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语》三无产品17

14、感伤

　　不动峰的橘杏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她有着浅栗色的短发，额前的碎发左右各被两枚发卡别在两侧，露出光洁细腻的额头。鼻型流畅完美，双眼神采飞扬，十分自信的样子。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杏在看到森野的脸后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礼貌地伸出右手说道：“请多指教了。”
　　“嗯。”森野点点头。感到对方的态度明显要比其他女生成熟许多。心里不禁对她产生了好感。

　　“一盘决胜负！不动峰橘杏对青春学园森野月！橘杏发球局。比赛开始！”

　　杏站在右手底线外将网球高高抛起，打出一记凌厉的发球。球速很快，森野退后一步，待球弹起后挥拍击在球上。小球发出一声脆响，疾速返回到杏的场地，向她的反手方向飞去。似乎碰到了自己不顺手的球路，杏皱了皱眉。她向左转身，右脚向前方跨出，弯腰打出一个平击球。球速较快，可惜落在了网上。
　　“零比十五！”
　　杏实力不错，接下来的比赛愈发激烈起来。然而森野发现，杏只要遇到反手球就会频频挂网。

　　“三比四！交换场地！”

　　选手回到场下休息，因为这个对森野来说很不错的场地其实不过只是普通的沙地球场，更加考验球员的体能、奔跑和移动能力，所以此时杏已经十分疲惫，白皙的面庞上满是晶莹的汗水。而森野耐力很强，倒也不是太累。

　　第八局森野发球，她直接用右手打出外旋发球，网球朝杏的脸反弹起来。球的角度十分准确，女生避之不及，被击中了面部，球拍也掉了下来。
　　森野一阵心慌，连忙快步跑到网前问道：“没事吧。”
　　“没事。”杏松开捂住脸的手，勉强答道。还好是用右手发的球，所以力度不是太大，女生脸上有一小块皮肤变红了，但并没有肿起来。
　　裁判见杏没什么大碍，便宣布道：“继续比赛！”

　　不知是否与这个意外有关，杏很快输掉了接下来的两场。森野看出她已经十分疲惫，为了快点结束比赛好让她去休息，于是最后一球打出了花剑。然而，看到女生灰败的脸色后，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打出这个球。不过毋庸置疑的，这个强有力的绝招震撼到了观赛的所有人。

　　“一局终！三比六！青春学园森野月获胜！”

　　“好强劲的球啊！”
　　“那个女生真的是一年级的吗？看起来不像吔！”
　　“但是以前确实没见过她呢！”
　　“就是长得吓人了点。”
　　“不愧是青学的，果然够厉害啊！”

　　森野看着杏失神的眸子，心中略微有些不忍。然而她不会安慰人，张了张口，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森野在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中沉默地走出围网，明白自己已经完成了赢得全国优胜的第一步，心里轻松了不少。
　　刚走出来，便看到了蓝白色的身影，几个青学的学长正站在外面看着自己，原来男子组的已经比赛完了。
　　心中升腾起不确定的细微的喜悦感，难道——“是来看我的比赛的吗？”她暗暗想道。
　　然而她一向敏锐，这次却惟独忽视了几个学长眼中的厌恶。

　　桃城几步走上前，劈头就朝她吼道：“你是不是人啊？！有必要打得那么狠吗？看到别人伤心很爽是不是？！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生啊！”
　　桃城的嗓门本来就大，他吃得多，中气如牛。此时怒火中烧，吼出来的话更是如同炸雷一般。饶是森野性情冲淡，也被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不等女生反应过来，桃城就率先向场地中的杏跑去，几个人与她不熟，也很快跟着桃城离去了。
　　森野抿紧双唇，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自嘲地扯出一个笑容。
　　是啊，怎么可能是来看自己的比赛呢？想也知道，一定是来看这个漂亮的二年级女生比赛的吧。

　　她一言不发地走远，并没有要做任何辩解的打算。不过就算是想解释，也不会有人听。何况，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不论怎样，自己确实是不受欢迎的人。
　　对于森野来说，对错于她而言并不是衡量事物的标准。她所有的准则全部来自在底层社会成长的经历。她并不知道这次自己是否犯了错，然而她对别人对待她的方式已经十分习惯。与其说是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不如说是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这么多年来，由于长相或是性格方面的原因，她总是能轻易地得罪他人。刚开始时还感到困惑，但太多次后，女生早已懒得去追究了。
　　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她不在乎学长们对她的态度，是因为她认为反正无论怎么做他们都是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的。

　　走出公园后，女生有些摸不清方向。毕竟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
　　左右转了几圈，终于找到公车的位置，转头便又看到了那几个人。
　　不只是刚才的几个学长，龙马和樱乃也在，还有穿着黑色运动服的不动峰的人。看样子大家都在安慰杏。

　　果然，这就是差距。

　　女生注意到大家充满敌意的眼神，本想马上走开，这时她的余光瞥到了杏的脸。
　　被打到的地方，红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明显了。但在白皙的面部还是有些突兀。眼睛略微肿起来，似乎是哭过了。森野看到她的样子，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歉疚。
　　她想了想，便不顾众人的目光，走上前举起右手打算对杏说些什么。

　　然而她刚抬高右臂，手腕就猛地被人抓住了。
　　森野一惊，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抽回来。挣了一下，竟没有挣开。抬眼一看，便望见橘桔平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与此同时，桃城和旁边一个深红色短发的男生也向她迈进一步，仿佛要阻拦她一样。

　　男生钳着女生手臂的力气极大，森野又很瘦，骨头被他捏得生疼。虽然如此，她仍然不是很生气，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应付这样的场景：她很清楚橘眼中的警惕意味着什么，那是为了保护家人的眼神。很显然，他以为自己想要对杏不利。这样看来，两人应该是兄妹。

　　不过——难道我看起来就这么凶神恶煞的吗？森野有些挫败地想道。
　　龙马站的距离虽远，但仍看见了女生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她叹了口气，放弃挣脱似地不再看橘，别过头对杏说道：“反手击球的时候，引拍时球拍所在的高度应该是在击球点下。你一直打平击球，所以才不容易过网。”
　　没错，她只是想做出一个反手击球的姿势而已。

　　杏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橘也愣了一下，箍住女生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些，森野乘机抽出手来，手臂上很快浮起一圈淡淡的粉红色。
　　她紧紧皱起眉头，有些吃疼地揉了一下腕部，很快转身离去了。

　　上了公交车，女生伸手握住吊环，目光瞟向住窗外陷入沉思。
　　胸口产生隐约的钝痛感。比起众人排斥的姿态，她发现自己更在意的是龙马面无表情的脸。
　　其实想想也知道了，自己与他才刚认识不久，没有道理会无条件帮自己说话。就算不是这样，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她对他而言，都是没办法与网球部的前辈们相提并论的。
　　真是疯了，只是对自己稍微好一点而已，就妄想他能一直站在自己这边了吗？
　　但那并不是只好一点啊，这种帮助，在她心中已经是非常温暖的存在了。这么久以来，他是第一个这样关心自己的人吧。
　　怎么可能呢？一向淡漠，独立，从不轻易相信别人的自己对他无动于衷的表现竟然会感到难过。
　　并不算什么的，不是早就已经习惯这种冷漠的态度了吗？
　　可是这种淡淡的伤感又是什么？
　　男生温和的眼神与带笑的侧脸倏然闪过女生的脑海。
　　如果注定要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曾拥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