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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阙城里,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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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城里,客栈的人聊到今日的话题肯定是要说到孝子钟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自己的父亲,故去的老城主报仇,杀死主谋自己的弟弟钟分。
我将草帽摆正,喊了声小二结账,然后就将银子放在桌子上。
路过一家一直在说钟分狼心狗肺的人的时候,我佯装不小心剑鞘碰到那些人,将他们桌上的酒打翻。
我笑了一声,那些人狼藉的样子真好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讨论钟分。
我赔了银两后便离开了。
这几天我已经打探好一切了,钟分到时候会在第二天正午被斩首示众。
我想要救他,还想跟他说一句话。
我遇见了之前任务失败的那群杀手,旁人或许不认得我,可他们却认得。
他们凑到我旁边,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不抓我?”
杀手摇了摇头,道:“我们当初任务失败后,城主便不再信任我们了,改派其他杀手了。不过也挺没用的,一年了才抓到钟二公子。”
不难听出,当时被我算计的他们心里还有一些怨恨。
我笑了笑,道:“我给你们钱,雇你们一个任务。”
杀手来了兴趣,问道:“什么任务?”
我笑了笑,将歪了的帽子重新摆正,抬起眼眸,口中慢慢吐出五个字:“劫狱,救钟分。”
正午,阙城中心挤满了人,大多是一些凑热闹的人。
除了我和那些好心的杀手以外,其他的要么是城主府的护卫,要么就是我说的来凑热闹的人。
很好辨认谁是凑热闹的人,手上拿着扇子和西瓜,旁边有人给他捶腰的,是凑热闹的大户人家,搬着椅子在坐磕着瓜子的是凑热闹的小户人家。
我慢慢拔出剑,在钟分被押到刑场时,我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眼神中有过一丝错愕,错愕之后便是难以置信,他不信我回来救他。
他眨了几下眼睛,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看错。
我动了动嘴唇,无声道我是来救你的。
钟分闭上眼睛,眼角慢慢流出两行清泪。
刀即将落下的时候,杀手射出一箭,径直将钟分手上的绳子射断。
我跳上高台,拔出手中的剑挡住看向钟分那一把刀。
紧接着,我砍断了他身上所有的绳子。
钟分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我挡在他身前,右手拿着长剑,左手拿着短刀,身后是给钟分的一把刀。
周围是包围我的护卫。
杀手们只帮我一次,剩下的由我一个人解决。
我向他们投去感谢的目光,他们已经混入人群被疏散开了。
我道:“我来救你,是为了告诉你,我真的把你当作朋友了。我是空名,而不是滟泽,空名真的把你当作朋友了。“
他突然间笑了一下,道:“那我们一起杀出去吧。“
他从我的腰侧拿出刀,我们背靠背,感受着彼此脊背处的温度。
四周是虎视眈眈的敌人,可我们都有勇气,也有那个能力可以从这里杀出去。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我飞身向前,手中长剑刺向带头的护卫,短刀挥舞着划破他们的兵甲。
手中利剑慢慢被鲜血染红,顺着剑鞘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原本该被钟分的血染红的刑场,此刻却被另外一群人的鲜血染红。
灼热的气息在手心处翻滚,我撕掉手上的一块布料,将颤抖的手和剑柄绑住。
我看向钟分,眼睛却在那一瞬间被他挥出的鲜血染红。
然后,四周是一片烈火,曼珠沙华开在四周的烈火中,我脚下是一片皎洁的湖水。
我的脚慢慢陷入,以一种蜗牛般的速度陷入,而我却没有任何力气挣脱出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想不起来我是谁,我要干什么,我到底要去往何处,我的使命又是什么?
我迷茫地看着四周,连风吹来的方向都分不清。
烈火焚烧得更加旺盛,曼珠沙华开得更加鲜艳,连海浪翻滚的气势都更加豪迈了。
我的身体被翻涌来的潮水打湿,它们没有退去,我在湖水中慢慢呼吸变得微弱,甚至于要停止了。
而此时,我听到了湖水和我的呼吸声以外的声音,慢慢抬起头。
却看见潮水上方,碧蓝的天,雪白的云,温暖的阳光下,一张美到我从不曾忘记的脸。
风吹起他的长发,悠长得仿佛如同遥远的未来穿梭到现在的时空。
你是沈瞿,我的爱人。
他向我伸出双手,而在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我的胸口被一把剑捅开。
我回过神来,看向身后,钟分的手握着那一把刺穿我胸口的剑。
我杀了钟时,钟分又杀了我。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妙。
答应我说要一起活着出去的人却反过来伤害了我,答应我说从此以后不会离开我的人却还是离开我了。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妙。
谁答应了谁?谁信任了谁?谁允诺了谁?谁又最终伤害了谁?
魔女昀魇是钟时的爱人,为了钟时,她追杀钟分许久,但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为了魔教的事业,最终死在了冉华的手里。
就像我,身为滟泽的一部分,却妄图告诉他曾经伤害的人,钟分,我是空名,我把你当作真正的朋友了。
我真的把你当作朋友了。
可是,我在你心里只能是滟泽吗?
始终都没有人相信吗?
钟分,我不怪你,但我也不再把你当作我朋友了。
悲伤的眼神慢慢拔出胸口处的剑,我失了支撑的力气,径直跪了下去,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接住。
我抬头看向面前的人,那模糊的面容明明看不清,却心里有一种感觉告诉我,他就是沈瞿。
我抓住了他干净的衣裳,手掌在上面留下一道红色的印痕。
我说:“沈瞿,带我离开吧。“
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
忘记这里,连同曾经的记忆一起遗忘在这个我永远不要在回来的地方。
我在一个月后苏醒,醒来时已经身处在清修门了。
一叶山庄其实并不是一个山庄,而是一座山,清修门就是这座山上的宗门。
我醒来的时候,钟分已经当上了阙城城主,那场瘟疫也最终水落石出。
与昀魇有关,自然也与钟时有关。
其中弯弯绕绕地太多了,我不再想去听和了解了。
后来,钟分一跃从狼心狗肺变成众望所归。
说来钟时当上城主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救昀魇,昀魇被迫入魔教,如果不听从魔教命令执行任务就会死去,可最终也依旧死去了。
这世上的生死和恩恩怨怨就是如此复杂,你想要救他,却不知道他也因为你死去。
人啊,这一生太复杂了。
我倒在清修门的软床上,静静看着面前的一切。
忽然想起一件事,原身和沈瞿似乎是有某种□□上的关系。
没给我思考的时间,房门被推开。
一道逆着阳光走进来的身影,慢慢走到我眼前,他带着一顶斗笠,浅青色的薄纱挡住了他的脸,朦朦胧胧地似乎看见了他眼波流光。
我问道:“你是谁?”
来人坐下,却没有将斗笠摘下。
许久,他才回道:“无名无氏。”
我去你个无名无氏,我强撑着起来,靠着床尾,问道:“你到底是谁?”
无名无氏摘下自己的斗笠,那张脸其实跟翠莲她们拿出来的画一样,只是,给我的感觉却不是很一样了。
我问道:“沈瞿?”
沈瞿笑了笑,道:“你竟然记得。”
我问道:“你把我带来这里要干什么?”
沈瞿笑得更加猖狂了,要干什么。
他慢慢向我走来,而我身体的伤还没有好。
他坐到我的床边,凑了上来,手抚着我的腰,道:“你曾经答应过我,要把潋滟诀给我。怎么,你自己还忘记了吗?‘
我问道:“潋滟诀是什么东西?“
他道:“不是你说潋滟诀是天下第一高手滟泽修炼的武功吗?你说了,要把它给我的。“
我嗯了一声,倒了下去。
“嗯,但现在,它不在我这里了。“
沈瞿笑了笑,凑了过来,道:“真的不在你这里吗?“
我点了点头,想要保持和他的距离,可却被他抓住衣领反按在床头。
“真的不在你身上,你竟然敢骗我。“
他按住我的脑袋让我死死贴近冰冷的床板。
沈瞿道:“我平生最讨厌别人骗我了,你想不想知道骗我的下场?“
我不是很想知道。
但我没有选择的机会。
我像耶稣一样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但我还没有死,但也距离死亡差不多了。
一块又一块灼热的烙铁贴近我肌肤时,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可以杀人的灼热的温度,贴在我的小腹处,发出一阵又一阵烤肉般的声音,还有那一股焦了的味道。
我没有求饶,而是看向沈瞿。
那双冰冷的眼神,无论容貌相似,却始终不同。
我问道:“你为什么要潋滟诀呢?“
沈瞿抬起高傲的眼眸,道:“为什么不要?“
我道:“修炼潋滟诀会变成和滟泽一样罪大恶极的人,你为什么还要修炼潋滟诀?“
沈瞿走到我面前,夹起一块被加热到通红的烙铁,按在我身上时,比之前的烙铁都要灼热的温度,仿佛在瞬息之间可以让一切融化。
我终于痛得喊出来了,沈瞿也笑了。
那块烙铁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一块印记,毫无规则的印记,可能是泄欲,可能是喜欢,也有可能是单纯喜欢折磨一个人,折磨弱者。
我终于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向他。
可世上有的人就是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沈瞿看了一眼我身上的烙印,笑出了声。
他说:“你知道这个烙印像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我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分不清哪一些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慢慢滑过我的肌肤,落在我身体里最痛的地方,指甲触碰着,冰冷的触觉和灼热的疼痛相比而言,似乎要温和得多。
可下一瞬,一把比指甲还要冰凉的短剑径直划破了我的肌肤。
刹那间的灼热一下子转为冰凉,贴近短剑的肌肤似乎从未感受过这种程度的痛苦,一瞬之间,痛感像是放大了几百倍一般。
好痛。
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缕意识,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哀鸣,可却只能在我的内心中被听见。
我问道:“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潋滟诀在哪里?“
沈瞿看了我许久,突然间像是意识到什么了。
他凑到我耳边说:“你当然不会告诉我。但是,另一个人会告诉我的。“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你不会死的。“
紧接着牢门便被打开,一道白色身影走了进来,手持长剑,一道伤口处的血液染红了白衣,流到了剑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