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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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隆退出空手道社，加入网球社为期第三周的时候。
尽管在现在的青春学园中等部的学生们看来，男子网球舍在社长手冢国光的带领下似乎是一个比其他运动舍更加平等包容，成员之间的气氛十分友好的社团。但当年一年级的河村隆所面临的青学的网球社，其实跟任何一个极度注重上下等级关系的运动社团都没有什么区别。
日本学生普遍会加入的"部活"和"兴趣小组"是两种截然不同性质的团体。后者属于一种纯粹的同好会，有着相同爱好的学生们在课后聚会交流，若是有事在小组群里联络一下就可以直接请假。
而前者社团组织，特别是运动类社团，根据学校不同很可能会属于管理制度相当严苛的集团。清晨天不亮就赶往学校，在开课前练习到满身汗水。放学后准时出席社团活动，进行日复一日的枯燥的体能训练，超强度的模拟训练。假期也少不了集训，有时是在学校运动馆里合宿，有时则是去别的府县进行练习赛。牺牲学习和休闲时间，有时甚至是睡眠时间参加社团活动，对社员们来说是一种义务。
除此之外，各种名为训练实则霸凌的行为层出不穷。一年级生除了忍耐令人吐血的严格训练，也少不了要忍受前辈们变相的欺压。跟训练无关的跑腿任务，繁重的打扫工作，毫无缘由的体罚。
传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只不过年长一两岁，就能把比自己年少的学生支使得团团转。隆曾经看到过一个高年级生把没能完成他跑操场三十圈要求的几个男孩拉到更衣室里挨个用木板抽腿 ，男孩们默不作声地站成一排挨罚，那木板挥到身上也不过只敢抽泣几声。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曾为那几个男孩说一句求情的话。
没有任何人会蠢到去反抗这种传统，那只会遭来更可怕的报复和折磨。而等到新入生们咬牙忍下了所有的不合理的待遇，升到二年级后，就轮到他们再把这些施加到新的一年级生身上了。
即便如此，或是真心热爱运动，或是想要接受众人的注目和追捧的虚荣心，或是向往成为正选成员，为学校以及自己争取荣誉的信念仍然让新生们前仆后继。
隆一直以为身在运动社团的所有人都抱持着同样的目的。但他很快发现，凡事总有例外。
同样辗转于山吹中学各个体育社团的亚久津仁，似乎从一开始就未曾有过这其中任一种想法。他之所以会选择入社，纯粹是出于无聊。
即便如此，生性桀骜不驯如亚久津，也不免要遭受运动社团独有传统的洗礼。
时值初秋，正是各个都道府县的选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隆作为刚加入不久的一年级生当然没有参加比赛的资格，但也需要跟随社团去别校观摩练习赛。充当拉拉队为自己的学校加油，搬送运动器材，给正选人员捡球，准备能量饮料和便当等等，都是他们这些一年级生的工作。
那是青春学园对山吹中学的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友好交流赛。
虽说活动名里带了友好两字，但在学校之间争相晋级的关键时期，学生们赢得比赛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表面的和谐共处不过是徒有其表，双方或明或暗的争斗持续不断。
令隆和其他青学学生们意外的是，在对方学校的参赛阵容中，一个明显是一年级生的男生赫然在列。
面对青学的窃窃私语，充满好奇甚至是怀疑的视线，山吹的选手们似乎也有些不自在。而虽然是身处同一团队的成员，所有人却都站得离那男孩很远，仿佛他的周围存在着一个奇妙的看不见的圈。
彼时的亚久津仁还没有把头发染成银色，且仍留着男孩们普遍会剪的板寸。但几乎成为他个人标志的锋利凶狠的眼神已经如影随形。不管是稚嫩的新生还是在体育社混迹几年的高年级生，直视他的双眼时都会忍不住胆寒。
不论众人心思各异，比赛还是很快开始了。
即便这只是一场互相学习切磋的练习赛，结果不会对正式竞选有任何影响，强烈的好胜心仍旧驱使着男孩们使出浑身解数来取胜。
也正因如此，当亚久津上场时，几乎所有的攻击都冲着他而去了。
即便比起同龄人身材更加结实，亚久津的个头也与一般瘦弱的国中一年级生没什么差别，甚至还可能更矮一些。比起其他正处于发育期，人高马大的高年级生来说，显然是个极好的集中众人火力的突破口。
可惜，战局并没有因为青学这略显取巧的战术产生任何影响。
仅仅在进入赛程前半段的片刻，不止参赛的正选成员，就连在一旁应援的啦啦队都看得清清楚楚，想要以这个看似瘦小的男孩为目标攻克山吹中学，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原因无他，亚久津太强了。比在场的每一个年长于他的二三年级生，都要强得多。
在他面前，平日里跋扈的学长们就像被野豹戏耍的羚羊，在球场的另一面疲于奔命。
“那个一年级的小个子，实力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再打上几年说不定可以参选国家代表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由于亚久津过于醒目的表现，这一场青学对山吹的比赛逐渐吸引了大多数参赛学校学生们的注意。周遭的议论声逐渐增大，最终压过了蝉鸣。
在一片喧嚣中，亚久津仿佛一块不会被风吹动的顽石，褒贬不一的评论声不论从哪个方向飘来，都仿若微风从他身旁拂过，而不能动摇他分毫。他如一匹尚未被驯化的小兽，只随着自己的心意在球场中恣意穿梭。
隆看着在场上活跃的那道略显瘦小却矫健敏捷的身影，午后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打在他的身上，那光芒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最终，不论青学的哪位选手上场，也没能在亚久津手中拿下哪怕一局。
隆彼时还不知道，亚久津的强大，并不止来源于生来优越的强韧体格，异于常人的运动神经，还有他野蛮霸道的天性，以及无时无刻不散发出的战无不胜的逼人气势。
不止是网球，来自其他领域的任何运动项目的挑战，对他来说都不过是手到擒来的雕虫小技。
这个任何运动里，也包括了打架。
而这点，青学的前辈们当然也不可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转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