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交好 我唤作苏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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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都快一炷香的时辰了，好了没有啊。”
湛蓝天空下，碧草被照的发光。碧园中，传来一阵孩童的抱怨。苏霄端坐拱桥前，由着苏巧任意抹着脸。
“霄儿莫急，再等一会儿，阿姐马上就好了。”
“萋萋，把那个递给我。”
“阿姐，”
“嗯？”苏巧得出空子来回了他一声。
“你将这些给我画到脸上之后，我当真能成为苏州第一美男子，如长姐般引众人垂爱？”小男孩声音奶奶的，虽满是不信，却也没动，乖乖的任她胡乱在自己的脸上画。
“诶呀，你得相信阿姐，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元昶直冒冷汗，“阿姐每日都在骗我。”
与此之时，百越命人带回一大堆美食玩物，一行人抱着，送到了秦修房间，皆是苏州所有的。
醉仙楼的烧鸡、盛和苑的蜜饯、俗家庭的桂花糕、还有西市老婆婆的烧饼......
秦修有些诧异，“你可打听清楚了，二公主果真喜欢这种寻常玩意儿？”
百越回道:“主上放心，百越打听清楚了。这苏环王平日里断不会准二公主出府，这些个街市玩意儿，她们只有逢年过节赏灯会时才会有。二公主就好这口，给她拿去，保准儿哄得她听命于您。”
“好，不错。”
——
“大功告成！”苏元夕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霄儿，在阿姐心中，你就是整个苏州城第一美男子了。”
旁边侍女看到都忍不住偷笑，苏霄虽然只有五岁，不明世事。但周围人都在笑，他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姐，我要照镜子！”
苏元夕也忍不住笑了，“这妆容嘛只能别人看，自己看可就没意思了。”
“阿姐给我。”小男孩不受她蒙骗。
某一婢女递上一块铜镜，镜面上映出了苏元昶那张脸:两个脸蛋儿上涂着厚厚的胭脂，樱桃小嘴上也涂满了红色唇脂，更过分的是，额上竟然还有花钿等女子标识。
“哈哈哈哈哈哈，”苏元夕直接不忍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霄儿不做苏州第一美男子，与长姐争个苏州第一美女之称，我瞧着倒是可以。”
苏霄觉得没面，禁不住众人笑。
边跑边哭，“长姐——长姐——阿姐又欺负我了！”
苏巧仍在笑，全然没有害怕。这种事做的多了，反正长姐也不会真的责罚，不过就是多抄几遍《女儿经》
至于霄儿么，二人乃一母所生，拿个蜜饯儿一哄就好。
许是笑的累了，忽觉口干舌燥，“萋萋，给我斟壶茶来。”
“是。”
弯腰，萋萋惊觉，斟满了茶杯。
小声提示道:“公主，那异域男人又来了。”
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远望，并非如平日里，仅此二人。那是一行人啊。
苏元夕后怕，难道昨夜我话说重了，他这就找人来报复我？不会吧，这男人怎么如此小家子气。
苏元夕自认倒霉，栽了算了。
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自来熟的说:“原来你在这儿啊，可让本主好找。”
苏元夕心想，完了完了，果真是来报复的。父王虽怕他，但是他乱来，应该是会向着我吧。还好霄儿方才唤了长姐。长姐啊，你快来救我。
“呵呵呵呵，”他一人便罢，这一行人来还真让苏元夕有点不自在。“我...方才是在与我阿弟嬉闹，这你总不能也管吧...”
秦修上前，占了块石凳，自顾自的饮了杯茶。
答非所问，“本主今日在你这苏州闲逛，想寻些奇特玩意儿带回北奇赠与我母后。一时间也不知该寻些什么好，就都买回来了，不知二公主能否替我挑挑？”
“啊？”
霎时间，那行人手里的盒子均被打开，各色小吃玩意儿琳琅满目。
平日里父王不许她出府，若想吃得这些，只能等父王命王兄出府办事，千般讨好王兄才会给她带。像这样一整套全部摆在她面前，一般只会出现在梦里。
“哇～”
这简直能要了苏元夕的命！
苏元夕一时间看花了眼，脸上忍不住笑意，手脚也控制不住，脸都要凑过去了。
很好，果真如秦修所想。
苏元夕即刻就变得恭敬了。
此生不败势力，不败官僚，惟败美食。
“殿王，您看您不早说，我还能给您出个意见不是。这下买的全都是吃的，留不住啊。”
秦修起身走去，“那要不，你先留下。待你回去尝尝，再告诉我那种最好，等我走之前再买与母后？”
苏元夕心里狂喜，这不就是她所想的么。“这....”
“二公主不必推脱，就当是本主为前几日向你赔罪吧。”
“诶，哪里的话。”
苏元夕拉他就坐，又斟了壶新茶。
“那日，我也有错。您虽轻浮与我，但我也顶撞您了不是？既如此，不打不相识，我们便把之前的事都忘了，从此便是朋友了。”
苏元夕堪称第一变脸教科书。
“那个...”她摆了摆手，唤萋萋过来。
“既是殿王的一番美意，我们也不能辜负不是。赶紧命人将这些送往我房间。”
来苏州这么些时日了，这二公主每次见到他都是恶语相向，像这般阿谀奉承，主动跟他交好，还是第一次。
有意思，有意思。
“方才你与那小男孩是在....”
“哦，平日里闲得无聊，我总与霄儿玩闹，便也习惯了。总归是一母所生，他的性子我还算了解，哄一哄，不出两个时辰便又来找我了。”
“你与他一母所生？平日里见你与大公主亲密，那大公主是...”
“长姐乃三姨妃所生，不过三姨妃生下长姐便去了。所以长姐与我都是母后带大的，长姐自小就对我照顾颇多，教我琴艺，我与她自然亲密。”
秦修听罢，会心一笑。听她如此乐心的讲述出来，其实心里有万分羡慕。
“你的兄弟姐妹感情真好。”
“当然了”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家里的兄弟姐妹当然交好。”
秦修问一句，她答一句。奇怪，明明昨日他还那么讨人厌，今日却又如此温文尔雅。
细细观他侧颜，面目清秀而不失威严，棱角分明，浓眉薄唇，眼眸漆黑，颇具几分姿色。单手旋转着手中的玉瓷茶盏，有着十几岁少年的狂妄与不羁。他低眉饮茶时，眉头稍皱，喉结上上下下的，又让人感到心里一阵温柔。仔细瞧他脸颊，额下一寸有一处小伤疤，大概是在外征战时留下的。
这人应该蛮狠的，苏元夕猜测。
他问， “平日里听你父王唤你巧儿，你闺名可是叫苏巧儿？”想来这几日，这小丫头一直与他不和，直到现在，秦修连她叫什么也不知道。
“非也，”她说，“我们这一小辈，皆为元辈单名。我唤作苏元夕，巧儿乃我小称。”
“巧字，甚美，与公主甚是相配。”
“那殿王呢，殿王唤作什么？”
“本主也是单名，为修。另取一小字为沪卿。”
竟如此说出来了，一点犹豫也没有。百越在旁边吃了一惊。他北奇王室之名讳，竟是如此说出来的。
“秦修，秦沪卿...”
“巧儿，住嘴！”
苏元落步履不停，提起裙摆，加速往这边走来。靠近时，向秦修行了个礼。
她将苏元夕揽在身后，用小巧的身板护着她。许是怕秦修责罚她，先秦修一步，吼了她几句。
“你这孩子，果真越来越不懂事了。长姐教你的礼数全然抛在脑后了，殿王的名讳岂是你能乱叫的。”
苏元夕对长姐敬重，但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说了，而她不过是重复了一遍而已。苏怜训她，她从不会与长姐拌嘴。
苏元落又行礼，“殿王，家妹年纪尚小，不知礼数，家中也将她惯坏了，我代她向您道歉，望殿王莫怪罪。”
秦修莫然一笑，“无妨，”眼神不自觉盯着苏元夕，她在苏元落面前完全没有往日的气焰，像一只抖抖嗖嗖的小白兔，要被她保护。“二公主聪明伶俐，无拘无束的有真性情，与我很合的来。”
苏元夕心想，这人编瞎话可真是一套一套的。没有那么讨厌了是真，但合得来倒是也算不上吧。
苏元落道:“既如此，方才霄儿找我告状。小妹犯了事，我须带她领罚，我们先告辞了。”
语毕，苏元落即刻拉上苏元夕走。
瞧她背影，秦修不禁言:“此女子绝非寻常女子。”
“那是自然，苏州城虽小，但能兼备‘美女’与‘才女’双称的绝非一般人。”百越道。
“我说的是巧儿。”
“巧儿？”百越一时间竟不知该因为那件事震惊，“您唤她巧儿？”
“一个名讳，有何不可？”
“您...您...那您让我准备这厚礼，不会就是想知道二公主的闺名吧。”百越突然联系起来，觉得可怕。似乎眼前的主上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主上，与原来的主上截然不同。
“否，主要是想与她交好。”
“啊？百越不知，她一个小国公主，于我们既没有威胁，又没有用途。她来讨好我北奇还差不多。我们何必讨好她，与她交好。”
秦修常年在外征战，拥重兵，有至强之军事才能。做任何事都会把所有后果考虑全，有自己的想法，百越从不疑惑。
独独此事，让百越百思不得其解。
“再说了，这小丫头片子野蛮的很，上次如此不留情面，您何必如此。”
“你竟也要指导我做事了。”秦修作势要打百越的样子。
“百越不敢，只是百越不懂，还请主上赐教。”
“不管她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与我交好。这小丫头片子机灵得很，深得我心，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亲修道。
......
庭外，芬香阁内，苏元夕又开始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必干的事——抄《女儿经》
苏元夕早就习惯了，内心毫无波澜。如今几日不抄，便觉得浑身难受。
“长姐，今日又是几遍啊。”她将笔夹在口与唇之间，翘着二郎腿，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
苏怜看过来，“上千字的《女儿经》竟被你说的如此容易，是这处罚过轻，你才屡次犯错的么？”
“长姐～我不过与霄儿闹着玩儿，待明日我拿几个蜜饯儿去逗逗他，他断然不会再生我的气，长姐放心哈。”
苏元落瞪她，她发现苏元夕全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所错之处。
“若真是此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苏元落叹气，给她沾了几滴墨。“你昨日万不该在父王面前与殿王顶撞。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大国王室，不能接触，他们只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你今日....为何又与那殿王同坐？”
原来长姐果真在意此事。
“昨日之事，我并不认为是我之错。昨日如何，今日便如何，若是能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苏元夕干脆扔了笔。“什么北奇之舞女，我虽没有见过，想来与苏州也差不了多少。长姐可是自小培育出来的名门闺秀，舞女岂能与长姐比。父王能忍，长姐能忍，我苏元夕天生性子硬，我可忍不了。”
“巧儿，你这样做，可有想过父王如何处世。”
“北奇究竟是何来历，为什么长姐父王都如此敬重。”苏元夕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巧儿眼眸恬静，天真无邪，她皮肤白里透红，便是有胭脂也达不到她这种效果。一副没有经过世俗污浊的样子，惹人垂怜。她轻摆了几下苏元落的臂膀，半分撒娇，娇媚的样子装不出来，是生来就有的。
苏元落本不想告诉她，知道的越少越好。看眼下之情景，便也由不得她了。倘若她再不吓唬吓唬她，苏元夕肯定还会如此放肆。那殿王不与她计较还算好，倘若巧儿真犯下大错，殿王真给她定罪，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那好，长姐便告诉你。数月前，灭胡周之国，就是北奇。”
苏元夕凑到跟前，“啊？胡王暴.政数年，若是如此，这北奇不是替天行道么。”
“如今北奇灭湖周，其地便与我城临近。北奇的城土是我们的几倍，攻我小城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这苏州城人，消息不灵通，仅知北奇灭胡周之速极快，对于北奇的原则一概不知。
原来之前那家伙所说的是真的，苏元夕想。
“巧儿，你可知率军灭胡周之人就是那殿王。他杀人如麻，一声令下便能斩下胡周猛将之头颅。若我们得罪了他，又有几个脑袋能掉呢，你明白了么？”
听罢，苏元夕全然不走心。在她心里，长姐所害怕之人与她认识的样子好像不一样。这几日，苏元夕全然没给秦修好脸色看，可脑袋还在头颅上挂的好好的。况且他还给她买那些好吃的，他们已经是朋友了，断然不会砍她脑袋。
“巧儿，你明白了么，这几日莫要与他离得太近，知道了么？”苏怜又问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长姐～”
苏怜最受不了她笑，尤其是这种略带撒娇的笑。
“《女儿经》三遍，抄完才准吃饭。”方才说话期间，苏元落早已为她研好了墨。
苏元夕接过刚才被自己丢掉的那只笔，生无可恋。“啊——还要抄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交好
