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我问道:“ ...
-
我问道:“你为什么要抓我们?”
那个男人笑了一声,充满了不屑。
“你高估你们了。我们压根就没想要抓你们,只是想喂饱我养的蛇而已。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抓到了一个身上有秘密的女人。”
女人?冉华还是翠莲。
我眯起眼睛,道:“什么秘密?”
男人往后退去,坐在王座上。
王座盘旋着一条赤色的有我大腿粗的一条蛇,男人靠上去时,赤色蛇立马就盘绕在他的脖颈上。
“你要用什么来交换这个秘密?”
我沉默了片刻。
“你把我留在这里不就是把我当作一个筹码吗?”
男人笑了笑,道:“你也知道你是筹码,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下一瞬,盘绕在他脖颈上的蛇以一种非常的速度竟然直接飞了过来,然后就径直地在我脚边盘绕,然后慢慢往上,一直停留在我腹部的位置。
男人撑着脸,道:“不过这个秘密倒是也可以跟你说,毕竟你们也想进去百藏阁。”
百藏阁,怎么什么都跟他有关。
男人道:“我叫九幽。数十年前是百藏阁里的一位弟子。”
数十年前?可是面前的男子从眼神来看,倒像是一个刚出社会的愚蠢的大学生,完全不像活了数十年的老人。
九幽道:“觉得很神奇吧?我活了数十年,竟然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下一刻,他摘下了他的面具。
一道烈火焚烧的疤痕横穿了整个面部。
九幽摸着烈火焚烧的疤痕,道:“多年前,百藏阁丢失了至宝,将所有当时涉嫌至宝的人都要一把火烧死,只有我活下来了。”
他慢慢走到我的面前,慢慢咬下我的衣带,用那道粗糙的疤痕从我的小腹部慢慢往上,一直到我的心脏,在那里驻留了很久。
那道疤痕即使过了数十年,似乎依旧带着烈火焚烧的温度,灼热得吓人,如同一辈子无法磨灭的阴霾。
男人越来越低下头,接触伤疤的面积越来越大,一寸又一寸的肌肤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疼得吓人。
他慢慢开口:“你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
停留在腹部的蛇慢慢往身后爬去。
我突然间有了一丝害怕,“你要干什么?”
他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说道:“你知道吗?我活下去的代价是和魔鬼做了一个交易。”
他抚摸着我的脸,道:“知道是什么交易吗?”
我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开来,可束缚我的镣铐像是嵌入我的血肉一般,每挣扎一分,它便加紧了一分,每嵌入骨肉一分,来自身体的疼痛和灵魂的恐惧就多了一分。
我甚至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这么懦弱了。
九幽的手缓缓探入身后,“□□交易。一个人的血液对于魔鬼而言,是最美味的食物。”
他的牙齿咬破皮肉的那一刻,血液流了出来,我只感到细微的疼痛,可哪怕是如此细微的疼痛,在这种让人恶心的环境下却放大了几百倍。
蛇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会变得痴狂,就像现在一样,它盘的越来越紧,几乎要将我身体的骨头给碾碎了一般。
我问道:“够了吗?”
他抬起头,嘴角是我的血。
他缓缓退后,坐到宝座上,神色自若,高贵犹如天人。
如果不是他刚刚咬破我的皮肉,吸食我的血液,其实面前的人也是一个很有领导能力的人,如果不是脸上的刀疤,如果不是数十年前的事件,也许他现在应该已经是百藏阁的一位阁主,也许此刻的他不用带着面具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下生存,不用和魔鬼做着恶心的交易。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没有时光机,也不会有魔鬼。
所以你做的交易到底是真是假,谁又会知道。
九幽道:“你知道你的朋友要去干什么吗?”
他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继续道:“我让她们去给我找东西了。一种可以烧掉百藏阁的火种。”
他笑了,笑得天地颠倒,日月逆行。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着面前的男子,魔鬼的交易,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纯粹的血液,那谁不可以,可偏偏为什么会是你?一个疯狂至此的人,真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交易对象,又或者说,这一点才是交易的内容。
九幽笑够了之后,便转过头道:“睡吧,三天后她们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你将会欣赏到百藏阁颠覆的那一刻,我想,那样的一场火一定很震撼,一定很美妙,就像你的鲜血一样,美味得让人迷恋,痴狂。”
传说,江湖第一门派是潋滟亭,江湖第一美人是潋滟亭亭主滟泽,江湖第一高手当属潋滟亭亭主滟泽,传说,他的母亲生他时难产大出血而死,他的父亲想要以他为祭修炼绝世功法,传说传说,江湖里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
我曾经以为,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哪怕穿越到这具身体,我也依旧觉得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啊,这么惊艳绝尘的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此刻,我听到梦中有人在呼唤我,却是用着他的名字。
“滟泽,滟泽?”
“你是在喊我吗?”我问道。
“滟泽,滟泽?”
像是留在心底的声音,永远不会有回答的时候。
而我不知疲倦地问,“你是在喊我吗?”
面前的景象忽然扭转。一瞬之间回到了滟泽出生的那座高山。
当初滟泽的父亲,如今他已经被划破动脉,倒在雪中,鲜血染红了一片地。
滟泽安静地站在他父亲睁着的眼睛前,纤长的手指握着一把短剑,被划破的衣服下长出一朵极美的花。
紫发如瀑而下,落在肩头,挡住了最明显的伤口,风在一瞬之间吹过,雪又在一瞬之间落下,掩去了刀光剑影,掩去了满地的雪,也掩去了死者和生者的痕迹,还有死者和生者的联系。
我曾经听闻,滟泽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杀父害母,罪不容诛,江湖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看来,他的罪行似乎都是真的,可我不管怎么样,都做不到彻彻底底地把他钉死在罪大恶极的柱子上。
滟泽慢慢转过身,风雪落在他的肩头,他穿的单薄,连呼吸时的吐息都像是飘在空中的雪花。
他慢慢倒下,本就单薄的衣服已经被划到几乎可以说是穿不了的程度。
他将他父亲的衣服扒了下来。
难怪他父亲只有脖颈处的一道刀疤,原来他早就想要穿他父亲的衣服了。
他比他父亲要高,但却瘦得更多,穿在身上的衣服竟然显得他很臃肿。
他似乎也不在乎,穿好衣服后,就那么坐在门前的门槛处。
身后是灼灼开放的花。
据说滟泽喜爱一种特别难得的花,只能有一个人认识,好像是叫潋滟花。
潋滟花是只有断情绝欲的人才能看见的花,它很美,但是没有人说得出它的美。
可是如今,我看着滟泽身后慢慢开放的花,那么鲜艳,那么美丽,不可一世的芳华,这就是潋滟花吧。
我突然想起,我好像没有看见滟泽的脸。
当我想要再去看的时候,却听到滟泽说:“别回头。要不然我会杀了你。”
我问道:“你看得见我?”
滟泽嘲讽地笑了笑,道:“你当我瞎了吗?”
怎么可能,我不应该是活在未来的人吗?
滟泽道:“你是想要杀了我的吗?”
我摇摇头。
滟泽道:“骗人。你就是想要杀了我。”
无奈,我点了点头。
可滟泽突然放下手里的刀,抱住了我。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要命地往下掉,每掉在身上一滴,身体的温度便多了一分。
好像我生命的色彩也就多了一分。
滟泽抱着我,道:“你骗人。你不是来杀我的。”
我想要回过身,可是就这么被他看着,看着我的背影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不是来杀他的呢。
我的背影看起来很帅气,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吗?
我有点不爽,可确实打不过他。
他抱了我许久,久到天色昏暗。
他松开我之后,道:“我要走了。你好好活着。等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可能我就会忘记你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会看见我。
我是未来的人,为什么你会看见我。
我很想问他,可是我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悲哀,就像是失去了一部分的我一样。
滟泽,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忘记我。
我想要回过身去拉住他,想要问清楚为什么?
我来到这里是不是和你有关系,你现在在哪?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有数不清的问题想要去问,可当我转过身时,只有满空中飞扬的雪花和渐行渐远的身影。
你有秘密,滟泽。
我也有秘密,滟泽。
可是我突然间发现,似乎我们的秘密息息相关。
为什么,我总会梦见你,总会想起你?
你对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滟泽滟泽滟泽,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就能看到天下第一美人的容颜,天下第一高手的强势,似乎念着这个名字的人也会变得坚强高傲。
又或者他本身就很坚强高傲。
我念着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束光。
滟泽,滟泽,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再见?
如果再见,我又该怎么告诉你,我曾经见过你,你曾经见过我,可你现在却忘了,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我的心会如此痛?明明我们从未见过。
到底为什么,我在梦魇中惊醒,回到了当下的炼狱。
九幽站在我面前,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许久许久,他叹息着将手中的膏药抹在了我脖颈处被他咬出的伤口。
将膏药抹上的动作十分温柔,温柔地不像九幽。
那膏药抹上去时本有些刺激性的疼痛,但到后面淡淡清凉传来。
我安静地看着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会突然间转变,变得跟现在这么的温柔,用温柔来形容可能有些不太恰当。
但他这个时候,有点听话,有点懂事,甚至还有点乖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现在这么友好的一个人,我不太习惯。
但如果让他变成刚刚那么残暴的一个人的话,我宁愿我不习惯现在比较好。
他将膏药抹完后,便问我:“还疼吗?”
十分有九分的正常,我现在更不习惯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不顾我死活地起了。
他离我离得太近,哪怕沉默着,呼吸时的吐息也会落到我的脸上,他比我矮些,但是他很聪明,搬着个椅子站在我面前,他踩在上面,竟然比我高出些许。
我合理怀疑这椅子是他在我晕厥时坐着用的,等我醒来时就是他居高临下的办法了。
真聪明。
十分有九分的大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