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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花 葬 **§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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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好像
没有什么季节
在日里在夜里
时时开着小朵的
清香的蓓蕾
想你
好像也没有什么分别
在日里在夜里
在每一个
恍惚的刹那间
第十一章
§日日花前常病酒§
白哉和绯真的婚礼在静灵廷引起了爆炸般的反响,谁也不曾料到向来以恪守规矩为傲的朽木白哉会做出这样离经叛道的惊人之举。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好比细菌繁殖,一时间,这桩惊天动地的婚姻成了死神们茶余饭后绝佳的谈资,每个人都用各自不同的表情注视着这对差异极大的夫妻,或者冷眼旁观,或者不怀好意。
不过白哉并不在乎这些。
他和绯真婚后的生活幸福而平淡。他们依旧会时常在星涟亭里下棋,她不厌其烦地告诉他每种花的含义,在他伏案工作的时候悄悄在他的案头放上一杯精心烹制的茶盏,天气好的夜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沿着静灵廷冗长迂曲的道路慢慢散步。
曾经的惊涛骇浪都已经化为风平浪静,他们像世间任何一对柴米油盐的寻常夫妻,幸福只是平凡琐屑的慢慢堆积。
只要这样便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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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白哉回去得晚了些,近来六番队杂事繁多,手下尽是些不中用的马大哈,身为副队长的他不得不亲自加班加点地工作。
他踏进苍梧苑,每天都会执灯等他归来的绯真今天却破天荒地没有出来迎接,他有些诧异,心里缓缓地升起一丝不安,举步有些焦急地往起居室里赶。
可是在经过客厅的时候无意间向里面瞟了一眼,却发现一个小小的身体伏在四四方方的黑漆饭桌上一动不动。
白哉松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
怎么能在这里睡觉呢?他向他的妻子走过去,柔和的穿堂风轻佻地从衣领处遁走。
走近。蹲身。观察。
女子的头偏着一动不动,一半的脸颊埋在手臂里,原本应该露出的另一半脸却被泻下的泼墨般的头发挡住,水线一样的墨紫如同失力的夜色一样笼下来,只在交错的间隙里留下一点冷玉般的脸部肌肤。身子细细地团成柔暖的姿态,脊背微微弓屈着线条圆润。然后吐息出温软的茸茸呼吸。
白哉看得有些入迷,回过神来后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女子一点一点向着自己的方向拢过来,一点,一点,长长的臂膀施力柔软,在她即将脱离桌面的时候尤其小心,习惯握刀的手臂比平时更加精准地控制力道,不让她因为脱离了支撑而惊醒。然后大功告成地成功使她靠向他的方向。
墨紫的柔软细细软倒在怀中,发出轻微的噗声。身体还是蜷着,绵软的身体似乎微微用力就会被折断。不过白哉明白这只是绯真的表相。他明白正是因为这种柔软,所以绯真才会异样的具有旁人所无法模拟的韧性。
原本呼吸很厚重的,绯真感觉。逐渐浑浊的湿暖气息在自己的臂膀里面吞吐着游移,能够让那若即若离的梦境持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她梦见了沙拉沙拉潮水声,叠层折面的一阵阵涌向自己,却还是碰不到她的脸颊。只是连绵不断着勾过来,又回去,再勾过来。于是她慢慢伸出手去……
绯真微微睁开眼,她觉得好像有谁的手臂无限轻柔地托着她。
模糊的视线里,是一缕乌黑得像檀木一样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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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修长,如同冬日里打霜的茄子一样薄薄覆了层淡淡的茧,便很轻易地掩盖了他皮肤的白皙。
他的手温柔地覆在她的额头上,片刻后他垂下眼帘。
“发烧了。”
绯真把被子拥在前面尴尬地耷拉着脑袋,正想说点什么,冷不丁一个喷嚏打出来,只震得眼前金星乱舞,连雪白的墙壁都有些阵阵的发黑,脑子里嗡嗡鸣叫着隐隐生疼。
白哉叹了口气,拿了白绢在水里蘸湿了轻轻给绯真冷敷上,然后力道轻柔地让她倒入被铺,再拿被子细细地裹。
“怎么睡在那种地方?”白哉低着头拿着杯子调弄温水,几缕黑发淡淡地贴着额头。
绯真内疚地瑟缩了下,“因……因为今天白哉大人比平时回来得晚些,还以为……以为……”
“以为我今天不会回来,所以就胡乱睡在那种地方。”口气温和,然而并不能完好地覆盖住那层无法自制的愠怒,“然后再吹一夜冷风?”
“……对不起。”绯真虚弱地把被子拉在颈下不敢看他,松软的被子上排一溜白净的手指。
他久久地看着她,然后低低叹了口气,眼眸里原本浮现的微怒逐渐消融成无可奈何的软暖,他轻轻抚摩她的额发。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不要等我了。”感觉妻子细软的发丝茸茸地磨合在指间,白哉温言,“吃了药就快点休息。”
绯真乖乖不动了,但她又不闭眼,一直一直怔怔地看着她的丈夫。那澄澈干净的目光偏又是如此的虚弱无力,但还是倔强柔弱地不愿把视线移开,总是总是这样凝视着他。
“白哉大人……”粉色光嫩的嘴唇开开合合,湿气吞吐。
“恩?还有什么事?”白哉有点移不开目光,觉得自己身上正在烘出不可控制的恼人温度。
“你把杯子里的水全倒在自己身上了……”绯真弱弱地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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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阴天的关系,所以天暗得特别早。
被大块大块的云朵分割出奇怪形状的天空一点一点流融出墨蓝的罅隙,夜风一拨又一拨催动檐上挂铃。
白哉听见那清脆的微弱的铃音绵延着游走过来,妥善地堆叠成十分安静的姿态,屋内充满着深蓝色的空气。
然后他低头看着熟睡的妻子,脸侧着,露出大段光滑的脖颈。她热得难受,无意识地轻轻吸气。
渐晚的天色把她的皮肤染得幽蓝,却更衬显出白皙的肤质。白哉有些着魔似的一遍遍轻轻碰触她陶瓷般光滑嫩软的脸颊,绯真绵延吞吐的湿润气息暖暖地缭绕在指间,悠回绵长地便轻易融去了那指上原本残下的血味。
其实今天白哉执行任务了。
回府前他刚把胸口干湿半渗喷了一大滩猩红的外套脱去,仿佛这样就能把依旧回荡在耳边的无声惨叫一并抹去。但他记得那只虚怨毒的神色,那是在失去生命的一瞬间无法遏止的不甘和憎恶,一股脑连同粘稠鲜红的腥甜液体嗤拉一声劈头盖脸地喷溅在他的脸上胸前。
然后虚化成一抹轻烟消失,留下他满身污血静静站着。静静站着。四周空无一人。
回过神的时候,女子带着细暖香味的呼吸沙沙痒痒地舔过了他僵硬弯曲的手指。她额上慢慢排布晶莹的颗粒,似是因受不住那异样的热力而无意识地辗转反侧,一来二去就挣开了潮热的被子。
白哉微微笑了一下,倾下身把绯真重新裹好,然而却在冷不丁触到她纤细的脖颈时蓦然顿住。
他感觉到那细腻肤质下温暖的血肉,那静静流淌的血液,和他身上同样密合的血液。各自交换的温度以他的指尖为切点瞬间漫布过他的有些冰冷的神经末梢,电击一样迅速传遍全身。
那样粘连得死死契合的柔软温度。
白哉垂下的眼睑轻轻动了动。
微微弯曲的指尖从脖颈处一丁点一丁点地下滑,经过轻轻起伏的喉,柔滑精巧得如同蝶翼一样脆弱的锁骨,然后点在她的正胸口,那坚硬温热的胸骨处。
绯真静静呼吸着,而他的呼吸却海潮似的涌起来,指尖在那孤小的胸骨上腻动了一下,却总停在那里不再进犯,满手是被体温馨烤出的暖意。
白哉有些发抖,那一瞬间他只想死死抓着这点微暖饥渴地揉进身体里再不分开,他忍不住地忽然想叫她的名字,想要她用她的手来抚摩自己的脸颊,他发疯似地想看她眷恋光润的笑容——只是给他而不是对着别人的。
檐上的铃还在叮叮微响着,绯真毫无知觉的睡脸上印出了他垂下的头颅的阴影。
倏忽响起了敲门声。
白哉像被烫痛般直起身,额上汗水涔涔而下。
“少爷,六番队队员求见,有队务禀告。”门外悠悠传来了青雷毕恭毕敬的声音。
白哉长长呼了口气,勉力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回答,“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走廊上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白哉唇边泛起一抹略微无奈的苦笑,他弯下腰,温柔又郑重地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
“晚安,绯真。”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的轻柔语气。
他最后用眷恋的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