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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月之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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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靖康王府。
月色明丽清冽,和着满园五色菊光,浓墨淡彩,令色絪緼,恬然若梦,反衬一墙之隔的厢房后苑中满满的兵甲林立。高烛将尽之时,慕容御风突然出现,弄得韩天雄有些措手不及。
三天三夜不吃不睡的熬鹰,加上那种不知是什么的诡异毒药,弄的白玉堂已是很有些恍惚,但是重叠的视线稍稍安稳,一对眸子里还是立刻就跳跃出愤怒鄙夷的光!
“你还真是顽固!”慕容御风上下打量一下赵祯派来的这个侍卫,俊朗潇洒世所罕有,而且本事不小。他随即微微侧目自家总管:“你说是他一个人就破了‘七星诛魂阵’?”
看着慕容御风一副十足的主子气派,韩天雄心中颇为不平。但毕竟是借着靖康王府的招牌,即便不悦,外人面前却是不能露出破绽,便立刻赔笑殷勤道:“回王爷的话,的确是这小子!”
“哼,他孟启月不是妄言‘七星诛魂阵’是九天上古阵法,除非使用‘星火盘’否则就是真君天王也休想全身而退的吗?何以如此轻易就被他破阵,还弄丢了人?!”
韩天雄脸色红红白白,支吾着应付,当然全是那邪教妖人的不是,迷迷糊糊听在白玉堂耳朵里,心下却甚为好笑。不是说‘外贼好御,内鬼难防’么?这小子倒是好心计……
可这只困得稀里糊涂的老鼠紧接着又听得二人几句嘀咕,而那麻杆狼猛然一个‘展昭’,顿时就将白玉堂惊得半醒!
“展昭?他是何许人?”慕容御风显然对这名字颇为陌生。
“他就是江湖上人颂‘南侠’的展昭展熊飞,如今入了庙堂作了赵祯的御前侍卫,开封府包拯的红人,因为被赐过‘御猫’之名,与这锦毛鼠颇有番交情。”韩天雄叽里咕噜的解释,还抬头瞄了一眼绑在柱上的白玉堂,又补一句,“听说这次就是因为断了白玉堂的音信,才会主动请缨入川,定是来者不善!”
猫儿…也来蜀地了…?白玉堂强打精神黏贴思绪,眉却不禁蹙紧,心中暗自祈祷不是皇上派他来寻那相同之事,可随即就听见这川蜀王爷一句蜇人的狠话!
“既然如此,一并了断便是!”
四目相对,慕容御风的眼光冷的犹如千年沉雪,冰寒彻骨。白玉堂抿着唇狠狠的瞪着他,半天才挤出一个‘你’字,却只觉气息骤紧,药性强烈一时堵得心脉拘挛,再难开口!
靖康王见他药性发作冷冷一笑:“差不多也该到时候了吧?”
“此乃太祖开国之初为了控驭降将所配制的秘药,断服三日心肺受阻功力大失,拖上半月便会碎心噬脉,吐血而亡!”韩天雄也是谄笑的看着白玉堂愈演愈烈的痛苦,“白大人年少有为,大好前程何必固执毁去?只要将公子交出,我就将解药给了你,如何?”
太祖……秘药?哼,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沙埋幽骨马革裹尸,原来了却君王天下事的多少忠魂,到头来也不过如此。白玉堂只觉五脏六腑火烧火燎,疼的迷迷糊糊却挡不住心底那抹担忧愈演愈烈。若是我死了,那个皇帝会不会还要派猫儿再查此事?这案子见血封喉,事关国体根基,无论是谁碰上都万劫不复……
“……当夜我只顾破阵,一时大意将他弄丢在山里,再寻人已不知所踪…”白玉堂说的断续,却不挡在韩天雄心头□□一刀!
“胡说八道!!”他脸色大变抬手就狠狠一鞭抽去,顿时将白缎夹衣撕开一个长长的口子,血色须臾不到就殷红了前胸。然而就在他气急败坏要再续一鞭之时,却被靖康王喝住。
慕容御风在白玉堂面前慢踱两步,眼中闪现浓浓的怀疑,但还是耐住性子问道:“弄丢了?你当本王是三岁孩子?你千辛万苦破解三泉山中的阵仗不就是为了寻他么?”
白玉堂勉力抬头看着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川蜀王爷,紧蹙眉头却竟然不再是锋芒锐利的咄咄逼人:“君王之命也要量力而行,那妖人阵仗诡异凶残,白某又不是神仙,能全身而退都实属不易,哪还管得了旁人…”
“哼,就算你只是听命,可知违了皇旨无法复命难逃死罪?即便这样你也敢将人丢下?”
白玉堂冷冷一笑:“我本就是流云野鹤,庙堂不容无外乎再回江湖,天下之大遁隐一方,即便是天子又奈我何?”
“王爷休要听这厮雌黄!赵祯怎会将此等大事交给一个临阵脱逃之辈?!”韩天雄在旁一听就怒气山起,涨红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大有将白玉堂生吞活剥之势,“事已如此也无需顾虑他的什么官职身份,请王爷再给我一日时间,我定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从实招来!”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没有本事替他解毒,神智全无在山里躺上几日,眼下八成也喂了虎狼!”
“你——!!!”韩天雄暴跳如雷,却又在发作之时被自家主子拦了下来。白玉堂当然知道自己这番扯谎的确牵强,可事到如今除却不能让展昭也被牵扯进这阴谋,他当真算是再无所求。
也许真是上天垂怜我白玉堂一番苦心,碰上这么个王爷似乎也是命中注定。他懵懵的想,感觉意识已被药性渐渐夺去,自是管不了那麻杆狼到底要耍出何种手段,只是在眼前一片漆黑的最后一刻,模模糊糊听得慕容御风吩咐进山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