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医术誉满京城》恋如晶

3、试毒

　　虽是医药世家，祖上最风光的时候，曾祖辈在宫里当过御医，可一代一代的传下来，姜家人丁单薄，医术也不如从前了。

　　到了父母那一辈，也只是家境殷实些的郎中而已，靠着治病采药为生，请了两个小药童，一个老妈子，供长子姜白蔹去清风书院读书，一家人也算生活的和和美美。

　　可后来多了两张嘴吃饭，还要供洛居安去书院读书，日子便过的有些捉襟见肘了。

　　且名贵些的药材向来稀少总有被采摘完的那一天，自从街中心开了一间大药铺，姜父采回来的药材便越来越卖不上好价钱了。

　　后来，姜父去采药途中，不慎坠落山崖当场身亡，姜母看到姜父血肉模糊的惨状，当场昏死过去，一病不起。

　　从清风书院赶回来的姜白蔹带着还未及笄的妹妹披麻戴孝，厚葬了双亲，变卖了家里的物什，辞退了药童和老妈子。

　　连日劳累，正值冬日，生了病并未放在心上，待一切尘埃落定，那病情越发重了，去了几趟医馆，抓了几回药回来吃了，身子时好时坏，拖得时日长了些，便到了这般地步。

　　且家里越发贫穷，姜白蔹从前还能替人写字赚些家用，后来手指无力，连笔都握不住，便断了收入来源。

　　好在姜甜甜从小跟在父母身边，识得些草药，对照着药方子，时不时上山采撷些草药和野菜回来，多余的草药拿去变卖，勉强维持生计。

　　用了许久的药方子，突然被说用错了，姜白蔹心生怀疑也正常。

　　姜甜甜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我上山的时候，途中遇到了一位来采药的大夫，他听闻你的症状，便说你得的并非风寒而是风热。

　　等停药两日，我再去抓些治风热的药给你服下，再好好调理一段时日，便能好起来了。”

　　姜白蔹向来信任妹妹，不疑有他，只道：“苦了你了。”

　　山洞里。

　　全身的麻醉褪去，一阵接着一阵的疼痛席卷全身，封长泽猛地睁开眼，见自己躺在一个薄膜仓里，透过薄膜仓，能隐约看清洞内的情景。

　　被他砸晕的丫头已经不知所踪，身侧放了几袋水，他撕开薄膜仓，撑着手臂坐起身，抓起透明的袋子，不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材质。

　　再一摸身上，自己染血的衣衫被扔在山洞的角落里，身上被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色外衫，扯开扣子，腰腹和胸口的伤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洞外有脚步声靠近，封长泽起身，走到洞口，就见常诺带着人姗姗来迟。

　　常诺已经翻遍了整座山头，突然看到前方洞口处的封长泽，快步跑过去，单膝跪下：“殿下，总算找到您了，卑职来迟了。”

　　“起来。”封长泽负手而立，“山上的黑衣人解决了没有？”

　　“解决了。”常诺站起身，“您此次出行，只有圣上知晓，可二殿下三殿下都和五殿下却都打听到了您的行踪，随行护卫里，可能出了细作。”

　　封长泽眸底明明灭灭，却并未应和。

　　常诺盯着封长泽的胸口处：“殿下，您的伤？”

　　那枚箭矢分明射中了殿下的胸口，可如今看起来，殿下却如同没事人一样。

　　“本殿被人所救。”封长泽不欲多说，他蹙了蹙眉：“为何这么晚才找到这里？”

　　常诺朝着洞口望了好几眼：“两日前就找到这里了，卑职朝里头看的时候，这洞里并无一人。

　　卑职将这座山都搜寻过好几遍了，没料到竟在这里寻到了殿下。

　　殿下，您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封长泽：“本殿一直......”

　　他脑海里突然浮出一片朦胧模糊的画面，四周白的晃眼，一尘不染，跟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些谜团埋藏在心里，无法解惑，封长泽咽下后半句话，转身进了山洞，拿起一包葡萄糖水，抽出常诺手中的刀，割开袋子口，递给常诺：“试毒。”

　　常诺掏出银针，将针尖插进水中，针尖颜色没有半点变化。

　　常诺不放心，抓起袋子猛灌了一大口，封长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常诺砸了咂嘴，眨巴着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眼馋的看向手中剩下半袋葡萄糖水。

　　封长泽问：“感觉如何？”

　　“好甜。”常诺顿了顿，又道：“好好喝。”

　　封长泽：“......，可有不适？”

　　常诺摇了摇头，连日来又饥又渴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舒服多了。”

　　封长泽接过剩下的半袋葡萄糖水，缓缓送入自己口中，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入肚腹，滋润五脏，他觉得自己彻底从鬼门关活过来了。

　　封长泽接过常诺的披风披在身上，吩咐常诺将山洞里剩下的葡萄糖水带上，一同下了山。

　　入住云来客栈后，随行的大夫查看封长泽的伤口，大为惊讶：“不知替殿下缝合伤口的郎中所谓何人，这处伤口靠近心脏的位置，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这伤口缝合的针脚如此细密扎实，实乃高人，老夫望尘莫及啊。”

　　封长泽闻言，闭了眼：“小住几日，待本殿先将伤养好再启程也不迟，你们出去打听一下，周边的医馆药铺是否有一年轻女子极擅处理外伤。”

　　女子？

　　还是年轻女子。

　　常诺愣住：“不知殿下口中的女子，芳龄几何？”

　　封长泽想了想，“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粗布衣衫，装扮同乡野村妇无甚区别。”

　　随行大夫摇头：“老夫随军多年，自问处理外伤已得心应手了，却不如这般细致，就算天分极高，少说也要磨砺五六年，救了殿下的女子怎可能只有十四五岁？”

　　封长泽也觉得荒唐，若不是身上的伤口确实被处理的极好，他也不可能相信。

　　常诺瞧着封长泽的神色，应声道：“自古学医的多为男子，若周边真有女郎中，一问便知了，卑职这就去打探一番。”

　　第二日，洛居安便筹到了五十两，姜甜甜接过钱袋，掂了掂重量，在媒人的见证下，姜甜甜在解除婚约的文书上按了手印，烧毁了原来的婚书，这门亲事便作罢了。

　　洛居安看着姜甜甜利落的做完这一切，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难以严明的滋味，他的手印迟迟未落，一双眼满是犹疑的望向姜甜甜：“芷妹......”

　　姜甜甜扬了扬眉稍，这一声饱含深情的称呼到底是恶心了她。

　　若刚才她表现的犹豫不决，依依不舍，洛居安一定会对自己避之如蛇蝎吧，只不过见她放弃的如此干脆，凭白多了一分念想罢了。

　　姜甜甜扯了扯唇角，露出个邪恶的笑容：“状元郎是后悔了不成？放着京城里头那么多的大家闺秀不要，突然念起了旧情？”

　　洛母见状，生怕洛居安反悔，抓住他的手指头，用力按了下去，又将洛居安手中原先的婚书烧成了灰烬。

　　从媒人屋子里出来，姜甜甜去街上逛了一圈，四处看看瞧瞧，买了些吃的喝的用的，又请了小工去修缮祖宅，还去药店买了些给姜白蔹补身子的药，十两银子如流水一般花没了。

　　姜甜甜将剩下的四十两银子扔给了系统，报上想要的药之后，又道：“再给我一些驱虫药，感冒药，葡萄糖水，输液工具，外加几本跟伤风感冒有关的医书......”

　　傍晚时分，待她拧着两笼包子和一袋点心回到祖宅的时候，祖宅的屋顶和屋内的墙壁已经被修缮一新了，只剩外墙依然斑驳脱皮。

　　堂屋掉漆的桌面堆满了崭新的被褥床单和被套，角落的案板上摆放着两袋米和各种小菜，房梁上吊着十斤猪前腿，还有一堆补身子的药材。

　　姜白蔹坐在矮塌上，看着一屋子东西，满面愁容。

　　姜甜甜跨入门槛，将还温热的肉包子递到他面前：“哥哥，吃吧，这些床单被套和衣衫，都陈旧了，我们换新的吧。”

　　说着，她抱着东西进了房间，麻利的将东西都换了。

　　等到她收拾好，从房间出来时，见姜白蔹只咬了一口肉包子，将剩下的肉包子都塞进了她的手里，“我不饿，你多吃点。”

　　姜甜甜打了个饱嗝：“我回来的时候，在酒楼里吃过了，这是专程带回来给你吃的。”

　　姜白蔹问：“今日一共花了多少钱？”

　　姜甜甜手一摊：“没了，全部花完了。”

　　姜白蔹：“......”

　　姜白蔹痛心疾首：“钱多不如日子多，你就没想过留一些在手里，往后当做嫁妆，这样你去了婆家，也有压箱底的钱......”

　　他指着那些补品道：“我反正是活不长了，吃这些东西做什么，白白的糟蹋了，明日你去退了，留些银两傍身......”

　　姜甜甜只觉得一阵心酸，她走到姜白蔹的跟前，定定的望着他，郑重开口：“哥，我说能医治好你，便一定能医治好你。

　　父母既然不在了，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往后便将姜家的门楣撑起来，不要总说这些丧气话，你从前读书并不比洛居安差，等身子好些，去科考，说不定也能中个状元......

　　我从小跟随在父亲身边，学了些医术，又机缘巧合得了高人的传承，往后便开间医馆，治病救人，养活我们两人......”

　　姜白蔹听到她这些话，心口隐隐作痛，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咳的涕泪横流，恨不得将心肝肺都给咳出来。

　　姜甜甜见状，赶紧扶着他躺下，燃了油灯，关了大门，在他的昏睡穴上揉了揉，见他整个人渐渐平息下来，陷入昏睡之中了，拿出药水调配好，将针孔扎入他的静脉里，给他输液。

　　风寒和风热这些病症，在这种医术并不发达的年代，确实容易致命，可对于姜甜甜那个时代的人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伤风感冒而已，并不值得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