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语》三无产品17

8、战意

　　第二天是个好日子，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白胖胖的浮云。校园里的樱树开得格外烂漫，随着和煦的微风轻轻摇摆着曼妙的身姿。花瓣翩翩飞舞，如同一个粉红色的梦境。

　　这么美丽的景色，森野却无暇欣赏，她一个上午都很倒霉。先是在上学的路上，走到半道突然不知谁家的复式楼当空浇下一盆水，她避之不及，被淋个透湿，逼得她只有回家换衣服，花了很长时间。
　　北岛怕她不知道规章制度，曾再三交代过她不要迟到，她也没有违规的习惯。
　　用最快速度赶到学校，又被门卫拦住说不准穿便服。解释也没用，那个守门的女生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与她作对。幸好田中老师及时出面，替她解了围。
　　等她好不容易摆脱纠缠，校园里的人已经不多了。想是快上课了，连忙急匆匆往教室里赶。路过走廊时又很不幸地与一个抱满练习册的女生撞到了一起，一面道歉一面帮她捡书，对方还一脸嫌恶地盯着她的脸看，搞得森野一肚子火。
　　万幸的是，总算在预备铃响起之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切知道课间休息时终于有了答案。一大群女生围在森野所在班级教室的门口窃窃私语，她不知道她们以前也常这样做，不过那是为了看她们心中的王子越前龙马，这次则不同。 她更不知道的是，佐藤加奈子不仅在网球部的女生中享有很高的威望，在一、二年级生里也极富盛名。她与同样受欢迎的清水郁美部长同班，是很要好的朋友，也使得她的地位更具有煽动性。她为人虽然暴躁了点，但个性直爽，讲义气，对部员关怀备至，十分负责。郁美怕麻烦不管事，只肯回家练习，她身为网球部女生副部长，便一手包揽了部里大小事项。女生们打心眼里喜欢她，佩服她。男生也很尊敬她。

　　现在，理所当然的，她们认为是森野逼走了她们尊贵的领袖。

　　森野忽视掉门口的女生投射过来的恶毒的目光，心下了然。她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集中精力想看下去，可惜的是她一个字也不认识。

　　真是……有够烦的。

　　总算熬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森野松一口气，站起身来向食堂走去。虽然她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长时间如芒在背的目光仍让人不舒服。看来自己还是没能修炼到百毒不侵的境界，她有些自嘲地想。

　　到了食堂，森野点了最简单的菜式，拣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其实食堂的盒饭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好了。事实上她极少吃到过这样有营养的菜，也极少能在这样干净的地方吃东西。

　　因为昨天的事，樱乃多少也受了一点牵连。朋香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一个早晨都对她寸步不离。这样还嫌不够，中午的时候她硬要拉住几个男生一起陪着吃中餐。按照她的理论，食堂此刻是最拥挤的地方，同样也成了危险系数最高的地方。
　　虽然从昨天起就一直因觉得很对不起加奈子学姐而十分内疚，但在看到龙马“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同意一起吃饭时，樱乃仍旧是很高兴的。

　　于是一行人来到餐厅，点了餐后又开始讨论起加奈子退部的事情。

　　“龙崎，你们那个副部长要辞职不干是不是真的啊？”崛尾一面吃着饭，一面唾沫四溅地说道。坐在他旁边的人立即以光速托起餐盘闪开。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一边嚼着食物一边说话？”朋香抱怨道，“你看你喷的小数点都快积流成河了！”
　　“啊，抱歉抱歉。”

　　“真的吗？那个很受欢迎的三年级学姐？可是她好像是很喜欢网球的呀！”胜郎疑惑地说。
　　“嗯。”听到他这样讲，樱乃更加觉得愧疚，低下头说道：“都是我不好。”
　　“不要这样想嘛，”朋香安慰她道：“是那个丑八怪不好，居然让学姐吃了鸭蛋，学姐当然受打击了。而且那么多人看着，也挺丢脸的。”

　　“打球的时候，还会管那么多啊？”坐在她对面的龙马冷不丁开口道：“再说了，放水才是对对手的不敬。”
　　“啊，龙马少爷你怎么看？”朋香热切地说道。她特意挑了这个位子，就是为了与龙马正面接触。

　　可惜龙马连头都没抬，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决定是她自己下的，与旁人无关。”

　　这时樱乃惊呼一声：“啊，是部长！”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紫发女生走进食堂。她长发披肩，非常漂亮。巴掌大小的瓜子脸，细长的柳叶眉下一双美眸顾盼生辉。鼻型流畅细腻，嘴唇很薄，使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冷艳的味道。剪裁得当的校服衬托出她娇小迷人的身材。
　　在她身后，气势汹汹地跟了几个个头高大的男生。

　　“那个就是你们部长啊？”朋香转头问樱乃。
　　“嗯。”樱乃肯定地说道：“虽然她很少出面，但是部长很出众，看一眼就能记住了。”
　　“原来你们部长这么漂亮！”

　　清水郁美环视食堂一周，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方向上。她径自向那里走去，身后的几个人亦步亦趋。

　　森野正低头吃着饭，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声音：“你就是昨天那个逼走加奈子的小贱人？”
　　尽管事先有人提醒过她，但在女生抬起头来的一瞬间，郁美还是被她脸上的伤疤吓了一跳。短暂的震惊过后，更加深了她对森野的厌恶。
　　她认定是森野的错：加奈子向来坚强，又那么热爱网球，对部里一直都有很强的责任心，怎么会在跟这个女生比赛后就想退出社团。
　　即使森野并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作为加奈子的好友，她也绝不会放过森野。

　　然而女生只是平静地望着她说：“我昨天确实跟佐藤学姐比赛过，”凭借多年经验，森野轻易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但我并没有逼走……”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出口，就见郁美以极快的速度伸出胳膊，猛地将森野的头按进了面前的菜汤中。

　　接着她松开手，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欣赏着森野被呛得连连咳嗽。
　　周围的惊呼声和窃笑声此起彼伏，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既然副部长不在了，我这个部长理应出面收拾残局。”看着森野狼狈的模样，她满意地露出秀美绝伦的笑容，紫色的双眸愈发显得流光溢彩起来。

　　“你就是部长？”森野抬眼问道。她伸出手抹掉沾在脸上的菜汤，汁液顺着面颊流下来，打湿了洁白的前襟。
　　“丑八怪果然有个性，”郁美答非所问地说道：“在学校居然敢不穿校服。”她扫了一眼森野的衬衣，“而且居然是这么难看的衣服。不过，跟你很相配。”
　　“还不是你的人干的。”森野唇边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她坦然地直视着郁美的双眼，丝毫不为自己难堪的境遇感到不安。
　　“你有证据吗？”郁美轻蔑地问。
　　“我没有，而且我也不打算跟你计较。”森野看着她精致的眉眼说道：“不过既然你这么想给我个教训，那我们不妨用更文明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郁美也不介意女生暗指自己野蛮，对待自己讨厌的人，她向来出手狠毒。这次的做法对她而言并不算过分。

　　“你是指网球？”
　　“没错。”
　　“那么如果你输了，就得乖乖向加奈子跪下认错，然后再给我滚出女子网球部！”
　　“没问题。不过如果你输了，”森野的眼底陡然掠过一抹亮色，“就得把参加地区赛的名额让出来。”

　　郁美眯起双眼，“你说什么？”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瞳仁的颜色骤然变深。这是她发火的前兆。
　　气压瞬间降低了。周围的人迅速分散开。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的角落此时更是走得一个不剩，只留下对峙的两人。就连跟着郁美的几个男生也有些畏惧地朝后退了几步。

　　看到这一切，在餐厅另一头的樱乃不由得大急。她心思善良，何况森野曾经救过她。她转头想寻求几个男生的帮助，却发现崛尾，圣郎和井上不知何时都躲到了龙马的身后。而龙马则是一脸不为所动的表情，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

　　“你没听说过那个名额向来只属于我一个人吗？”郁美狠狠地瞪了森野半天，才开口说道。
　　“听说过了，不过我也听说，那个名额是靠实力拿的，并非谁是部长，谁就可以获得。”森野毫不畏惧地紧紧盯着郁美：“孰强孰弱，比赛过后自有分晓。”

　　听到这话，郁美仿佛受了冒犯般怒不可遏起来。她绕过方桌大步走到森野面前，似乎想要动手打人，然而却在撞上女生的目光后停下了动作。
　　她慢慢地抽回手臂，情绪也很快平复下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那么就说定了。今天下午练习完后，六点钟在铁路旁的网球场等我。”又冷冷地加上一句：“敢迟到试试看。”

　　接着她转身向外走去，脑海中刚才那一幕场景仍然鲜活，被震慑的感觉依旧存在。

　　她看到女生的双眼，那是一双丝毫不逊于自己的美丽的眼睛。但更美的是它所透射出来的目光。
　　自信，勇敢，坚毅……这些特质将她漆黑的双瞳点缀得异常明亮，简直摄人心魂，熠熠生辉。

　　网球社女生部部长心中燃起了强烈的斗志：“森野月，我一定要亲手将你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