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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对不起我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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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似乎也就可以慢慢的接着开始了。
不知道为什么,乔铭飏忽然有种苦尽甘来的感受。觉得等到这一天真不容易。
那天在咖啡店里,他一眼就认出了江卓颜,或者说,是从来没有忘记过的。
因为她几乎还是和从前一样的长相,没怎么变过。披着一头长发,仍旧跟几年前一样留着齐刘海,乖巧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像个老师。五官长开了许多,眉宇间褪去了不少生涩青嫩的气息,多了些许成熟韵味,白皮肤,眼睛大,嘴唇小,背着个与年龄极不相衬的老式皮包,仿佛就是跟他记忆里那副样子刻出来的翻版,却偏偏又没什么太大变化。
他当时是很想开口喊住她的,毕竟曾经也是师生,难得能再见一面他也还能记得她属实不容易。
可吴洋不凑巧地在场,还一个劲儿的调侃打趣乔铭飏,他没法儿在自己下属面前拉下这个脸来,也就没了接下来的其他举动,随遇而安地想,可能真的还不是时候吧。
李慧研父亲李泽是个商人,与乔铭飏并没有实际上的血缘关系,两人只是很多年前有了忘年之交,那时候李泽还是个初出茅庐的社会新人,处于创业时期,乔铭飏更小一些,高中都还没毕业。
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却偏偏歪打正着地认识在了一起,从此就互相在心底给对方留了个位置。
一个多月前李泽的电话打来乔铭飏这儿,他还是用温和低沉的语气喊他:“老弟,帮哥一个忙。”
霎时间,尘封心底的记忆排山倒海地扑面而来,是两个人很多年前一起插科打诨成长的点点滴滴。
乔铭飏没有理由,也根本拒绝不了他,于是也就答应下了替李泽照顾女儿的请求。反正李慧研是住宿生,一星期也就回家一次,而自己除了必要应付长辈时需要回家也基本居无定所,乔铭飏反倒觉得,无聊的日子偶尔有个小姑娘陪在身边,也是挺不错的一件事。
李慧妍这孩子独立能力很强,除了开学时乔铭飏开车替她送过行李去了趟学校外几乎没怎么麻烦过他,每个星期固定一次放假,都很乖地去咖啡店找他拿生活费,假期一过又回学校,从来没惹出过什么别的麻烦事。
时间一长,乔铭飏还以为照顾孩子真的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却没想到打脸真是说来就来,他很快就接到了李慧研的电话。
“叔叔,我们老师让我叫家长来学校一趟。”电话里,李慧研的声音小得不行。
他问:“怎么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早恋被发现叫家长终归不是什么好事,小姑娘扭捏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乔铭飏将电话打到李泽那儿去,李泽又打给了李慧研,来来回回问了许久,这才慢慢摸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乔铭飏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青春期谁没有过?那种懵懵懂懂的无知情感,几乎是每个少男少女都会必经的时期。他没怪李慧研,毕竟人小姑娘也的确没干啥,安排了下咖啡店里的工作,就给了她准话,说明天就会过来。
打电话时周裕林刚巧在乔铭飏身旁,好奇地问了句:“什么事啊?”
他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周裕林,结果后者随即拍了拍两手:“见老师你得先把人底细摸清楚啊?啥都不知道你过去准备干嘛?打没准备的仗?”
“只是见个老师而已,”乔铭飏哭笑不得,“没必要吧。”
“哪儿能呢?”周裕林煞有介事地说,“这可不是小事。”
他正好有朋友是在教育局工作的,替乔铭飏随口一打听,很快把李慧研所有老师的联系方式连带着一系列资料都搞到了手,给了乔铭飏:“仔细看看吧,指不定能有用。”
资料上写得十分详细,还配了工作照片。乔铭飏只是一偏头,就望见了江卓颜面对镜头不苟言笑的严肃脸孔。
他吃惊,她是李慧研的老师?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乔铭飏隐隐约约听人说过江卓颜的事儿,就在几天前两人还遇到了,只是她没看见他。当时以为以后可能很难再见了,却没想到缘分这个东西,真的是这样不讲道理。
那么现在,或许是时候把握住机会了。乔铭飏将她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许多东西也悉数记在了心里。
原来小姑娘真的长大了,也成为了小姑娘的老师。
李泽和乔铭飏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害怕江卓颜觉得李泽敷衍,于是乔铭飏才对她撒谎说自己是李泽的侄子,以示重视。所幸她依旧单纯地信了,没表现出什么质疑。
两人见面时,她因为尴尬和害羞面红耳赤了许久,始终不敢抬头望他一眼,而他则在心底止不住地笑着,怎么会这么可爱?
交谈一直按照乔铭飏的预想进行下去,李慧研知错能改,需要老师指导,家长同时也要做好思想教育工作,没什么太大的波折就将问题处理好了,这般顺利,反倒是让他没有想到的。
然后是陆晓娅的电话,这个古灵精怪平时喜欢耍嘴皮子的姑娘乔铭飏也有些许印象,高中时是江卓颜最好的闺蜜。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们依旧是朋友,友情弥足珍贵,尤其是上了年头的。他以为自己和李泽已是十分不容易,没想到江卓颜和陆晓娅也当仁不让。
所以到头来,还是他小看了别人啊。她焦急不已,他于是心甘情愿充当司机,送她进城处理燃眉之急,左右他也需要进城,就当作是个顺水人情。
一切都是这样顺其自然,但许多事情,似乎又在朝着不可知的方向发展下去。
汽车前座隔间里有矿泉水,乔铭飏拉开盖子拿了一瓶递给江卓颜:“喝一些?”
她揉揉红通通的鼻子,瓮声瓮气说了句:“谢谢。”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手上沾了水,指尖打滑,江卓颜用力捏住瓶盖锯口,就是没办法打开,那盖子跟她赌气似的不让她扭开。
她气鼓鼓地继续用力,手指一滑,居然被这还微不足道的小盖子给弄疼得不行。索性直接将水瓶扔回了原位,连这个鬼东西都要跟她过不去,她不喝了还不行吗。
余光内,乔铭飏将她小孩子气地动作尽收眼底。无奈地摇头轻笑了笑,他重新拿起水瓶,轻而易举捏开瓶盖,继续递了过去。
江卓颜撅着嘴,过了两秒伸手接过:“谢谢了。”
“不用。”他唇角上扬,心情极好的样子。
一路无言,汽车驾进市区,很快畅通无阻的到了市医院。
还没等车子停稳,江卓颜迫就已经不及待打开车门,也没管乔铭飏得找停车位才能进入医院,撒开了两腿就向住院部药房狂奔而去。
等他将汽车停进地下车库再出来时,面前视线里空空又荡荡,哪儿还有江卓颜的影子?来来往往的行人倒是不少。
乔铭飏讪讪地揉了揉眉心,然后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江卓颜,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号码是周裕林给他资料时存下的,那时候只想着存下以备不时之需,眼下这个时候却是正好派上用场。
江卓颜正在等电梯,急忙接起电话:“什么?”
“我啊,我又不认识这儿的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大门口了。”他提醒着。
她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乔铭飏:“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你在原地等等我,我马上下来找你。”
“嗯,好,慢点,”站在医院大门外,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乔铭飏看见乱作一团的江卓颜跌跌撞撞跑下了楼梯,又轻声说了句,“别摔着。”
像是某种心灵感应一般,她听完这句话,猛然停下脚步,抬起了头,随即就看见了举着手机凝眸望着自己的乔铭飏。
他感叹这医院的构造居然如此奇妙,能让两个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相对而视。
而江卓颜的心,则似乎没来由停滞了一瞬,然后又是剧烈地不正常的跳动,“砰砰砰”地像是要脱离开胸膛。她看着他,唇瓣一张一合,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即使说话,这么远的距离他也根本是无法听到的。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江卓颜只庆幸自己没有站在他面前,否则一定会忍不住再次红了脸庞。
仅仅只是相视一眼,就足够让她心乱如麻。
乔铭飏,你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无论五年前,还是五年后,轻而易举就能拨乱我心口的琴弦,它随着你的举动,或慢或快的肆意横行着。它存在我的身体,却完全受你的控制,却不受我的。
因为它的内里,全部都是你一个人的名字。连我自己都无法涉足半分。
………
到了药房,陆晓娅果然不在检药窗口,问了值班的人,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小伙一头雾水:“陆晓娅?刚才都还在这儿的啊?突然就不在了我也不知道。”
江卓颜又急匆匆的给她打电话,打通了,却没人接,听筒里是“嘟嘟嘟”的电话忙音。她掐断电话,愁眉苦脸的看向乔铭飏:“没人接?怎么办?”
“先别急,刚才都还在这儿,应该也没走远,”他安慰着她,“你知道她今天什么班次吗?”
他的咖啡店里员工分早中晚三班轮流交替上,所以医院这样森严制度体系的地方应当也是如此。
江卓颜却更急了:“我不知道啊,她突然给我打的电话………”
这可就有些难搞了。乔铭飏叹了口气,目光一闪,看见了值班窗口里的年轻小伙子:“他是她同事,应该会知道吧?”
这话提醒了江卓颜,她赶忙走过去问:“那请问你知道陆晓娅今天上什么班吗?”
小伙子抬头看了看贴在墙上的值班表,回答说:“通班。”
她不懂:“这个是什么时候上到什么时候?”
“一整天,到晚上六点。”小伙子说。
陆晓娅今天一整天的班,所以绝对不会先离开。江卓颜松了口气,对身后的乔铭飏说:“那就好,她肯定还要回来的。”
“这么确定吗?”他问。
江卓颜肯定地点头。陆晓娅很看重她的这份工作,毕竟是国家饭碗,有固定工资拿,她不会舍得轻易抛弃的。
果然等了没两分钟,就见同样穿着白大褂的陆晓娅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她低着头,慢腾腾地朝药房走来,看不清脸,但直觉告诉江卓颜一定没这么简单。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在陆晓娅跟前站定:“晓娅,你怎么了?你差点吓死我了。”
陆晓娅抬头,一双红得像浸透了血的眼珠直勾勾望着江卓颜,明显才大哭过一场的样子。
她身体晃了晃,眼睛又红了一些,似乎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颜颜………你来了…我……”
江卓颜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恳切的说:“没事的晓娅我来了,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就好,没事的没事的………”
陆晓娅忍不住身后抱住了她的脖子,将全身的重量靠在了她身上,眼泪一点一滴流进她的脖子里:“颜颜……我好难过………他们刚才又打电话给我要钱……我说我真的没有了……医院发工资没这么快……上月发的都已经全给他们了……他们就威胁我说………要是……要是拿不出来钱………就来医院找我要……那到时候我还怎么见人啊………他们一定会闹事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停哽咽着,带着无力的音调,听起来难过至极:“我怕死了………颜颜………我真的太害怕了………”
江卓颜心疼地回抱住陆晓娅的肩膀,拍着她的背安慰着说:“没关系的晓娅,我还在,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你放心。
医院走廊大厅内人来人往,她们却旁若无人的相拥在一起,一个泣不成声伤心委屈,一个咬紧牙关故作坚强。
乔铭飏在她们身后望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放在裤兜里的手也不自觉蜷缩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