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南非凉

66、L64 “是啊！死

　　“是啊！死后怎么缝合自己的嘴，又怎么将自己埋起来再挖出来，可是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留下指甲缝这么明显的一个漏洞”。
　　或许……雷训猛然惊醒，“或许他根本没有被埋起来过，指甲缝中的泥垢是为了掩盖更重要的东西”。

　　正说着，法医推门回来了，他拿着那把快递刀，对二人说，“凶器就是这个，不过这东西被仔细清理过，检测不出什么了”。
　　“来得正好，你看一下她指缝中的泥垢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法医将快递刀交给他，绕过两人来到尸体前，他抬起白玥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指缝中的泥垢边缘非常光滑，就像是有人刻意给她抹上去的一般。
　　“这是人为的”。
　　“但是尸体的状态……”
　　“H市的环境由于靠海所以比较潮湿，西南酒吧街的后巷有一条河，河两侧的泥土会更加湿润，尸体的状态确实符合在这种环境下待了三天的样子，腐败已经开始，虽然现在还能辨别面容，但如果继续在这种环境下，不出一周，就会面目全非了”。
　　“尸体腐败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温度、湿度都有可能”。
　　雷训想了想，转而问道：“H市有什么地方是能够保证这种湿度的？”
　　警员思索了一番，“H市地靠沿海，这种地方随处可见，不过你想过没有，三天前你曾见过白玥，如果当天她就死在了酒吧街，那这三天她会被藏在什么地方，如果她被藏在了别处，她的尸体又是怎么被运走的，你知道，酒吧街来来往往有很多人，虽然大多都是醉鬼，但总还有清醒的人，公然运尸很容易被发现”。
　　“车”，雷训一拍手掌，“她那天开了车”。

　　“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她的车子当天确实开到了酒吧街，大概在凌晨一点，车子又离开了”。
　　“能看到正面的吗？是谁开的车。”
　　“看不清”。
　　“如果当时白玥就已经死亡了，那么开车的一定就是凶手，说不准，白玥的尸体当时就在车上”。
　　“等我一下”。
　　警员说完就出了门，留下雷训和法医面面相觑。法医对雷训倒是露出了一些赞赏的目光，“你的想法很独特，怎么猜出来她指甲缝是做的局”。
　　雷训叹了口气，神态有些低迷，“我坚信白玥就是之前那些案件的凶手，但是杀掉白玥的凶手比她更厉害，心思也更缜密，我猜，就算是全市去查白玥的车，应该最后也什么都得不到”。
　　“对了”，他突然想到，“盐分呢？盐分对尸体的腐败会不会有影响”。
　　“会有影响，不过其实尸体的腐败速度是一个需要多种因素考量的问题”。
　　“那……如果在水中，但是有盐分呢？”
　　“你的意思是，海里，海洋尸体的腐败速度会变慢”。
　　“如果是沿海呢，白玥的尸体你们有没有仔细的检查过”。
　　“还没解剖，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等你来”。
　　“我有一个设想，也许……白玥死后有人将她藏了起来，等到我们发现尸体前，将她放在了那里。”
　　“那她会被藏在哪儿？”
　　“海里，也许他刻意改变了尸体的腐败进程”。
　　“理论上来说，确实可行，吸收了足够水分的尸体，确实在暴露后更容易腐败”。
　　“我猜，她尸体中应该还有残余的沙子”。
　　“这个还需要进一步尸检才能判断了”。

　　不一会儿，警员回来了，他对雷训说：“已经全市范围搜寻白玥的车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杨星星的女儿”。
　　“失踪了对吗？幼儿园那边怎么说的？”
　　“有人请了假，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毕竟你清楚我虽然同样是警察，但在这儿，我和一个普通市民没什么区别，有一个林木肯相信我已实属不易，为什么你也相信我”。
　　“林木……是我手下最信任的人，他不算非常聪明，但是踏实肯干，他愿意相信的人必然是接触后觉得可以相信的人，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他”。
　　雷训苦涩的笑着点点头，“这种感觉我明白，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幼儿园那边，我需要一个人盯着，但是我手下的警力不太够，而且我需要一个陌生面孔，不会引起外人注意的”。
　　“好，我去”。

　　离开警局大门的那一刻，雷训只感觉头顶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先是给尹暮沉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一下这里的情况，本来预计明后天就会回去的行程可能要拖几天了，如果那边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放心吧，这边有我们，还有宋队呢！没事，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他本人是不喜欢于子雏的，主要因为于子雏的经历加上他家里的事情，但是他知道于子雏对雷训很重要，出于关心，还是要问一问的，“你还好吗？”
　　“我没事”，雷训的声音透着疲惫，“我相信他也会没事的”。

　　挂掉电话，雷训拦了一辆出租车，到幼儿园附近停了下来。他找到一处树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幼儿园的大门，饿了就去旁边的商店买个面包，两天下来，商店的老板都发现了不对劲。
　　“小伙子，你这一直待在这儿，也不看你送孩子，也不看你接孩子，你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雷训闻言笑出声，他指了指老板背后，“帮我拿包烟”，打开烟盒，他抽出两支，一支递给了老板，一支叼在嘴里，点着后呼出一口气，“实不相瞒，我老婆出轨了，之前我女儿也在这里上学，但是她带着我女儿跑了，最近这两天我在这里守着就是为了看看我女儿，但是她都没出现，你说这女人怎么就能那么狠，就算是我们之间没感情了，离婚也可以，怎么能不让女儿上学呢！”他越说越悲痛，到最后甚至蹲在了地上，老板看这样也觉得动容，贴心的将他扶起来，“你这样，小伙子，我这有折叠凳，你拿着，反正你来得早，白天你就用，等晚上你就放门口。”
　　“谢谢”。
　　“没事没事，不论两口子怎么闹，孩子总归是无辜的，你老婆这事确实做的不地道”。
　　雷训摇头，“我不怪她，就算要离婚也没关系，我就希望孩子能好好的”。

　　接下来几天，雷训还是守在幼儿园的门外，但是目标人物始终没有出现，他没有觉得心灰意冷，反而越来越兴奋，他知道，这种情况无非会有两种结果，要么，杨星星的女儿已经死了，那么很快就会找到她的尸体，要么，她还活着，但一直没有来上学就说明凶手已经发现了他，他紧张了，而人一旦紧张就会露出马脚。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概四天后，杨星星的女儿一早就出现了，送她的人从身形上看是一个男人，雷训跟了上去，男人离开后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户居民楼，雷训悄悄跟了上去，记下了他的门牌号后将此事告知了当地警方。
　　很快，那个警察就带人找了过来。
　　“确认了？”
　　“确认了！”

　　门的两侧守卫着蓄势待发的警员，3、2、1的手势比完，为首的警员轻轻敲响了门，里面的人开门很快，甚至没有问是谁，在看到门口的警员后他也很快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将人押送回警局的路上，雷训只觉得这一切结束的有些太容易了，男人从戴上手铐，坐上车，这一路上都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直到进入审讯室，面对警员的问询，他也只是在重复一句话，“一切都是我干的，白玥是我杀的”。

　　终于，在不知道他第几次重复后，问询的警员也变得烦躁，他将笔往桌子上一扔，怒喝道：“我问你，怎么杀的”。
　　“人是我杀的”。
　　“妈的”，他腾地站起身，椅子被向后顶了一下，摇摇晃晃的没有倒下，他愤而出门，带的门发出咣的一声。

　　“怎么回事？”雷训和那个警员一直站在门口，同样也听到了屋里的声音。
　　“他就好像脑子不正常，问什么都是同样的一句话”。
　　“能让我试试吗？”雷训问道。
　　“我和你一起”。

　　屋里的人还是低着头，雷训没有坐在审讯桌前，反而是蹲在了他的面前，轻声问道：“白玥和你是什么关系？”
　　听到白玥，那人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微微抬头，正好能看到雷训的脸，像是突然触碰了什么开关一样，他的眼中突然流下了眼泪。
　　“白玥，白玥，她死了”。
　　“是，她死了，怎么死的？”
　　“自杀！”
　　“她自己怎么把自己埋起来呢！”
　　“是我”。
　　“她自己，是怎么把自己勒死的”。
　　“是我”。
　　“那她的嘴呢？”
　　“也是我”。
　　“她是你什么人？”
　　“爱人”。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很震惊，据他们调查，白玥没有男朋友，这凭空跑出来的爱人又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么做？”
　　“是她要求我的，她告诉我怎么杀掉她，怎么处理她的尸体，让我好好照顾杨星星的女儿，我都照做了，但是这些天，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前两天我将她的尸体藏在了海边，我每天都会去看她，后来，我把她的尸体又藏在了酒吧街的后巷，她说，不会有人查到我的，因为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但是我接受不了，我最近一直没有睡好，我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死去的样子”。
　　“尸体也是你清理的吗？”
　　“是”。
　　“她为什么会选择死亡”。
　　“她说她被发现了，就算被抓住也是一样的结局，但是她不想被抓住”。

　　雷训想到之前从于子雏笔记上看到的一句话。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通常会以死亡的方式结束这一切，这样就是真正的死无对证了！”

　　认了罪，签了字，案件提交成功，雷训也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了，只是来时开开心心的两个人，现在却只剩了他自己，他收拾着东西，眼眶逐渐泛红。
　　在审讯的最后，他给那个男人看了一张照片。
　　“你认识于子雏吗？”
　　“不认识”，他回答得很干脆。

　　那个警员来到机场送他，临别前，雷训给了他一个拥抱，“如果有于子雏的消息，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懂，放心吧！我会一直帮你找他的”。
　　“对了，这么久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杨户”。
　　雷训点点头，“我会永远记得的，以后清明帮我也给林木带一束花。”
　　“好”。

作者有话说

　　第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