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蘅藜

8、⑧

　　“师兄。”瞿世尧嘴边还有血渍，强撑着从蒲团上起身。
　　“还笑得出来！”纪黎忙去搀他，“强行破关会反噬得多严重你自己心里能不能有点逼数。”纪黎骂着，手一探，摸索上了瞿世尧的脊梁——明明身体烫的吓人，脊梁却寒冷刺骨。
　　“师兄，你回来啦。”世人面前一向高冷的瞿世尧瞿上师的语气中居然带着一丝委屈，“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随着最后的理智断线，瞿世尧的眼睛逐渐染上血色。他本就被纪黎抱着，此刻顺势就一口咬上纪黎的肩颈，下口之重，饶是纪黎也猛的倒吸气。
　　“嘶，小怪物。”纪黎从内包中摸出一颗药来，沿着瞿世尧嘴边的缝隙给他塞了进去。“行了行了，师兄在呢，可以休息了。”说着纪黎眼神一暗，“这么多年，辛苦了。”
　　接着久鉴十三宗的四位长老齐齐闭关，所有的事物处理都交给了纪黎，居然没出岔子。宗内上下规章有序，许多后辈小生都在讨论纪黎的实力以可以权压掌门了，这次他回来是否是冲着掌门之位？
　　实力归实力，但毕竟纪黎久不在宗内，这些学徒修士大多都更信服瞿世尧，因此也造成了瞿世尧住处折子堆积如山，大都是叫瞿世尧莫要让位云云。
　　“这些年你这掌门当的民心所向啊。”纪黎翻着这小山似的折子调侃道。
　　“师兄若是想……”瞿世尧立刻表明态度，纪黎也立刻打断，“别，替你顶几天班就已经快把我麻烦死了，你赶紧把大乘突破了，我好走的安心些。”
　　“师兄还要走啊。”瞿世尧简直是把落寞写在了脸上。
　　“当然，我留着可会给你带来很多猜疑，比如这个。”纪黎指了指折子。人心这种东西，即使纪黎当真没那份心思，但被质疑久了也足矣令人心烦。
　　“我不在乎。师兄，我不在乎，你能别走吗。”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撒娇呢。”纪黎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这么倔呢。
　　“师兄。”瞿世尧似乎下定了决心，“其实我死过一次。而那一次没有师兄，我没有修炼成功，我堕魔了。”
　　纪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搞蒙了，这傻子怎么能把这种事情随便告诉别人呢？万一我是另有所图的人怎么办？
　　“但是我死后遇到了师兄，我的命是师兄给的。”没等纪黎缓过神来，瞿世尧又叨叨絮絮。他讲得极快，像是压了他很久的秘密终于松懈了——这秘密已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了。“是，我是有了新的人生，可是如果师兄不在的话我总会觉的自己是不存在的人，就像……就像是话本里的角儿，被人看过了，就会被遗忘。”
　　卧槽。
　　纪黎心里有点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聪明的过头了。如果他突破化神期了以后自己的马甲可能都会被扒下来啊！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师兄……我果然和这个世界不入流吧，我是最特别的，也是最单独的。”纪黎看着面前这个世界的中心人物，他明明在笑的，可纪黎觉得他在哭。
　　纪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瞿世尧的后脑勺就是一下，“果然个屁，多大了还emo，跟个中二少年似的，鄙视你奥。”纪黎看似稳如老狗，其实他慌得一匹。
　　“你这毛病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你实在是想的太多了。当然，深思熟虑并非不好，但物极必反，你迟迟瓶颈不破也是这个原因吧。”纪黎转身，“去吧，我等你出关。”说完就离开了瞿世尧的居所。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刚才还可怜兮兮的瞿世尧缓慢的勾出一个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