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不黎 空纸鹤》稻悔梦归

6、谚 无

　　“谚之，给我倒杯水呗。”
　　江谚之看着那人，略有疑问“蒋奈行，你是没有手对吗？”
　　“哎呀。”蒋奈行笑笑“帮帮我呗。”
　　“得得得。”江谚之给他端过去一杯水“来，蒋大少爷，您的水来了。”
　　“谢谢谚之。”
　　蒋奈行喝完了水，突然凑到江谚之旁边问道：“哎，江谚之，我听小黎说…你喜欢我，真的假的啊？”
　　“？”
　　江谚之耳朵微微发红，但他依旧冷漠。
　　“虚假的传言。”
　　“我就说嘛。”蒋奈行哈哈哈笑了一会“我家谚之这么帅，放着漂亮妹子不喜欢，喜欢我这个大老爷们干嘛啊？”
　　江谚之没有搭茬，只是微微偏过了头。
　　他与蒋奈行从小一起长大，说兄弟是真的，但他喜欢蒋奈行也是真的。
　　可无奈，蒋奈行身边妹子一个接一个不停换，蒋奈行…一看就不喜欢男人吧。
　　他不再理会蒋奈行，回了自己的房间中。
　　可不料打开门，里面的情形让江谚之吃惊。
　　他的床上以及地上摆满玫瑰，是最老套的表白手法，但一看就是蒋奈行的手笔。
　　在他愣神时，蒋奈行走到了他的身后。
　　“怎么样？谚之，不喜欢我的话，可以让我喜欢你吗？”
　　“你在逗我吗？还是…”
　　江谚之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是梦，也千万不要醒来。
　　“当然是真的啊。”蒋奈行从后面抱住江谚之“谚之对我这么好，让我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你了。”
　　“那，那我勉为其难…”江谚之停顿一下“勉为其难答应你。”
　　“耶！谚之最好啦！”
　　蒋奈行就像抱住一个洋娃娃一样抱着江谚之，开心的就像个孩子。
　　“幼稚！”江谚之想挣开他“放开我。”
　　“哎呀，谚之都是我的人了，让我抱抱怎么了？”蒋奈行得寸进尺，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啊哈哈哈，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脸这么软啊？”
　　“油嘴滑舌。”
　　江谚之微微低下头，不知是太开心还是太激动，竟然脸红的跟苹果一样。
　　“谚之，你脸好红啊。”蒋奈行捏了捏他的脸“害羞啦？嗯…原来说不喜欢我是假的呀？”
　　“去去去，放开我放开我！”江谚之被说恼了，开始挣脱他的怀抱。
　　“好好好。”
　　蒋奈行自从乖乖的放开了他，但他的眼神还是一直看着江谚之。
　　江谚之走到床边，把床上的一大捧玫瑰花放到床头柜上。
　　“花了不少钱吧？”江谚之取下一朵玫瑰“真是漂亮。”
　　“钱什么的，你喜欢就好。”
　　蒋奈行坐到了他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才发现，你居然这么白。”蒋奈行把江谚之的手抓到他那边“这么白，有什么技巧吗？”
　　“我天生丽质。”江谚之把手抽回来“几点了？咱们下午还有课吧。”
　　“我看看，嗯，还有两个小时呢。”蒋奈行微笑着“现在去学校吗？还是再待会？”
　　“先过去吧，去学校里面溜达溜达。”
　　上完课后两人动身去了学校中的操场上，江谚之正要说话时，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谚之，在哪呢？”
　　“学校里面，怎么了？”
　　“你来咱们学校里这个小咖馆一下呗，咱哥俩多长时间没见了都。”
　　“好，那你等我一会，我现在就过去。”
　　对面挂了电话，蒋奈行才问道：“谁啊？”
　　“万黎。”江谚之装好手机“他约我出来，那你先回去呗。”
　　“好吧，早点回家啊。”
　　说完后，蒋奈行拉住刚要离开的江谚之，偷偷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不害臊！”
　　说完，江谚之赶忙跑了。
　　等来到小咖馆外面时，江谚之一眼就看到了靠着落地窗就座的万黎，便推门直接走到了他的位置那里，坐在了他的对面。
　　“嗨，小黎子。”江谚之眨眨眼睛“有没有想你江哥我啊？”
　　“当然想啦。”万黎在江谚之脑袋上弹了一下“最近可忙死我了，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新的事和我说说？”
　　“啊，有。”江谚之眯着眼笑着“我有对象了。”
　　“谁？”
　　“蒋奈行。”
　　“哦，他啊…谁？？”万黎突然瞪大眼睛，发现自己失态后又赶忙小点声说：“不是，你怎么和他搞上了？你不知道他身边妹子不断吗？他怎么看都不想gay吧？？”
　　“是他和我表白的。”江谚之淡定的喝了一口刚刚万黎点的咖啡“我觉得他挺真的？他还给我买了很大一捧玫瑰。”
　　“哟，这么…”万黎陷入沉思“莫非是真的啊？确实是让我没想到…”
　　“如此说来。”江谚之突然把脸凑近他你是不是和他说我喜欢他？”
　　“啊，啊哈哈哈！”当时喝醉了，就嘴碎了一下下而已…”
　　“真的吗？”江谚之重新坐回去“算了，我本大度，原谅你。”
　　“谢谢哥的原谅。”万黎双手合十“哎对了，那你俩现在住一起？”
　　“我俩一直都住一起。”江谚继续喝着咖啡“我和他从小就生活到一起。”
　　“哟，啧啧啧。”万黎一阵唏嘘“没想到啊，哎呦呦，这节奏莫不是要生活一辈子？”
　　“我当然也希望这样。”
　　两人聊了很长时间，最后江谚之回去了和蒋奈行一起住的出租屋。
　　“回来啦？吃饭没？”蒋奈行把饭菜端在桌上“快来尝尝哥的手艺。”
　　“来了。”
　　江谚之脱鞋换鞋一手一气呵成，坐到桌子上，接过蒋奈行递来的筷子，慢慢的吃着菜。
　　“嗯！不错。”
　　蒋奈行笑着“手艺好吧，好吃就多吃点。”
　　虽然和他认识十几年，但这是江谚之第一次吃到蒋奈行做的饭菜，吃着吃着，他就笑了起来。
　　“怎么了这么开心？”
　　“第一次吃你做的饭菜，很开心。”江谚之吃着他夹来的饭菜“感动。”
　　“喜欢我之后经常给你做呗。”蒋奈行摸了一下江谚之的头“你喜欢什么菜？我去学。”
　　“你做的，我都喜欢。”
　　江谚之停下筷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蒋奈行被他搞的有点害羞，微微脸红“快吃吧，说那么肉麻的话。”
　　江谚之笑几声，继续吃饭。

　　与蒋奈行在一起已经数月，但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
　　“谚之，我打算在咱们告白墙说出咱们的事。”
　　“真的假的？”
　　“嗯，当然啦，只喜欢谚之一个人。”
　　蒋奈行抱住江谚之，又取出手机打开了表白墙论坛。
　　“好了，发了。”蒋奈行晃晃手机“要不要看看？”
　　“我看看。”说着江谚之拿来他的手机“啊，你这话真让人肉麻，一大男人说这些。”
　　“嘿嘿，这能显我深情啊。”
　　江谚之笑笑，亲了他一口。
　　过了两天，家里的菜都被蒋奈行做完了，而江谚之自告奋勇去买菜。
　　“这么晚了，需要我陪你吗？”
　　“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怕黑，我走了啊。”
　　“快点回来啊。”
　　“好。”
　　江谚之哼着小曲下了楼，但刚出门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错觉？”
　　江谚之有点害怕，想抓紧时间离开了这篇地方。
　　但后面的人并没有想放弃，而是直接跑到他旁边给了他一棒子。

　　“唔…”江谚之悠悠转醒，但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
　　“呦？醒了？”
　　面前是一个女生，看年龄也估计和江谚之一个年纪。
　　“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
　　江谚之自认为没有得罪任何人，这样的绑架方式完全没必要。
　　“我是受人之托嘛，为什么的话，其实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江谚之看着面前的女生，点点头。
　　“诺，这个人认不认识？”
　　女生拿出一张照片，江谚之看了一眼后点点头，那是蒋奈行的前女友。
　　“认识？认识就行，就她让我绑你，说来奇怪啊，你说人这一颗心，真是看不透。”女生捏起江谚之的下巴“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一个组织，叫破连。”
　　江谚之愣了一下，破连在一个圈内是有名的绑架组织，专门折磨那些所谓“被放开”的人，警察能拯救到的人却很少。
　　而他对这个组织略有耳闻，正是因为它大胆，并且江谚之的专业是新闻专业，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他问道：“我，要和谁，被谁做选择？”
　　“就刚刚给你看照片那个女的，至于谁来救你们嘛，就是你的小男友。”
　　蒋奈行？
　　“就是说人的嫉妒心是真可怕啊，你看看，为了一个人能做出这种事情。”女生笑了起来“不过没事，反正到时候要么你留下，要么她留下。”
　　江谚之低下头，没有理会那个女生。
　　“诶，对了，我看你小子长的也挺好看，很多小女生追你吧？”
　　江谚之抬起头，挤出一个微笑“聊天，是你们对别人惯用的放松方式吗？”
　　“不，其他人不知道，但是我喜欢聊天。”
　　女生继续问，江谚之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
　　“哦，好了，你的小男友来了。”
　　女生打开江谚之面前的显示屏，显示屏中的，正是蒋奈行，而显示屏里，传来了他和别人谈判的声音。
　　“谚之呢？？你们这群畜生！把他交出来！”
　　“哦，你就是谚之吧？”女生问道。
　　“嗯，我叫江谚之。”
　　两个人紧紧盯着屏幕。
　　“唉，别急嘛。”一个壮男走到蒋奈行面前“你看，我呢有两张照片，你看看你想救谁。”
　　那男的给他递去两张照片，蒋奈行一脸愤怒的接过来。
　　可随刻，他脸上的愤怒变成疑惑，变成慌张。
　　“你们，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我们破连啊，就爱玩老套的东西，这两个人，你只能救一个。”
　　蒋奈行的手颤抖着，半晌，他递出一张照片“我，救这个人。”
　　江谚之面部僵硬，女生也毫不留情的直接给了那张照片特写。
　　被递出去的照片，是另一个女生。
　　“！”江谚之睁大双眼，又自嘲一笑。
　　“哎呀，被小男友被抛弃了？”女生哈哈笑几声“那没办法了。”
　　江谚之抬抬头，又低下头。
　　“你是不是很难过？”女生坐到他旁边的板凳上“之前很多人都很害怕，你怎么看起来只有难过？”
　　“因为，他知道你们的规矩，他害怕他的前女友受伤，或者，和我只是玩玩而已。”
　　“……啊。”女生耸耸肩“我只是一个接线员，恐怕没办法帮你。”
　　江谚之摇摇头，而显示屏又传来了声音。
　　“奈行，我就知道你会选我！”
　　那个女生跑着搂住蒋奈行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
　　“我当然会救你，你可是我的宝贝啊。”
　　蒋奈行的嘴脸被江谚之看的清清楚楚。
　　“那…那个人怎么办？”女生娇滴滴的声音回荡在江谚之脑中。
　　“别管他，一个男的，能有多矫情？自己会回去的。”
　　蒋奈行摸了摸自己的手指，那是他说谎时才会做的，他知道江谚之回不来。
　　“哈，哈哈。”
　　江谚之听到这些话，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原来，原来。”
　　在他旁边的女生有点疑惑，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被绑架的人有这样的举动。
　　江谚之笑着笑着，眼泪不争气的全部流出来。
　　之前的一幕又一幕，一句又一句话，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中穿行。
　　最后，停留在他脑中的，是蒋奈行说的话。
　　“只喜欢谚之一个人。”
　　“我得走了。”女生说道“那个女生下了很狠毒的命令，希望你撑住，再见。”
　　江谚之点点头，注视她走后，又注视别人进来。
　　“哟，仔细看比照片好看多了啊。”其中一个人说道。
　　“再漂亮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个被扔了的垃圾？”
　　另一个人大笑着解开江谚之的绳子，开始了他们的“规矩”。
　　江谚之逃不掉了，他被人狠狠的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他早已心如死灰，但他会疼，一声一声的惨叫着，却没有人听到。
　　等到江谚之在废楼中被发现，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新闻报道了“破连”的又一出案子，以及受害人。
　　在得知江谚之去了哪家医院后，蒋奈行立刻赶了过去。
　　他打开房间的门，看到了里面正坐在床上的男生。
　　江谚之的一只眼睛被纱布包裹，胳膊上慢慢的都是绷带，他露出的皮肤一块比一块狰狞。
　　早之前蒋奈行认为江谚之的皮肤很白，再看他那一眼是，他愣了愣。
　　江谚之的面色更加苍白，怎么看都很可怕。
　　听到门开的声音，江谚之转过了头。
　　江谚之没有说话，蒋奈行本能的认为他是在生气。
　　“谚，谚之。”
　　蒋奈行走过去，想要碰他又不敢。
　　江谚之的头发，怎么在一个星期变得这么长，这么乱。
　　江谚之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你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
　　江谚之转过头，依旧看着窗外，他的手依旧放在盖住他的腿的被子上。
　　“谚之！”
　　门外传来呼喊声，蒋奈行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万黎。
　　万黎看着站在床边的蒋奈行，突然发怒。
　　“我操你妈蒋奈行你他妈还敢来？！”
　　万黎一拳打在他脸上“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牲口！你过来干嘛啊？啊？！”
　　关于蒋奈行选择的视频已经被流传与网上，万黎看到的第一时间就想和他拼命。
　　“那，那叶雪就应该留下来吗？”蒋奈行还在反问他。
　　“你真是个傻逼，你没看那视频吗？？就是她找人绑江谚之！她不是你宝贝吗？啊？出这么大事叶雪那狗孙子不得吓死？你来这里干什么？啊？还是你知道谚之的家里人都走了，欺负他是个孤儿，啊？！”
　　“别骂了。”江谚之缓缓开口，眼睛却还盯着窗外“医生说我失忆了，我不记得，所以，别吵了。”
　　万黎和蒋奈行脸上都闪过错愕，万黎连忙推开蒋奈行，问道：“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嗯。”江谚之终于转过头，他眼睛下的黑眼圈显得格外丑陋。
　　“谚之…”蒋奈行自知待在这里不合适，只能离开。
　　“谚之，我是万黎，百万的万，黎明的黎，我们认识很久了。”
　　江谚之点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
　　“咔哒。”
　　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下手真狠啊。”那个女生抱着一捧花“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报警了，破连的总部，被我揭发了，再也不会有人这样了。”
　　“你是……？”江谚之歪歪头，并不理解。
　　“不记得了？咱俩也是朋友，网上的视频照片是我传的，打你的人也绳之以法了。”女生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我是谁你也不用知道，但是我得告诉你点事。”
　　女生自顾自的坐在板凳上“你可能不记得了，但你会想起来，我找了不少人打听，你那小男友，不，前男友给你表白的时候的花，是送给别的女生，女生没要，他才给的你。”
　　万黎的表情忽紫忽绿，在女生走后，江谚之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谚，谚之，你这是干什么？”
　　江谚之没有理他，只是突然怒火冲天，开始摔手边的东西。
　　摔完了还不够，他掀开被子，护士为了方便看他的伤势，病服都是短袖短裤，他腿上，胳膊上都是绷带，但凡暴露的地方一片青青紫紫。
　　他强硬的跳下床，却摔了一跤。
　　万黎连忙去扶，却被江谚之一巴掌拍开他伸来的手。
　　江谚之撑墙站起来，却又不动了。
　　“万黎，她说的，是真的吗？”
　　“…恐怕是的。”
　　闻言，江谚之突然又开始嘻嘻哈哈的笑，他明白，自己疯了。
　　他细瘦的胳膊也没撑住他的身体，一下子，他又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谚之！护士！”

　　“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不要再刺激他了。”医生有些生气“他都需要氧气罐了，冷静点吧。”
　　“好好好，我会注意的，非常，非常抱歉。”
　　万黎点头哈腰的道着歉，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江谚之。

　　蒋奈行没来过，江谚之这几个月也过得很安静，也平平安安的出了院，只是身上的和眼睛上绷带依旧不能拆。
　　“我们回学校？”万黎问道。
　　“先回，你说的那个地方，把我的东西取走吧。”
　　“好。”
　　两人来到了那间出租屋，打开门后，看见了蒋奈行坐在沙发上。
　　“谚，谚之。”
　　“我们来收拾东西。”江谚之道。
　　“啊，啊，好。”蒋奈行低下头“我，我来帮你找吧。”
　　“嗯。”
　　等找完了东西，两个人又走出门后，江谚之来了一个电话。
　　上面备注的是班任，他接起电话，把手机给了万黎。
　　“喂，高老师。”万黎接起电话“啊，他在我旁边呢，您说吧，哦…聚会，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万黎还给他手机“说明天有个庆祝你出院的游轮聚会，我陪你去呗。”
　　“好。”江谚之点点头。
　　第二天，万黎带着江谚之来到了海边，登上了游艇，但万黎没有被邀请，不能上船。
　　“江谚之同学，你来了。”
　　高老师和同学们都欢迎他，等人到齐后，船开了，开出了很远一段距离。
　　江谚之撑在栏杆上，欣赏着海景。
　　可突然有人把他扯过来，给了他一巴掌。
　　“？”江谚之盯着面前的人，不明白为什么。
　　“江谚之，你好狠的心，我不过，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就把视频曝光？你怎么想的？”
　　江谚之突然明白了，她就是那个买凶打他的人。
　　“什么叫你开玩笑，我什么样子你看不见是吗？”
　　江谚之拉开袖子，露出了满身的绷带。
　　“谁知道是不是假的！”
　　叶雪的脸在江谚之眼中变得扭曲，他往后退一步，不想再看她的脸。
　　但叶雪还在吵吵嚷嚷，他的脑子越来越乱，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越来越模糊，终于，他推了她一把。
　　“江谚之！”有人喊他一声“她只是和你说理，你至于推她吗？！”
　　江谚之睁开眼睛，是蒋奈行在对他指指点点。
　　“啪——”
　　江谚之一个巴掌打在蒋奈行脸上。
　　“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江谚之怒了“就是因为你，因为你们，我才落得这幅下场！”
　　蒋奈行一时语塞，但叶雪并不打算放过他。
　　“什么下场，你敢不敢把绷带拆下来让别人看看是真是假！”
　　江谚之完全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但他嗤笑一声，打开了他胳膊上的绷带。
　　没有长好的伤口破破烂烂，烂的，青的紫的混做一片。
　　叶雪没想到那群人真的能下如此狠手，一时也结巴了。
　　“你们都想让我死，是吗？”
　　江谚之把所有绷带打开，以及包着他眼睛的绷带，人们这才发现，他少了一只眼球。
　　“你恨我，对吗？所以才想让我这样！”
　　江谚之用他腐败的身体抓住叶雪的肩膀“我没有惹你，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凭什么这样做？！”
　　江谚之的情绪不平衡，他终于变成了被人逼疯的疯子。
　　“你不想让我好好活着，是吗！”江谚之眼中的景象变得模糊扭曲“你想看我笑话是吗！你没有心，是吗！”
　　“江谚之！”蒋奈行把他扯开“你失去的是你的一只眼睛，但是你让阿雪失去了什么你知道吗？”
　　江谚之不再说话，等着他。
　　“你让她失去了安全感，你知道吗！”
　　“…呵？”江谚之睁大他唯一的眼睛“你，就长了这么一张嘴是吗？”
　　蒋奈行的脸也变得扭曲，江谚之有些害怕了，他害怕这恶心的面孔在他面前挥霍。
　　“滚！你给我滚！”江谚之终于发怒了“你们这两个牲畜不如的东西！滚！”
　　他破烂的伤口依旧疼痛，他的眼睛流下了一行眼泪。
　　“你，就这么对我！”江谚之突然大笑“蒋奈行！我他妈都想起来了！你这个贱狗不如的东西！你就爱泡妹子是吧？啊！说你那些狗屁不如的承诺！恶心吗！”
　　“江谚之！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他妈得寸进尺？！”江谚之扯住蒋奈行的头发“蒋奈行！你疯了是不是！受伤的是谁？疼的是谁！你想让我死是吧？好！咱俩一起死！”
　　江谚之扯住他，一脚踹开了一个活动护栏，把蒋奈行一脚踹了下去。
　　“蒋奈行！咱们一起下地狱！”
　　江谚之也跳了下去，把正在挣扎的蒋奈行拖入了水中。
　　叶雪在一旁看着，却被一个人踹进了海水中。
　　周围人错愕的看着踹她下去的人，居然正是那个和江谚之聊天的神秘女生。
　　那女生也跳入水中，和他们三个人一起不见身影。

　　“诶，你听说了吗，前几天那几个犯事的都死了！”
　　“那不很正常吗？唉，天道好轮回啊。”
　　“……”江谚之坐在海边，听着别人的议论“多谢你救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女生歪歪头“我叫宋瑾。”
　　江谚之一愣。
　　宋瑾，是暗恋他很久的一个女生，虽然从没有见过面，但他也听过很多她的故事。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宋瑾看着江谚之。
　　“活不长了。”江谚之笑笑“上次检查出了癌症，没想到现在还能活着坐在这呢。”
　　“啊…”宋瑾愣了一下“那你喜欢哪里？”
　　“花，我很喜欢这花。”江谚之还是一身绷带“花，很香啊。”

　　两个月，宋瑾抱着一个盒子，旁边站着万黎。
　　“我知道谚之，他最喜欢这种花。”万黎看着葬礼公司在这里立的墓碑“好了，把谚之放进去吧。”
　　宋瑾点点头，把江谚之的骨灰盒放入挖好的坑中，与万黎一起把坑埋了起来。
　　万黎从一旁拿来一大捧薰衣草，放在了江谚之的墓碑前。
　　“还好那两个畜生死了，不然谚之肯定不安心。”
　　宋瑾点点头，对着墓碑说：“谚之，告诉你个好消息，他俩的尸体没有被打捞到，估计被鱼吃了，别担心他们会有地方葬，你赶紧投胎去吧，趁我俩现在还不老，说不定还能看见你。”
　　万黎跪下来抱了抱墓碑“好兄弟，等我和宋瑾去外面，把世界上所有的花海都拍给你看，这样你也不无聊，我们每个月都来看你，和你说说话。”
　　宋瑾也抱了抱墓碑，起身后，取出了厚厚的一堆信，在他墓前全部烧了过去。
　　“这都是我们想对你说的，我们还要抓紧时间给你看花海，记得等我们。”
　　“谚之，你一定要等花海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