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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医凰破天录 东方正统玄 ...
【古言玄幻,女主:叶知安。男主:龙临川。】
【有做AI漫剧的计划,纯正东方玄幻,打斗场景兼顾漫剧华丽宏大的效果。法术与法术之间的极限智斗。】
【本次试读为1-3章,一万字左右,剧情大纲最完整的一部。】
【友情提示:1、只要放了预读的,一定会更,只是有先后顺序。
2、更的时候肯定是全文已经写完了,不存在断更,挖坑的情况。
3、老读者知道我的坑品。放心入坑】
【第1章雨夜十七杀】
冷雨压着山林,已经看不清天色。
神医谷外最后十里山路,十几具尸体横在泥水里,血被冲散,又从更深的泥中翻出来。
龙临川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累死的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裴烈大口大口地喘气,膝盖一软,靠剑撑着才勉强站稳。
从龙城出来到这里,这已经是第十六拨刺客。这些人武功算不上顶尖,却不让他们停歇。
杀完一拨,下一拨没多久就会接上。
裴烈握刀的虎口裂开,右肩还有一道见骨的伤。
龙临川身上的血比他更多。
前路又被人封住了。
几十名黑衣人分立在林间,有的站在树枝间,有的蹲在地上。他们把守着通往神医谷的最后一段山路,等龙临川自己走过去。
裴烈提起一口气,拔剑走到龙临川身边,低声道:“主子,第十七拨。”
龙临川站在他身前,墨青衣袍被雨浸透,指尖浮出一层极淡的白霜。
忽然,林中响起一声铃。
黑衣人骤然拔刀。
那把刀通体漆黑,刀锋劈落时,落雨在刀刃两侧齐齐断开。雨水还未落地,断口便冒出细细的黑烟!
裴烈提剑迎上。
“别!”龙临川出声时已经迟了。
刀剑相撞一霎,裴烈手中的剑被震裂了一条缝,对面刀上的黑色烟雾竟然沿着裴烈手上的剑继续向上侵蚀。
他立刻撤手,剑刃仍被蚀去半寸。
刺客立马回刀横劈,裴烈滚地躲过。
那刀斩在路旁的树上,树皮像被烫伤般向内塌陷。
那黑雾扫过雨,竟然也能把雨融成黑烟!
裴烈看明白了,这层黑色在吞噬碰到的一切。
“那黑色的东西碰不得!”裴烈回头看向龙临川。
龙临川似乎早就知道了,回手一剑了解刺客。
这次被杀的刺客没有立马倒地,刀上的黑色烟雾竟然立即被收拢,迅速撤离了刺客的刀,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黑色闪电回到了丛林深处。
黑色烟雾离开刺客的一瞬间,刺客发出惨烈的吼叫。
龙临川反应极快,拉起裴烈,脚下泛起青光,一瞬就退出去了三丈远。方才龙临川才过的地方,生出一片冰花,但那冰花很快又被黑色火焰吞噬。
裴烈被刺客死状惊了一下,随后猛咳。
龙临川放下裴烈,眸底蓝光涌动。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丛林深处,丢了手中的剑,从身后取出一把没有弓弦的银弓。
裴烈见龙临川丢了剑,立马抬头,看见他拿出背了一路的银弓,脸色变得铁青:“殿下,别用天弦弓,我还能一战!”
“这不是你能应付的局面。”龙临川对着前方山,做了一个拉弓姿势,“让我来,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
银弓通体如冷银铸成,弓臂上只有极浅的云鳞纹,弓弦的位置却空着。
龙临川握住弓身,青色微光沿掌心流入,两端各自伸出一道虚淡的龙影。龙首相对,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弦,在他指间缓缓绷紧。
裴烈看见天弦弓弓弦显出的那一瞬,原本只在龙临川指尖的霜,往他的手指又推进了一步。
“主子!”
山间的风停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青色箭光从裴烈眼底消失,穿入雨幕。一瞬,那青色箭光就分裂出十几道箭矢,直指密林深处。
箭路所经之处,漫天雨滴顷刻凝成冰珠。
最前方的刺客尚未看清箭从何处来,胸口便被贯穿,整个人被余力带飞,钉在十丈外的树干上。
十几个人瞬间就变成冲天黑色火焰,连着背后的树一起燃烧殆尽。
方才空气中凝结的冰珠,这才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林后传来第二声短促的铃声。
龙临川拉弓,箭矢掠过越过半座山林,直取铃声传来的方向。
龙临川再拉一弓,他不想给那个藏在后面操控的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箭光从树隙间接连穿过,冰雨沿着箭路倾泻。
藏在暗处的人被逼得四处躲藏,前方刺客也在同一刻仿佛失了神。裴烈提剑扑入人群,专斩握刀的手,不再与黑刃相碰。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撤退的号令却迟迟不响。
那些人,只要尚有一口气,哪怕是断了手,仍然主动迎向箭光,挡下龙临川射向藏在密林中操控者的箭。
第三声铃变得更加急促。
残余刺客忽然暴起,速度陡然快了一倍,身影在林木间快速移动。
两人缠住裴烈,另有三人直接越过他,黑刃一前一后逼近龙临川。
天弦弓利在远攻。
最先抵达的刺客,一刀斩向龙临川拉弓的右手。
龙临川松手弃弓,侧身避开刀锋,左手从腰后抽出一截青色剑柄。
刺客只看见他拿着什么东西挥舞。
雨幕断了一瞬。
最前方的人仍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头颅却从颈上缓缓滑落。血沿着一道看不见的东西悬在半空,很快又被雨水冲散。
第二人下意识去挡龙临川的手。他挡住了手腕,却没挡住龙临川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直入刺客肋下,一个血洞骤然出现。
龙临川转腕横切,那人连同身后的人一起断成两截。
刺客们看不见龙临川拿着的武器是什么,但依然前赴后继,刀光从四面交错而来,每一刀都在逼龙临川近身硬接。
龙临川后退半步,提升内力猛地灌入剑柄。
脚下草木寒霜浸覆。
裴烈几乎是哭着求龙临川:“主子!别在用青龙之力了!”
一层更薄的霜沿着看不见的剑锋向外生长,冰晶一层压过一层,竟然把龙临川手上的东西显出了形
雨冲刷着那把剑上的薄霜,冲掉一块立马又有新的覆上,很快那把剑变成了一把冰刃。
“无相剑。”
远处的人终于看清了龙临川手上的兵器。
他咧开嘴笑,嘎嘎怪笑:“剑上有霜,这么说他已经没有多少青龙之力可以挥霍了。”
第四声铃声响起。
树林间腾起无数黑影。
裴烈绝望地看着刺客的数量。
龙临川心下一横,把剑猛地插入地面。
冰刃落下,半座林子的雨声突然消失,而后在龙临川脚下的土地盛开一片冰原!
裴烈根本顾不得跟刺客纠缠,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提气飞奔,尽可能远离龙临川脚下的冰原。
冰原贴着地面向四周铺开。
草木、泥地、尸身与半空的雨珠同时结冰,冲到近前的黑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被冻在一片苍白里。
裴烈跃上树干,靴底仍结了一层霜。
龙临川的右臂在结冰。
寒意从指尖爬过手肘,半边肩颈很快失去知觉。
他以剑为支点撑住身体,人低着头,再也没动一下。
以他为中心的冰原仍在缓慢铺开。尚能行动的刺客刚踏进来,身体便从足底开始冻裂。
林中安静了片刻。
黑暗深处的那个人终于肯迈出脚步。
来人罩着宽大的黑袍,脸藏在兜帽下。黑焰从他脚底生出,每走一步,冰面便少去一截。霜层被黑火直接吞噬,地上连一滴水也未留下,只剩一条焦黑的窄路。
裴烈想要下地去拦截,但看满地冰原,他也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黑袍人往前,目光在无相剑上停了一息。
看向龙临川结冰的右臂,沙哑地笑了一声:“原来你也只能撑到这里。”
他摊开手掌,黑焰在掌心聚拢,一把黑色火焰的长刃凝聚出形。
龙临川的呼吸已经轻得听不见。他半身覆冰,只能靠剑支撑,像是连抬眼的力气也耗尽了。
黑袍人停了一息,掌中黑刃反而凝得更实。
一步,两步。
黑袍人终于走进一剑之内。
他骤然举起黑刃,对准龙临川心口毫不犹豫地直刺而下!
“主子!”裴烈一声嘶吼,想要叫醒龙临川。
黑刃将要入体的一瞬,龙临川动了!
他向右错开半寸,黑刃擦着胸骨刺入肩下。
黑焰碰到人便往身体里钻,龙临川握剑的右手却在同一刻拔地而起。
冰刃掠过黑袍人的腰腹,悄无声息。
那团护在他周身的黑焰像被截断了根,从中间熄灭。
黑袍人低头看向自己腰间,似乎还想弄明白方才那一剑是什么。身体已经沿着冰冷的切口错开,重重倒在焦土上。
林中随即响起第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一道道黑焰从藏匿处冲天而起。失去上层的约束,寄在刺客体内的东西开始反噬宿主。
有人在黑火中翻滚,有人还没来得及逃出林,就被黑火从胸口烧穿。
雨浇不灭黑火。
转眼之间,整座山林都被奇异黑色照亮!
龙临川身前那个黑衣人尸首在黑火燃烧下,化成虚无。
龙临川向前倒去,脚下的冰原瞬间化成水。
裴烈立即窜下树,踏过尚未散尽的冰,一把接住他。
龙临川气息沉寂。
睫上结着霜,肩下的伤口却不再流血,鲜血与那一缕钻入体内的黑焰一同冻在了经脉里。
裴烈探到他微弱的鼻息,把人背起朝神医谷奔去。
*
谷中药房里,叶知安闻声抬头。
谷外的云层被黑火照亮了半边。火光明明离得很远,她胸口却无端烫了一下,像有一簇沉睡多年的什么被惊醒。
她撑伞走向谷口。
远远的,她就听见一轻一重两道呼吸。
一个伤重的男子背着半身寒霜的男子,从雨与余烬里踉跄走来。
“我们是来求医的!”裴烈已经哑了。
叶知安像是看向他背上的人。
那人已经昏迷,半边身体被寒冰封住,露出的侧脸白得近乎透明。
叶知安走向裴烈。
还有五步时,他背上的人睫上的白霜化成了水。三步时,覆在肩颈上的冰层裂开,沿着衣袍滑落。
最后一步,连右臂坚硬的寒冰也开始消退。
裴烈怔住,有些不知所措。
叶知安伸手,托住龙临川垂落的腕。肌肤相触的刹那,她指尖亮起红光,龙临川胸口盘踞的寒气同时向后退去。
她脉搭上的一瞬,几近沉寂的脉搏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龙吟。
【第二章紫金牌下没有死人】
那声龙吟很轻。
轻得像是叶知安的错觉。
她指腹压在男人腕间,闭上眼,又细细听了片刻。
脉搏几乎没有。
方才随着她靠近逐渐消融的冰霜,还在顺着男人湿透的衣袖往下淌。水珠落在土里,很快洇湿了一小片地方。
叶知安睁眼,说:“把人放下。”
裴烈一路背着龙临川狂奔,早已到了强弩之末。听见这句话,他立刻单膝跪下,小心将人放到地上。
叶知安蹲下去,先探龙临川颈侧。
还有一点脉。
“牌子呢?”叶知安问。
裴烈怔了一瞬,很快从龙临川怀中取出一块沾血的牌子。
紫金色。
牌子不过半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株七叶药草,背面有三个古篆的“神医谷”。
叶知安接过来。
从袖中抽出绢帕,一点点擦净边角,对着月光看了看,又用指甲在牌侧轻轻一刮。
“还真是紫金牌。”叶知安喃喃自语。
裴烈一直盯着叶知安,见她不召集救人,忍不住问:“姑娘,我家主子还有救吗?”
叶知安抬眼:“你应该先问你主子还活着吗。”
裴烈一副想死又想哭的表情。
叶知安轻笑:“放心,紫金牌不收死人。但凡神医谷收下了紫金牌,就代表这人在阎王殿,我说了算。”
裴烈绷了一路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瞬。
叶知安把紫金牌收入袖中:“你这是运气好,再晚半刻钟,我就能替你选块风水好的地方把他埋了。”
裴烈低头看了一眼龙临川,没敢接这句话。
叶知安已经站起身:“名字。”
“裴烈。”
“不是问你。”
裴烈顿了一下:“主子名讳,属下实在不敢直呼……”
叶知安挑眉——
不敢直呼其名,身体里有龙吟,一张紫金牌在外售价,不会低于十万白银。
这人八成就是青龙王族了。
她指着地上的人:“背上,跟我走。”
裴烈歇了一会儿又有些劲,小心翼翼地背起主子,跟着叶知安往谷里走:“不知怎么称呼姑娘?”
叶知安回头说:“叶知安。”
“还请叶姑娘去找谷主来给我家主子医治!”裴烈咳出一口血。
叶知安站定望着他:“师父出去游医去了,你家主子病只能我来治。你若是不信我,紫金牌还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没得选,主子死了,他就完了。
裴烈只能赔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知安没再理他,直直往自己居住的竹屋走去。
这竹屋建在湖边,竹屋靠竹道连接岸边。
叶知安打开竹屋的门,对裴烈说:“背进去,放床上。”
裴烈立刻跟进去把龙临川放在了床上。
叶知安目光落在裴烈右肩,深色衣料被雨水浸透,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血。
血顺着他的手臂一直流到指尖,握剑的手还在轻微发颤。
叶知安道:“旁边的药房里有草药与绷带,你的伤自己处理。我先救你主子。”
裴烈逞强笑道:“属下的伤不碍事。”
叶知安看着他。
裴烈忽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下一刻叶知安伸手,指在他肩下。
裴烈疼得脸色一白,差点把牙咬碎。
叶知安挑眉:“不碍事?”
裴烈疼得说不出话。
“筋没断,骨头也还在。”叶知安收回手,“再让它流两个时辰,手大概也就废了。”
裴烈连忙低头:“我这就去上药。”
叶知安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扔给他:“吃一颗,先把伤口包扎好。”
裴烈接住。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踩水声。
裴烈眼神骤沉,手已经按上剑柄。
叶知安拦住他,厉声道:“你若想以后还能握剑,就把手放下。”
裴烈警觉地看着周围:“有可能是方才追杀我们的刺客还没死绝。”
叶知安抬眸看向远处:“没死绝,进了神医谷,也该死了。”
几道人影从雨帘后缓缓走出来,走到了竹屋外的竹桥上。
叶知安从屋里出来,堵在门口。
来人看了看叶知安身后裴烈与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龙临川,冷声道:“不要碍事。”
叶知安撑起伞,往前走了两步。
视线扫过他们脚下,忽然笑了:“你们来之前,没人告诉过你们,神医谷不能乱闯?”
那人皱眉。
下一刻,脚边几株不起眼的小草忽然散开了叶子。
浅白色的粉尘被雨水一冲,没有落地,反而贴着地面浮了起来。
那人立即屏息。
已经迟了。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膝盖骤然发软。
后面两人同时倒地。
叶知安微微偏头:“不自量力。”
裴烈看叶知安连碰都没有碰到那些人,那些人就一个接一个倒下,觉得自己白活了。
原来还有人可以不用剑就杀人的?
叶知安侧目看他:“愣什么?”
“啊?啊——”
裴烈张了张嘴,魂还没有回来。
叶知安忽然笑起来:“去处理自己的伤。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裴烈感受到杀气,立马去旁边药房翻纱布去了。
外面的人没有全部倒下。
最后一人似乎早有准备,在瘴香散开的一瞬便向后疾退。
他刚退出三步,路边几根被雨打得伏倒在地的藤蔓忽然弹起。
藤条从脚踝缠上小腿。
那人拔剑便斩。
一根藤断了。第二根、第三根已经沿着剑身爬上手腕。
他猛然运力,刚要震开藤蔓,身后泥地里又钻出数十条细藤,将整个人重重拖倒。
话音刚落,跪在雨里的第一名刺客忽然抬起头。
一缕黑烟从他耳后溢了出来。
叶知安眼神一变。
黑烟越来越浓。
那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双手抓住自己的脖颈,拼命往前爬。
“救……”
只吐出一个字。
黑烟已经钻回他的身体。
下一刻,一簇黑色火焰从胸口烧了出来。
火没有点着衣服,却在焚毁他的身体。
皮肉在黑焰里迅速塌陷,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再叫第二声,整个人已经化了,衣服掉落在雨水里。
旁边几人几乎同时发作。
黑烟从口鼻涌出,黑火随后而起。
大雨浇在火上,没有一丝作用。
转眼之间,除了那几身黑衣,什么都没留下。
叶知安敛了脸上的散漫。
她望向最后那个被藤蔓缠住的人。
那人也在看着同伴,他惊恐无比。
叶知安对着藤蔓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藤蔓骤然收紧。
那人刚要挣扎,已经被拖到了叶知安面前。
黑烟刚从耳后冒出来,叶知安手中银光连闪。
三根银针同时落下。
一针在颈后,一针在肩下,最后一针没入胸前。
那人身体一僵,直接昏死过去。
耳后的黑烟好像是灭了,人没有被黑火焚毁。
叶知安盯着看了片刻,朗声问:“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一个束发紫衣的女子,从竹楼上跳了下来,笑嘻嘻说:“我见你感兴趣,就放了几个进来给你瞅瞅。”
“夜姐姐,”叶知安回头看向那女子问,“方才谷口的黑火冲天,你也看见了?”
“何止看见黑火,”夜岚靠过来,指着躺在竹屋里的龙临川说,“他刚在谷外打架,我全程旁观。龙临川,青龙帝国五皇子,十五岁带兵打仗,戍守青龙北境八年。手上天弦弓与无相剑果然名不虚传。可是很奇怪,他身上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限制他的力量。”
“限制力量?”叶知安略有思索。
夜岚神神秘秘地对叶知安眨眼睛:“你去看了便知。”
叶知安指着藤上的人说:“我先去看病人,这个人你帮我看着。我封了他的三脉,让他假死。死人总不能再死一次了吧?”
夜岚点头,指着藤蔓,藤蔓带着人顺从地跟着夜岚走了。
*
龙临川身上的寒冰已经完全融了,体温低得吓人。
但叶知安坐在床边之后,他的脸色明显有了好转,不再那么苍白。
她剪开他肩下染血的衣料,这地方伤口并不宽,边缘却有一层很薄的焦黑。
血倒是不流了。
她用银针在伤口旁探了一下,针尖没有变色。
这黑色的东西,不是毒。
再搭脉,这人的脉搏依旧弱得近乎摸不到。偶尔有一息极重,随后又迅速隐下去。
像是水底藏着什么东西,浮上来一瞬,又重新沉入深处。
叶知安换了一只胳膊摸,还是一样。
她又去探颈脉与心口,那股隐藏在他身体里的脉息,时有时无。
正常的脉不该这样。
一个人的腕脉、颈脉与心脉可以有强弱之差,却不会是三种脉象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体里。
叶知安皱了皱眉:“怪了。”
她从药案上取来纸笔,把三种脉象分别记下。
普通脉诊不足以探明这个男子体内到底有什么——于是,她将一缕极细的灵力送进龙临川腕间。
灵力刚入经络,便碰到一道无形的屏障。
有什么东西在保护他。
叶知安沉思片刻,心道,这大约是青龙王族的青龙之力护主,这么大的伤口,能止住血,应该也是这股力量保护着他。
叶知安稍稍把自己的灵力加重一分,一道龙吟再次从经脉深处传来。
她的灵力像是触碰到了一条龙,那龙一甩尾把她送进去的灵力被原路推了回来。
叶知安收手,她大概明白了。
不是他的脉有三种,是最外面这一层青龙血脉太强,把真正的脉象遮住了。
他的身体每逢外力探入,王族血脉便会先一步护住经络。
寻常医者替他诊病,摸到的永远只有青龙之力。至于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如果不越过这道青龙之力,是看不出来的。
叶知安靠在椅背上喘口气,看了床上的人一会儿,轻声道:“倒是挺会藏。”
她重新坐直。
普通诊脉不行,灵力探脉也不行。
那就只能用灵引。
叶知安抬起龙临川右手,将两指压在他腕间。
她刚闭上眼,床上一直昏迷的人忽然动了。
龙临川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气极大。
叶知安毫无防备,被他拉得往前一倾,另一只手撑在床沿才没有撞上去。
她抬眼看他。
人根本没醒,眉心却已经压紧。
这是常年生死之间养出来的本能。
哪怕意识全无,只要有人碰到他的要害,身体也会先一步反击。
叶知安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这样还抓人?”她看了一眼已经泛红的手腕,“还挺难伺候。”
叶知安另一只手伸进袖里,夹出一根银针:“先说好,是你不松手的。”
银针落下扎进肘下麻穴,龙临川五指骤然一松,整个右臂的力气都卸了下去。
叶知安抽回手,揉了手腕。
这回老实了。
第三次,她重新搭住他的脉。
使用灵引。
叶知安将呼吸放缓。
一缕极细的红光从指尖生出。
与方才直接探脉不同,这一次她没有强行冲撞青龙血脉,只沿着最表层的一条经络缓慢向里。
一寸。
两寸。
红光在龙临川腕下亮起。
那红光安全地绕过第一道护脉的青龙之力,继续往里。
叶知安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青龙血脉像一层又一层合拢的门。
她不能惊动它。
只能找最小的缝隙,一点点进去。
红光越过腕脉,进入手臂。再往前,便是通向心口的主脉。
叶知安闭着眼,将灵引送了进去。
下一瞬——
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山风、药房、药香,全被隔绝在外。
那缕细得几乎随时会断的赤色火线,像一颗落进深渊里的火星。
而在它前面。
无边无际的青色寒潮,轰然抬起。
【第三章红光下的冰暗】
无边青色寒潮迎面抬起。
叶知安指尖那缕红光像撞上了一堵冰墙,连半寸都没能再往前。
寒意沿着经脉倒卷而来。
她眉心一跳,立刻收手。
红光退得够快,指腹仍在瞬间浸入寒霜!
那寒气隔着龙临川的皮肉追出来,贴上她指尖时却忽然散了,像是从没出现过。
叶知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方才那不是寻常寒毒,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毒。
毒有毒性,也该有来路。药、虫、瘴、血,哪一样进了人体,都不可能毫无痕迹。
龙临川体内那片寒意却像本来就长在那里。
而且,青龙血脉在护它。或者说它和青龙血脉本就是一回事。
叶知安没再往下试。
人还剩半口气的时候,探清病根没什么用,先把眼前这条命留下才是正事。
她起身开门,裴烈就在门外。
他肩上的伤已经自己包好,包得虽然丑,至少没再往地上滴血。
叶知安看了一眼说:“进来,把灯点亮。”
“是。”裴烈立马照办。
四角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有光看龙临川左肩下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颜色更深。
叶知安拿起剪子,沿着伤口外侧直接剪开。
湿透的外袍、里衣一层层散开,直到左胸上方那道伤彻底露出来。
黑刃留下的口子原本不算大,麻烦的是伤口边缘。
那里没有普通刀伤的翻卷。
皮肉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吃过,焦黑之下发灰,连渗出来的血都比别处颜色更暗。
叶知安用银针轻轻一挑。
最外层的一点坏肉竟直接碎了。
裴烈脸色沉下去,喃喃道:“昨夜那东西真的碰不得。”
“你说的那东西是黑色的火?”叶知安盯着伤口,“是再晚几个时辰,他这里就得烂穿。”
她在伤口四周按了几下,人没醒,眉峰却在按到第三下的时候轻轻一动。
叶知安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有痛觉,是好事。
叶知安右手两指并拢,红光从指尖亮起。
眨眼间,那点红光被她压成一片极薄的刃,边缘泛着一线明亮的赤色。
薄得像蝉翼。
裴烈盯着那道火刃,呼吸微微一滞。
叶知安说:“按住他右肩。”
裴烈上前。
叶知安手上凝结出来的火刃缓缓地贴上伤口,还在缓缓往外渗的血,一下子就被火刃阻断了。
坏死的皮肉被薄薄削去一层,火刃经过之处,细小血口刚冒出血珠便迅速收紧。
焦黑的血肉一层层被剥开。越往里,颜色越黑。
黑刃造成的损伤不是停在表面。
有一条很细的黑痕顺着伤道钻向胸口,像什么东西在血肉里爬过。
叶知安的动作慢下来。
她用火刃切掉最后一点焦肉。
伤口深处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龙临川。
是一团黑气。
裴烈也看见了,手掌骤然压紧:“这是什么?”
“不知道……”叶知安将火刃停在那团黑气远处,“人不是你背来的吗?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裴烈很快就想到了龙临川最后接的那一刃。
那团黑气贴在血肉深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看着像烟。
可烟不会在伤口里缩成一团,更不会在她火刃靠近时往更深处躲。
叶知安想了想,将火刃往前送了一分。
黑气骤然收缩,里面露出一点极小的黑色硬物。
这像是……
像种子,又像某种烧焦的虫卵。
只露出来了一瞬,火刃还没碰到它,那东西忽然剧烈一颤。
叶知安眼神一变:“退开。”
裴烈还没反应过来,她指间火刃已经熄灭。
几乎就在同一刻,黑气猛地往内塌缩。
一簇黑焰从这颗种子上窜起来。
它在自燃!
一瞬间,那颗黑色的东西就已经燃烧殆尽。
可龙临川没有跟那些刺客一样被黑火伤到。黑火燃烧的刹那,龙临川身体里绽出青色光,把黑色的火焰完全隔离开来。
叶知安蹙眉,心道:这东西奈何不了青龙血脉。有人在龙临川的体内种了一个什么东西,被她阴错阳差地给弄毁了。
“他这伤口是怎么来的?”叶知安问裴烈。
裴烈立马回:“谷外,主子接了黑衣人手刃。那个人跟姑娘一样,可以凭空凝结黑色的跟刀刃一样的东西。”
这伤口再往左两寸,直入心脏,他就没救了。
“你怎么知道我能救你?”叶知安喃喃自语。
黑色种子焚尽,龙临川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那些攀附在他伤口上的黑色东西全部被烧干净了。
血肉重新变得鲜红。
叶知安从旁拿起银针,用神医谷特制的药线,一针一针把龙临川胸口这条大伤痕缝合起来。
那黑色的东西褪去,龙临川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叶知安第一次见青龙血脉。
这东西不仅可以保护宿主,还可以帮助宿主的身体愈合伤口。那黑色的东西可以留在青龙血脉里面,却不能真的伤害有青龙血脉的龙临川。
叶知安缝伤口时候跟裴烈闲聊:“我看你们一个二个都不弱,怎么被追杀这么惨?”
裴烈沉默两息,说:“我们离开北境后,一路遇了十七拨追兵。”
“十七?!”叶知安睁大了双眼。
“前十六拨人,只是用寻常兵器,修为有高有低,像是在耗我们的体力。”裴烈回忆这一路的追杀,“第十七拨的人跟之前的人都不一样,他们都被一股黑雾笼罩。”
裴烈蹙眉:“他们堵在神医谷外十里地的地方。领头的人手里就是这种黑刃。那些黑雾极其霸道,能融掉一切跟他们接触的东西。”
“那……他身上的冰霜是怎么回事?”这是叶知安最想知道的事。
裴烈看向龙临川,缓缓道:“主子来神医谷,就是为了治身上的冰霜。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主子只要用了青龙之力,冰霜就会侵蚀主子身体。”
这跟叶知安方用灵力探查龙临川灵脉的结果一致。
这个寒霜之力与龙临川体内的青龙之力已经是共生关系了。
“那黑雾我碰不得,主子才拿出天弦弓与无相剑,使用了青龙之力,导致寒气失控。”说到这,裴烈有些哽咽,甚至有些悲伤。
今日一战就是在告诉他,以后很可能有那个黑雾的地方,他都只能跟今天一样旁观。
“然后呢?”叶知安问。
裴烈敛了情绪道:“那人想杀了主子,主子便故意让他近身。”
叶知安手上的针停了:“故意?”
裴烈说:“主子已经看出,黑刃上的力量要靠那个人维持。那人离得远,我又不能参与战斗,主子只能想办法让自己人走过来。最后一波刺杀,主子其实已经没力气了。对方也以为主子没力气了,才现身刺了主子一剑,让主子抓住机会杀了。不然我们都到不了神医谷。”
叶知安神色肃然。
龙临川很聪明,也很……不怕死。
他在体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依然敢把对方骗过来杀。
叶知安又是一句轻叹:“你怎么知道我可以救你?”
缝合完毕,叶知安剪断药线。
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那火平时在她体内,烧得她浑身燥燥。真拿出来救人,用得久了,却比熬三副药还耗神。
她拿过旁边的帕子擦手,又让裴烈把人抱起来,用纱布仔细地把龙临川胸口的伤缠了几圈。
就在这时,龙临川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叶知安没发觉。
他的意识上浮。很浅,浅得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龙临川先闻到的是苦参、白芷,还有一点被火烘过之后才会有的暖苦味。
八年前的北境战场,也有人带着这样的暖苦味,在万人坑里救了他。
那时那双手还很小,握针却稳。
他发着高热,听见那孩子在旁边嫌弃他:“再乱动,我就把你的伤口缝得歪七八扭!”
他已经记不清那张脸,却一直记得这股药香。
龙临川眼睫又动了一下,视线从模糊的白光里落到床边的人影上。
这人影离他很近,发梢落在了他鼻尖。
片刻后,龙临川的意识重新沉了下去。
叶知安缠好纱布,才摸了摸他的脉。
比刚进谷时强了一点,但还没脱离危险。
“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药。”叶知安交代裴烈,起身往药房方向去。
夜已很深了。
木生正巧从药房里端着药出来。
叶知安看见木生端着药,笑开了:“你怎么知道我要这碗药?”
十五岁的木生还是娃娃脸,他揉了揉鼻子说:“阿姐跟我说叶姐姐在救人,那人伤得厉害。”
叶知安拿过药碗,揉了揉他头:“回去睡觉吧。明天起来再熬一副。不,两副。”
木生点头,揉着眼睛回药房。
不到半刻,叶知安端了一碗药回来。
裴烈睁大眼睛:“神医谷连熬药都比一般药房快些?!”
叶知安想笑,但是看裴烈是这个反应,心生逗趣,沉着脸说:“不然呢?你以为紫金牌为什么这么贵?”
裴烈顿时跟崇拜主子一样,崇拜看着叶知安。
叶知安走到床边,示意裴烈把龙临川扶起来,
她坐下,把碗送到他唇边。第一口喂进去,几乎全顺着唇角流了出来。
看样子是寒气还没退去,他无法自己吞咽。
裴烈看着直皱眉:“灌下去?”
“会呛死的。”叶知安盯着药看了一会儿,说,“你把他后颈拖稳。”
裴烈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叶知安仰头,一口把药喝了。
她一手托住龙临川下颌,拇指抵开他紧咬的牙关,另一手扣在他颈侧,俯身贴上他的唇,将药一点点渡了进去。
唇齿相触的一瞬,冷意直透过来。
这个人连唇都是冷的。
药液抵住喉间,半点落不下去。
叶知安按在他颈侧的两指又亮起红光。
她的指尖沿着经络探入,一寸寸越过被寒气封住的地方。
龙临川眉峰收紧,似乎恢复知觉,喉结终于滚动了一下。
药进去了。
叶知安退开半寸,又送入第二口。
裴烈不敢看,移开视线。
叶知安从靠近龙临川开始,龙临川体内寒意就慢慢褪去。
她用指尖的温热着他的脖颈,第二口药刚入口,他便咽了下去。
或许下面还有没有解冻的寒意?
叶知安继续引着药往下试探,药液刚过胸前,寒意再次出现。
叶知安指尖一顿。
这股寒意没有像第一次试探一样,把她推回去,反倒是它主动贴上来了。
一缕。
两缕。
像冰下伸出的细藤,一圈一圈缠住那红光。
她体内常年烧得她焦躁不安地那股热气——也在这一瞬,安静了下来。
这种感觉让她很舒服。
【试读结束,喜欢的可以收藏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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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医凰破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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