迟疑，我甚至乐观地想你是不是已经摆脱了困扰，如果你晚上回来，必是要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大餐庆祝，我买菜的时候收到了学校的电话，以为是诈骗电话，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怎么会呢，你怎么会死呢。
　　我不相信。
　　我拒绝承认。
　　我怀着最大的恶意赶到学校，一眼就认出了你，你躺在那里狼藉不堪，我还是认出了你，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小少年，怎么可能是你，你永远干干净净，我下意识反抗着这个事实，浑浑噩噩地走到警察身边，警察让我签死亡证明，我落下自己的名字，才真正意识到你死了。
　　我冷静地处理着你的后事，没有哭。
　　你的父母远从日/本飞了过来，他们劝我让你入土为安，我却固执地买了一个冰棺把你放在里面，然后添了许多防腐剂，你往往固执别扭，我没有想到我有一天会比你还固执，固执到你父母都拿我无可奈何。或许你哪一天就能够睁开眼，然后别扭地叫我“耀哥哥”，“耀君”也行，只要你能睁开眼，只要你能。但是你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无法哭无法笑，甚至不能发呆。
　　没有你的世界，太寂寞了。
　　那天我翻到你的日记本，纯黑色的带密码锁，我猜测着密码是你的生日，结果不是，把所有我能想到的数字都试了个遍，最后随意拨着我的生日，心想总不可能是我的生日，结果密码本开了，我看着日记里的你慢慢成长而鲜活，像是你在我的面前说话，总是不忍心翻到最后，我始终也没看完你的日记，只要我不翻到最后，你就还活着。然而我翻到倒数第二面，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这是你最宝贝的日记本，我的眼泪滴到你的本子上，浸出背面的一个“死”字。
　　我想过去死，然后和你黄泉相会，我必能一眼从万千众鬼里认出你，然后走到你的身后，突然拍一下你的肩膀，与你说：“好巧啊。”你会是什么表情，会哭吗？还是会喜极而泣，还是，根本就没有黄泉，你徒然留在自己死去的地方，慢慢地减淡自己的影子。死后确实未知，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没有做，我也不能死。
　　我继承了家里的道观，也没什么好继承的，就是一个清静的小山上的破道观，靠着三言两语渐渐积攒起了人脉，我在玄学方面似乎是极有天赋的，不怕你笑，我知道我在你面前说过玄学最不可信，全是扯淡。然而我一次又一次地掐算你的生辰八字，最后也只得出了你十八岁那年会有一个大劫，避不过，寿数便只有十八，若是我能早点相信玄学，或许你十八岁这年就能安稳度过，我想我终归是太傲慢了。我看了很多重生的小说，代入以后想到如果我能重生，我必然继承家学，你就不会死，你就能和我一起白头。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
　　家传的书说修炼到极致便可通阴阳，想到这里，我还是尽快去打坐入定，修炼修炼。
　　我在这边一切都很好，勿念。
　　王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