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夜谈》十六月春

15、程锦遇难 我总有一种

　　第十五章
　　圣旨是昨天傍晚到的，程锦是今早走的。等他到边境时都已经到三天后了。
　　边境，一个中年男子看见程锦欣喜若狂道：“呦，你来了。小昭早上就到了，就等你了。”
　　程锦下了马，笑着道：“她怎么这么快，话说打怎么样了？”
　　李弯摇了摇头道：“前些日子才打完，他们国家也不知道咋了，最近军力大涨，现在都能与我们打个平手了。”说着他看着程锦两眼放光接着道：“不过好在你和小昭来了，定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程锦听着他的说话的腔调，叹了口气道：“你能不能不说家乡话。”
　　“你别瞎叽歪了，我又不回去，他也管不了我，你管我说哪来的话。”
　　程锦无奈的皱了皱眉：“好好好，依着你，随便你行了吧。”
　　这时李弯看到了程锦衣服上不从哪溅到了泥点子啧了声道：“你看你衣服脏的，赖赖哄。”
　　程锦顺着李弯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一小片的泥点子，他又叹了口气道：“这不是赶路赶的吗，老李你到底还打吗？”
　　李弯连忙说道：“当然打了，走走走。”说着手搭在程锦肩上，领着他往军营里去。
　　还没刚走进营帐内，“咚咚”的鼓声传来，几人连忙出去，只见狼烟四起。
　　程锦眉头紧皱道：“来了，备战。”
　　李弯看了下天骂道：“小别样的，谁他妈的喜欢夜战。”
　　好在皓月当空，勉强还能看到些东西。熊熊火光映照得天际一片血红，伴随着冲锋陷阵的呐喊声，箭矢凌空乱飞。刀剑相交，惨叫声四起，空气中飘散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
　　“不行。”陈国大败，大军撤了回去，谢昭楠想要乘胜追击，却被程锦给阻止了。
　　谢昭楠问道：“为什么？”
　　“恐怕有埋伏。”
　　谢昭楠：“不用担心，我注意到车轮的痕迹混乱，他们的军旗也倒下了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说着她便带人前去追击，见谢昭楠一意孤行，“楠姐！”程锦连忙也要追上去，转头看向李弯道：“老李你先带着一批人先走，我带人跟她一起去。”
　　李弯点了点头道：“好，注意安全。”
　　程锦很快追上了谢昭楠，说道：“你这个坏毛病也得改改，我是将军，你应该听我的。”
　　谢昭楠撇了他眼道：“我又不是说没看过《左传》这个落荒而逃和有目的的退兵还是有区别的。而且你是将军那又怎么了，我也是，虽然是副的，但成正的也是迟早的事。”
　　程锦反驳道：“难道就你读过《左传》吗？他们陈国就没有人读过吗？他们就不能反用吗？作战有时还是小心的好。”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林子中，陈国军队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谢昭楠眉头紧皱，知道他们这是上当了，她道：“二月花，你个乌鸦嘴。”
　　“别说了，专心战吧。”
　　只见西边树丛中有着火光，谢昭楠引了人马正要过去时，火光不见了。谢昭楠看来时那路，不知何时被乱树折木挡了路口，回不去。正要差人开路，只见军士来报道：“东边也出现了火光。”
　　程锦四下寻路，去没有找到一条正路。只见山上树林内，乱箭射下来，伤了些军士。
　　敌在暗，我在明。程锦和谢昭楠杀红了眼，谢昭楠的嘴角甚至流出血来。
　　暗处一人左手拈起弓，右手去拔箭，拉满朝谢昭楠射去，一支利箭从耳畔呼啸而过。
　　“小心！”程锦想都没想就从马上跳下，将谢昭楠推了了马。
　　程锦骤觉胸口剧痛，利箭刺入胸膛，破体而出。
　　谢昭楠看到远处的火光心中大喜，是李弯！“老李，你来了！”谢昭楠喊道。
　　李弯带着人过来了，只见横尸遍野，血流成渠，见状他皱了皱眉对谢昭楠道：“你带二月花先走，这来有我在呢。”
　　闻言，谢昭楠重新上了马，带着程锦离开了。
　　等李弯回来时，已经天已经有了些光亮。李弯满身血污的进了营帐内，他没有受什么重伤，不过轻伤倒是受了不少。
　　可惜陈国的那群别样的跑了。李弯在心暗想。
　　他又看向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程锦道：“说说吧，啥情况？”
　　谢昭楠眼睛红肿声音沙哑道：“我们中了他们的圈套，那些混乱的车轮痕迹和倒下的军旗是他们刻意为之的。”
　　闻言李弯骂道：“他们也真能艹，为了赢连军旗都能丢。”
　　说着他又看向正给程锦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的谢昭楠道：“别摆乎他了，先说说他怎么样了？”
　　“替我挡了一箭，现在还昏迷不醒。听云大夫说恐怕凶多吉少。”
　　闻言李弯叹了口气道：“你们才刚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我真的白搭。”
　　谢昭楠道：“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要不是我一意孤行，他也不会受伤。”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要不是她一意孤行要乘胜追击，程锦也就不会这样了。
　　李弯安慰道：“现在说这些也没啥用，他几个月前不是娶妻了吗。你给他那个在奉都的媳妇传个信，说一下他的情况，让他提前准备后事吧，要是有条件就让抓紧来看看吧。”
　　谢昭楠不太确定的看着李弯道：“真的要说吗？”
　　“不然呢？那咋个办？总得让人家家人提前知道吧。还有，小昭你这才坏真的改改了，这夜模黑的原本就危险。”
　　谢昭楠点头如点头如捣蒜道：“好，我这就去。”
　　将军府，竹院。宋别和晴岚坐在院中，当夜虽有月光，却被阴云笼罩，不甚明朗。宋别穿着斗篷仍然觉得冷。
　　宋别心里有些不安道：“晴岚，我总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要出事了。”
　　晴岚回道：“公子一定是太担心程将军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宋别又问道：“我和程林晚在一起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晴岚思索半刻道：“程将军对公子你可是一片痴情，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公子能和程将军共赴白首，永远留在奉都也是不错的。”
　　“永远留在奉都？”
　　“对，我看公子你对程将军也是假戏真做了，那为何不放弃执念，和程将军留在奉都呢。”
　　闻言宋别沉默不语，他对找他母亲的执念太深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放下的。
　　天空阴霾密布，月亮也看不到了光亮。见状晴岚忙将宋别推进了屋内道：“看来要下雨，公子快些进去吧，我先走了。”
　　夜越来越黑，雨乘风势迅猛地袭来。宋别躺在床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一个男人站在院子里，月亮还没有落下，他们却已经完全在阴影里了。尽管他们离的很近，宋别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李弯的家乡就是奉都，奉都是现在的徐州，所以他的家乡话也就是徐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